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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灰橋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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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de10 發表於 2019-5-2 16:47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看到你的,不要慌。「透過抑塞的耳膜,傳入一句遙遠、低沉的聲音。一句灰飛煙滅臨界點絕處逢生的希望。

  強烈的求生慾望;一番方寸大亂拚命撲騰,終於扭轉去仰浮出水面的半個腦袋。我唯一一線希望--死裡逃生的救命稻草,徹底化為了眼前漆黑一片里一隻只噗噗散去的氣泡。

  他幾位到好,在不遠的一處水域如縱壑之魚,劈波嶄浪,穿梭自如。哪裡還記得起有位盲人瞎馬、水深火熱的什麼兄弟?

  鼎魚幕燕的兄弟,不,危於累卵一隻微乎其微的雛鳥,在偌大一片空蕩蕩的水域間撲騰、沉浮、漂流、呼嚎、驚悚,使盡了渾身解數;鬧出天大動靜;沒有人聽得見;沒有人奔過來。

  希望,希望,我的希望你在哪裡?

  冰消氣化緊要關頭,不知從哪陡生出一股子力氣,飛身撲了過去,竟準確無誤抓住了岸邊垂入水面的一叢豬草!爬上岸去,破涕、揩淚、吐水、緩氣當口,他竟然半躺在身後水岸肆行笑調。

  從一處淺灘水草中央,一把將我推入深不見底的河道,那是第二次去往石灰橋;也是刻骨銘心第一次與石灰橋這條河道,零距離魂飛魄散撕心裂肺的交融。

  那次過去不久,光禿禿的閘壩上,砌上了一間操作室。閘門由最初的兩道木板分閘,替換成為金石之堅的兩幅鐵板。

  關閉水閘,一個個原本不可泄露的天機,便雲開霧散盡收眼底。挽上褲腿,下到水閘下方一片水落石出后的灘塗,提上戳箕順著一道道欲蓋彌彰的水路狂追,費不上吹灰之力便可攬獲一隻只調皮搗蛋的小魚;也可以去往草叢、荇藻間摸蝦米、小魚、螺絲、貝殼;睥睨於任何一處涸澤,瞅准了鑽天入地的泥鰍,爺愛使那隻手儘管使去,倒是裝神弄鬼給我溜啊;扳開一塊塊兒卵石、石塊兒,依然不乏藏頭露尾風使盡帆的生靈;順著滔蝕爾後留下來山巒一般起伏延綿的河道兩壁,鼓足勇氣伸手進去掏索氣勢洶洶負隅頑抗的河蝦、螃蟹。

  打開水閘,唉,一切又盡數湮圮回去雲盤霧繞詭秘莫測之中。甭再指望還可以悠哉游哉下到水去,和槑頭槑腦的它們玩上妙不可言貓捉老鼠的遊戲。

  波光粼粼的水閘上方,河道兩旁生滿綠油油的水草,枯水時節可以下到裡面去摸小魚小蝦,拾螺絲貝殼。遭遇暴雨便會凸現出這個水凼千變萬化的神奇力量。附近的大人、孩子,鳧趨雀躍爭先恐後從四面八方直奔了那裡。或披上蓑衣選一處魚窩支撐上穩吃不賠大大一張魚箏(三根竹竿,一幅魚網);或如姜太公一副模樣戴上斗笠,撒下一桿桿願者魚兒上鉤的念想;或褲腿挽上屁眼下到一處淺水,使上趕網一條條趕盡殺絕;或穿上一條圖窮匕見的短褲使上蝦筢、戳箕、竹罩大顯身手;或什麼全不用,僅憑一雙雙神乎其技的鐵鉗,便將一尾尾大大小小的魚兒、生靈手到擒來;或什麼什麼全不稀罕,啪啪跳進水裡,啪啪再跳進水裡,誰才看不上誰那點破魚,得不上索性魚死網破,誰也甭想著在垂涎欲滴眼皮子底下,獨吞了誰也得不上的雞毛蒜皮!

