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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值得一讀 諂諛者與思想者--中國士大夫兩千年清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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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比-尋常 發表於 2006-11-21 09:05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八
  知識分子的喑啞成為文革順利展開的重要條件之一。
  然而,文革在迫害知識分子的同時也造就了一批思想者。腥風血雨中高士徘徊,學者掩映。
  伊林·滌西、李洪山等一批年輕人以涓埃之力抵擋濁流,鋒芒直指不可一世的「副帥」與「旗手」,像劃破陰霾的一道閃電,給人以振奮。
  顧准,一個職業思想者,面對滾滾而來的黑濤惡浪,從容鎮靜,不隨波逐流蹈空妄說。他不隨波逐流的發鑿空之論。身陷囹圄也不放棄思想,而且所指涉的多為有價值的問題。在「目的論」歪說被捧上天的時候,他卻筆挾風雷,詬病其說:
  「革命的目的是要在地上建立天國--建立一個沒有異化、沒有矛盾的社會,我對這個問題琢磨了很久,我的結論是,地上不可能建立天國。天國是徹底的幻想。……民主是與不斷進步相聯結著的,而不是和某個目的相聯結著的」(參見《民主
  主與終極目的》)。
  至今這些話仍錚錚作響,但真正讓他留名青史的是他身上的人文精神。在盲從之風甚厲的年代,他卻一樹遮風,寫出文不附驥的血性文章,人獨一無二,文也難逢其儔。他將獨立思考的範式遺澤後人,自己則帶著與億萬人截然不同的理念,帶著諄謹誠愨的人格渺渺茫茫歸彼大荒。如今其人已萎,但思想者風格卻長存人間。
  遇羅克,也許算不上嚴格定義的知識分子,但他是一位優秀的思想者,是一位透著淋漓元氣的有為青年。提起他我還有一個遺憾。1967年的一次沙龍,我有幸叨陪末座,一位朋友指著對面一個人說,那就是博涉群籍、極富才華的遇羅克。我早也心儀其文,故投以了敬仰的目光,但沒有勇氣上前與我心目中的英雄寒暄,因為他寫過讓紅五類膽戰心驚的《出身論》。中國血統論源遠流長,漢重門第,魏重流品,元重膚色,清重族脈,直至文革推崇紅五類。《出身論》試圖打破紅五類優越的謬說。在該文中,遇羅克不避肯綮,用雄辯的事實與縝密的邏輯論證了血統論的荒謬。那時,一個關於道義準則的小小偶符就足以讓人罹禍,何況遇氏爽如哀梨快如並剪的筆鋒已經把血統論批駁的體無完膚,我心裡明白,他的處境極其危險,隨時可能陷入囹圄。就這樣,我與英雄失之交臂,這也成為我終生遺憾。我常為此而自責,不過我確有苦衷。文革初期我高三,我們班按照出身把同學分為了四個等級,第一等是紅五類,第二等是紅外圍,第三等是三教九流,第四等是殘渣餘孽。我屬於殘渣餘孽,是不敢亂說亂動的。當時,權力的擢升與榮辱的繁衍都仰仗出身,崇尚血統,較之古代有過之而無不及。民國時期基本不講血統隔離了,不過殘留些「寒門無上品」之類的偏見而已,然而文革(包括文革前的一段時間)卻沉渣泛起,把偏見演變為類似元代的種族隔離。相當一部分人面臨非人的待遇。直接或間接因出身自殺的事情,我朋友圈中就發生不下十起。我得到《出身論》之後,火急手抄了五份,讓姐弟人手一份。我還自以為是的下了結論:遇羅克已經把血統論批倒,這下子受歧視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萬萬沒有想到,血統之爭卻以遇羅克的飲彈慘死而告終。
  遇羅克不愧真正的思想者,在萬象喧囂中保持著驚人的冷靜。恫赫威嚇不能讓他停止思考,嚴刑峻罰不能讓他改變志向。天旋時異,斗轉星移。現在重讀其文,也許會感覺他也使用了大量的應時套語(顧准使用的相對少些),他論述的某些問題也不具有多麼高的學術價值。這些多少令人有些遺憾。然而遇羅克最可貴之處在於他另闢蹊徑,擺脫了「惟命是從」的寫作思路,他之寫作是為了吶喊,而不是給被惡意製造出來的噪音增加點分貝。他華彩的謀篇與佻盪的行文為後人提供了一種寫作範式。這一範式也許算不上最好的,但絕非應景文章可比。
  遇羅克為真理而獻身,鄭曉丹為遇羅克而殉難。
  文革女傑,除了鄭曉丹之外還有張志新、黎九蓮、林昭等。行刑前他們被割斷了喉管甚至被強去臟器,慘象喋血人寰。其中林昭還是被「密決」的,然而他們旅行思想者職責直到最後,使得那段暗淡無光的日子露出一絲光明,狼嗥犬吠的混雜中飄逸出一縷幽咽的音韻。
