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智慧到達彼岸

佛經「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的意思是用智慧渡過心海到彼岸。我是在西安大雁塔才得知「般若」的發音bo re。我一直以為念ban ruo, 好像武俠小說中的什麼般若掌，我一直以為叫ban ruo zhang。那天本來還希望在漂亮的導遊小姐面前炫一炫自己的歷史與哲學知識，一聽到這兒，馬上閉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熱，反正那天出了很多汗。



言歸正傳，我之所以對這個佛經的名字感興趣是因為佛主說，到達彼岸要靠智慧。不是勇氣，不是道德，不是感性，是智慧。可惜的是，智慧這個本應該是社會最尊重的品質在我們時下卻遭受到了令人悲哀的質疑與責難。儘管我不否認偽專家與無用知識的存在，但是當我們漂流在充滿未知的黑暗之海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不就是智慧理性的光芒嗎？



當我們從新讀讀我們過去的歷史，對很多事情都不得不感到可笑與無奈。



因為鴉片戰爭中的失利，恭親王要學習西方而提議建立同文館，讓士大夫去學習西文。可是卻遭到強烈抵制，認為是侮辱斯文,學習夷人的東西像是把祖上的臉面全丟了似的。當時的國人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那腐朽的八股里，不敢睜眼直面西方的先進文明。同時期的日本在「黑船來航」事件中也被美國人特里用大炮打的灰頭土臉，日本人馬上認識到自己的文明已經沒有優勢了，全國進行西化。在橫濱，日本人甚至每年都紀念黑船事件，感謝特里船長「敲醒」了他們。有人說，我們中國人有骨氣，哪像日本人那麼軟弱！真的是那樣嗎？直面現實不需要勇氣嗎？這麼看中國人才是懦弱的！面對不可逆轉的時代潮流，千年的古書能否逞救我們？當時日本的明治維新志士用這樣一句名言回答了我們：達摩祖師就是面壁20年也發明不了蒸汽機。如果整個民族都缺乏大智慧，災難還會遠嗎？



非理性在清末是隨處可見的，比如說郭嵩燾在雲南教案事件中，提出當時的地方官員袒護地方百姓，導致外交上被動，對待外國人也應該講公平。這些話我怎麼看都是合理的。我們現在如果有公民在外國無端遇害，我們也要對方國家給出合理解釋。更何況當時的中國跟列強相比屬弱國無疑，無端生事，於國於民半點好處都沒有。然而當時的風氣是誰要是說洋人好，就是漢奸賣國賊。當時的輿論對郭嵩燾大加討伐，罵他是認賊作父；他的學生不認他這個老師，公然「破門」。這位中國第一位留英公使，有著超越其時代的思想深度，得到的卻是一生誤解。直到有一天，當歷史從塵埃中浮現出來的時候，我們才感嘆郭嵩燾當年的見解是何等高明，並為國人的愚昧感到羞愧。



反西方反理性到了義和團可以說是至矣盡矣，像「刀槍不入」這樣的鬼話被載漪，剛毅視為可以與洋人抗衡的利器，以為「民氣可用」，直接導致義和團做大。其「大師兄」們為了錢財可以隨意誣陷有錢的人家是「二鬼子」而公然搶劫，地方官府竟然不能管。現在的左派常常把八國聯軍攻進北京城掛在嘴邊的，殊不知當初之所以會落得如此田地全是由義和團的暴民所致。在那個瘋狂的年代，洋火（火材，因為帶個「洋」字）都可以引來殺身之禍，天津到北京的鐵路與電線被毀，大量無辜的中外民眾被暴民虐待，在華外國使館被攻擊。（數萬義和團民攻打了數月，竟然沒有打下幾百人守護的使館。）而當八國聯軍打來的時候，義和團也並沒有起到任何抵抗作用，擋住洋人的是天津聶士誠的武義軍。清朝也幾乎因此亡國，現在看來嘴上愛國真正是最便宜無用的愛國方法。我們如果再往後看，文革中紅衛兵毒打教師幹部，批鬥知識分子臭老九；宣傳說他們能讓月亮停止旋轉；烏有之鄉的憤青們盲目仇外，到處封別人漢奸，都讓人看到了義和團的影子。可見理性在現在的中國還只是存在於知識分子的書齋中，與平常百姓日子沒有多大關係。



在清末幾乎每一次外交衝突李鴻章都是主和的，再加上馬關條約與辛丑條約由他簽訂，李鴻章買國似乎是左派的定論。然而，戰爭是何等重要的國家大事，怎麼能輕開戰端？！就算不談戰爭勝負，戰爭對經濟的負面影響也是不可小視的，更何況我們那場仗打贏了？李的遺書中有這樣的一段話：「臣等伏查近數十年內，每有一次構釁，必多一次吃虧。上年事變之來尤為倉促，創深痛巨，薄海驚心。今議和已成，大局稍定，仍希朝廷堅持定見，外修和好，內圖富強，或可漸有轉機。」經過30年的改革，我們國家確實是進步了。但是看看我們身邊，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去解決。然而也不知道是哪天起，大家突然認為中國是強國了。「大國崛起」這種暴發戶語言成了時下的流行語，如張五常先生所說，真是未富先驕！《中國可以說不》，《中國不高興》要政府強硬，要人民愛國。似乎他們這些清流人物是屈才了，好像他們當權必然萬事大吉。但是看看美國布希政府的單邊主義的下場，再掂量一下我們自己的實力，我並不覺得我們的幾個左派人士高不高興是件多大的事。至於什麼時候自己被人劃為他們所說的「中國」，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有些人常常能代表我，我也有些習慣了。不爽，但是習慣了。

這篇文章，不錯的啊。怎麼左派先生看不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