  漲溢的河水如渾濁的山洪,跌宕起勢如破竹的力量,一股股撞向河岸,洶湧進旁邊一處秧田的溝澮,荇藻一爿爿順著波浪返湧入河道。順著河道、澮口交匯處荇藻下方啪的一聲縱身跳下,戳箕連著水草一塊兒端出來的,便是心花怒放一尾尾鱗光閃閃的魚兒、泥鰍、蝦米、螃蟹和螺絲!

  河道兩岸奇珍異禽、翔鳥雲集、岸芷汀蘭、異香撲鼻;

  兩岸四周,阡陌縱橫,沃土千里。高低錯落的秧田、水溝、池塘、水凼、菜地、蓬蒿,樹叢、坵林、掩映在濃蔭的茅廬、窩棚、升騰於流光溢彩煙霞中央的裊裊炊煙,遠望過去猶如是一枚枚五光十色的寶石;一款款金雕細酌的郎玉;一綹綹潔白無瑕的玉露;一條條蜿蜒升空的蛟龍;一面面神工天巧的幛錦;一幅幅冰清玉潤的巨型翡翠。

  「洗澡」(野泳)打鬧、摸蝦捉魚、掏窩蹍兔,對口口聲聲「變牛變馬只為家裡割草」的他們而言,成為了割草路上多姿多彩的閒情逸緻。

  如果單單隻是如此到真是謝天謝地。哪裡才是洗澡、洗頭、洗屁屁如此草草了事?和著家裡偷出的柴米油鹽、臘肉香腸,就著岸上偷進的蘿蔔白菜、蔥蔥蒜苗,再恣意坎上誰家竹子,信手便烹飪出一道道其味無窮的筒筒飯。

  不僅如此,居然讓不知丁懂的兄弟,當幾十米菜地主人面「像坎自家蘿蔔、白菜似的」看上哪顆坎哪顆。

  「沒事,百分百沒得人干涉。」

  是嗎?

  一群人提上扁擔、鋤頭和兄弟瓮中捉鱉鹿死誰手的時候,你一窩蜂電光火石魚潰鳥散去了哪裡?不要告訴愚是稀奇哪裡螞蟻踩死了大象,而且偏偏是八九個地界上的大象同時罹難。

  在別人的地界,舀別人缸里的水,使別人家后牆的竹,坎別人家地里的菜,還眥別人的眼色!呵呵,兄弟我真是側目爾等隨遇而安,從不拿自己當外人的斗量!

  真被捉了鱉,人保組一準供出不仁不義爾等!

  第一次見上從幾米高紅房頂飛下的炸彈,少見多怪愚著實一驚。畢竟不是見上婦道人家可迅速溜進果園的啞巴堰。這可是眾目睽睽行人如織的大路邊上。周圍菜地更不乏忙忙碌碌的社員。一些來來往往在河道挑水澆菜;一些在閘壩洗衣捶背。他到好,管你人多人少,是男是女,光天化日照舊光上屁股逍遙自在。兄弟,那是人屁股,不是豬蹄膀!成何體統。

  由哥子「包票」斗膽試過一次,姑且不提抱上磚塊兒色如死灰頭暈目眩的狼狽;嚴格按照國標深水炸彈姿勢起的頭,心膽皆碎中間不記得可曾是發生過何等變數。再痛不欲生抱上肚皮爬上岸時,何止肚皮,整一紅孩兒。

  石灰橋--姑且稱其為石灰橋--位於水閘旁邊五十米遠近;連接新修街一條水泥公路的起點位置,毗鄰蓉東變電站一寓。長二十、寬四米。

  四十年後的今天,和母親談起對她有知遇之恩,石灰橋邊上住家的廖指導員,我們依然各自揣著糊塗裝明白。石灰橋這個座莫名其妙的橋,和母親人言言疏各執一詞。僵持到最後索性折中,將整條流域一併納入石灰橋。

  如果不是碩果磊磊的金秋,路過那座橋的次數屈指可數。反倒是每天一幫人背上背篼經由不遠處,一條預製板簡易橋的時候不遑枚舉。

  是否是那座肩負著河岸兩側千家萬戶衣食住行,運輸樞紐的石板橋並不確定;廣為流傳用石灰堆起最老的那座橋,可曾被洪水衝去了哪裡也無從考究。只知道,石灰橋閘門處幾百平橢圓形,最深處接近三四米最原始的水凼,是背篼幫暑假清涼解熱一展身手的殿堂!