  思想者中還包括以馬思聰為首的一批被迫出走者。
  最後應該提到懺悔者。首先是巴金老。他是個拒絕過吃皇糧的可敬老人。懺悔這一定是思想者,而且一定是可敬的思想者,儒林節義,自古分歧。然而懺悔應算是應該沒有爭議的士大夫為人處世的準則。西方基督教的要義就是懺悔,盧梭還專門寫了《懺悔錄》。一般來說,中國既無懺悔的宗教又無懺悔的道德訓諭,自然就沒有形成懺悔的習慣。做了違背良心的事情之後百般諱掩成為慣行。更有甚者搖身一變,巧言曲說把自己由施害者變為受害者。巴老企圖以微弱的螳臂之驅阻止這個巨大的歷史慣力,以古稀之年重建以人為本的價值坐標與「學自懺悔始」的治學原則。他的懺悔建立在長考基礎之上,完全是有激使然。他為知識分子提供了一個清風高節的人格範式。這個範式雖不一定完美,但就懺悔而言,卻代表了最高境地。那些拒絕懺悔的人在巴老面前,就像椎輪之與大輅,顯得渺小了許多。巴老的關於建立文革博物館的提議也許永遠實現不了,但巴老自我的價值已經得到了實現。
  懺悔者中還有邵燕祥(《人生敗筆》)、韋君宜(《思痛錄》)等。
  演員趙丹因死前發表文章而在歷史上留下了一筆。他死於1980年10月10日,他於10月8日在《人民日報》上撰文說:「……一聽到『要加強黨的領導』就會條件反射的發怵。因為,積歷次運動之經驗,每一次加強,就多一次大折騰、橫干涉,直至『全面專政』……」
  無名的義士、勇士、壯士也該一書,他們中有被開水灌頂而不發一聲者,有活活而被人食者,有以死拒絕受辱者,有寧求好死不求賴活者……
  九
  文革中的英雄是最不幸的,因為這些英雄事迹永遠居於文革話題中的次席,人們首想到的往往是這場曠日持久浩劫的成因。
  文革,顧名思義,就是把文化殿堂掀翻,把文化人打倒,永世不得翻身。偌大一個「文化」範疇整個被置於俎上,任由撻伐,任由蹂躪,任由毀滅。人們沉浸與毀滅的愉悅之中忘乎所以,達到了胡爾塞所說的「存在墜入遺忘」。那是一個瘋狂破壞與遺忘的年代。破壞不過是遺忘的一種手段罷了。破壞是一時的,遺忘卻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影響我們。在那個時代,還有什麼沒有被遺忘呢?良知被遺忘,理性被遺忘,正義被遺忘,法則被遺忘,公理被遺忘,遊戲規則被遺忘,道德被遺忘,常識被遺忘,邏輯被遺忘,形而上被遺忘,形而下被遺忘,語言被遺忘,美被遺忘,生活被遺忘,歷史被遺忘,甚至人類也被遺忘了(人類被縮減為階級)。權力、意志、狂躁迅速瀰漫於一片遺忘的真空中。魍魎現形,群魔亂舞,出現一幅沒有理智、沒有知識、沒有常識的可怕視景。幾乎每一個詞語都於義乖桀,每一個行為都於理相背。作為一種由靈主宰的高尚存在,在遺忘中人類倏然變為一種與前後左右都脫去聯繫的孤立存在,變為一種極其可怕的偶然。這個偶然完全由炙手可熱的權力包裹著。權力本是惟恐其膨脹傷人千方百計要對其加以限制的東西,而蟹行的兗兗聖崽們卻把它說成是世間至高至善至美的、無所不能的東西。權力支配,本是適用於個別場合的法則,在文革這它卻取代了其它所有法則。所有是非曲折都要由權力來權衡,所有的取捨都要由權力來做出,所有的人都要為權力而忙碌,儘管有限的權力資源根本不可能分給每個人哪怕一杯羹。
  「知識」在「文化」名下,「知識分子」又在「知識」名下,知識分子首當其衝便在情理之中。文革浩劫,最值得總結的既不是陳伯達、康生之流的惡行,也不是顧准、遇羅克們的無畏,而是:為什麼成千上萬知識分子在滾滾惡浪襲來時逆來順受,甘當牽繩拉線者手中的木偶?為什麼知識分子在背誦「中國有八億人口,不鬥行嗎?」的最高指示時比一般人更聲嘶力竭?為什麼總有一些先知先覺者率先陷入不光彩的騖趨之中(自古如此,明朝的自宮熱就有「士」參與)?權力就那麼有魅力嗎,值得放棄正義與良知。兩千多年的古人就已經知道「所謂得志者,非軒冕之位也,謂其無以益其樂而已矣」(得志的人不是指那些地位高貴者,而是指無以復加的內心快樂而已)。為什麼經過兩千多年風雨滄桑,在這個問題的認識上不進反退?為什麼法國的薩特給諾貝爾獎不要,中國的XX卻把兩個人的成果歸為己有,差別形同雲泥!真正值得下工夫反思的,是這些。
  「知識」是人類存在之第一要義。「春江水暖鴨先知」,知識往往為知識分子所先知先覺。既然先知先覺了,就要把自己的「知」與「覺」公諸於世,即使冒死於刀鋸斧鑊之下也在所不辭,否則枉活一世。人生旅程酷似出海遠航。「掛帆滄海,風波茫茫,或淪無底,或達仙鄉」,思想者就是「抵達仙鄉」的遊客,他們成為理性殿堂的上賓。
  十
  最後,筆者借用「不是」與「是」的套式給思想者做如下概括:
  思想者不是什麼?