  去石灰橋只有一個主題,一個看似堂而皇之的主題--幫著家裡減輕副負擔,五厘一斤,割草賣血精廠養牛車間。

  真實的石灰橋究竟是一種什麼樣子呢?

  從家裡去往石灰橋有兩條道路可供選擇。一條經由原子核大門邊上人來人往的土路;另一條則從沙河堡三岔口起頭,穿過幾戶人家門前、兩處竹林、罐罐窯與原子核兩家圍牆間的小巷,幾十米遠處的石灰橋、閘門、部分流域即盡展視野。據傳,「移形換影虛無縹緲」,飆不過火箭別去。

  吃罷午飯,他們便會在原子核圍牆外集合,湊齊人數商議當日、未來一天的行程。或到石灰橋洗上夕陽西下,爾後再去河對岸附近的生產隊割草;或反其道行之;或摸黑哪裡背一背別人「丟」地里,愛要不要的紅苕藤、蓮花白、白菜、蘿蔔纓。最遠的一次甚至跑去了十公裡外高店子「欠」紅苕。

  隨他們身後割草,最深的一次記憶,便是原子核圍牆腳下「打平伙」。

  一行紛紛清空荷包鎳幣、紙幣、糧票,老大猶豫不決許久,才從尺許深褲子口袋掏孔雀蛋般,摸索良久掏出一團長方形類似皮包的報紙;一層又一層翻開后掏出一張聞所未聞的五毛大鈔。愚著實一驚!不會吧?又搞夏咪咪那套。這活也未免太過於敷衍了吧。愚打半輩子醬油,可從來不知還有如此一種五毛。出乎意外,公選出最值得信賴精明幹練的買者,和「久旱逢甘雨」再次公選出來的望風人,居然活蹦亂跳一前一後又飆了回來!命大福大啊!

  大孃(母親妹妹)的住家,隔著彎彎曲曲的河道不足三百米;站在菜地上方一條通道,糧田、新村間的一段一覽無餘。

  靠水吃水工人階級倪叔腦洞大開,利用工作之便,製作了一個正三角體鐵網篼;綁上一根幾米長竹竿,便成為了一個扎紮實實的打魚工具。簡單、實用。

  從老大那裡得來消息,暑期趕過去,借來漁具。從河岸百年皂角樹下的古井處起頭,沿著蔥蔚洇潤的河岸一網網舀至閘門,次日再從幾裡外閘門舀回古井。次次收穫頗豐。不管小蝦小魚還是泥鰍螃蟹總會舀上小半笆籠。為朝齏暮鹽的飯桌注入了源源不斷的歡樂;也給自己帶來了不少欣慰、趣味。

  優渥、敦厚、坦蕩、慷慨,一條普普通通無欲無求泥巴挖開而來的石灰橋河流,灌綠了青草;灌綠了河岸;灌綠了菜地、秧田;灌綠了藍天白雲;灌綠了湖泊山川;也灌綠了這片祖祖輩輩生生不息鄉村人家的心田。

  我不知頻來入夢奇怪透頂的石灰橋,到底是愛他稀奇古怪的名字;還是衍生而出那條鶼鰈情深樸實無華的河流;河流旁邊一望無際的山光水色無邊風月;你追我趕歡歌笑語親密無間情深友於;還是百折不撓自強不息一戶戶百姓人家。或許,我只是過於懷緬那段淡水之交的光輝歲月,那片草昧不棄的肥沃土地、那段與落拓不羈坦蕩如砥的他們,一道鑄就自由自在精彩絕倫的石灰橋記憶!

  往事如風 痴心只是難懂

  借酒相送 送不走身影蒙蒙

  燭光投影 映不出你顏容

  仍只見你獨自照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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