  思想者不是飾鬼怖人的巫師,他們以去除假象、揭示真理為己任,巫師所做的卻是向眾人示以假象,讓眾人的頭腦裝滿魅惑;
  思想者不是發瘋的醋婆或放刁的悍婦。醋婆或刁婦不過是放縱使性,圖一時之快,思想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切發乎理性與良知;
  思想者不是縮頭烏龜。烏龜一有情況便驀然縮了回來,不敢冒任何風險,思想者思則靈動無羈,動則一往無前;
  思想者不是見杯即斟、每斟必滿的醉鬼,專以恍恍惚惚為樂,思想者是獨釣寒江雪的清流,即使「眾人皆醉」,也「惟我獨醒」,因為他們深知喪失思考能力便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思想者不是貪圖床第之樂的情種,情種不過是情感的機器,歡樂隨潮起潮落而變,思想者的歡樂是持恆的,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其與真理相戀;
  思想者不是感情拿捏到位的演員,演員隨心所欲地鑄造不同於本為的我,思想者卻拙於表演,不掩心跡,總是把本我暴露出來;
  思想者不是很討人喜歡的角色,他們大多缺乏為多數人所認可的魅力;
  思想者不是只會解惑的蹩腳教師,解惑之外他們更注重「舉疑」;
  思想者在生產產品時,拒絕使用與自身利益息息相關的原材料,因為那樣的產品質量一定不高。
  總之,思想者不是非思想者所能想到的一切。
  思想者是什麼?
  思想者是一個特殊群體,特殊在他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地保存自我,一旦他們不這樣做,馬上就會蛻變為另類而失去原本的價值,成為探索人文與理性羈旅中匆忙趲程的過客,什麼也留不下來,從而與「不求萬斗金但求朝聞道」的初衷背道而馳。作為思想者的耶酥早就提示過他的門徒:一個人賺得了整個世界,卻喪失了自我又有何益?何況一個知識人是很難賺得整個世界的,他們的與眾不同的價值完全體現於自我的展示之中。
  思想者是一個特殊群體,特殊在他們不是為生而生。他們想怎麼死比想怎麼生更多些。這就註定他們不能過多沾染現實浮華的功利,他們的生活動力是因想到死後能遺澤後人、自己的名字還能為一部分人所牢記而自豪。韓愈是這樣總結的:「與其有善於前,孰若無毀於后;與其有樂於身,孰若無憂於心」。作為思想者,只講現世不講死是對自己身份的背叛。貝多芬曾猛烈地鞭撻過這種人:不知道死的人真是可憐蟲!貝多芬死後的價值比生前的價值更大。我想,貝多芬自己對此一定是深信不疑的。
  思想者是一個特殊群體,特殊在他們不是率性而為的,而是依照心中的一桿「秤」行事。所以他們活著比一般人累,一般人依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格言行動就夠了。知識分子所作所為卻不一定出於自身的利害關係。米丘林捏造了「無產階級遺傳學」之後,前蘇聯科學院遺傳研究所所長瓦維洛夫奮起揭露米丘林的謬說,結果於1941年被斯大林處決。其實,米丘林的謬說關他底事。但對於一個有良知的知識分子來說,如此死去比苟且偷生更痛快些。
  思想者是一個特殊群體,特殊在他們不是逐群的,而是獨立的。一個頭腦就是一個龐大的宇宙,常人是不能望其涯岸的。他們往往意態悠閑地認為自己的體系是最神聖的,懷有一種「捨我其誰」的情愫。正因為如此,他們總是希望成為某方面的中心,普渡那些被知識遺棄的人。愛默生甚至幽默地說,我寧願從來沒有看見過一本書,而不願意被它的吸力扭曲過來,把我完全拉到我的軌道外面,使我變成為一顆衛星,而不是一個宇宙。
  思想者是一個特殊群體,特殊在他們生來就是為了批判的,他們骨子裡具有叛逆性。批判是他們的生命。批判的鋒芒無所不包,甚至包括自己所熱愛的對象。可以說,思想者是用批判維持生命的。因為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一刻也離不開批判。執是之故羅素說:「正因為我是英國人,而且熱愛英國,所以我不遺餘力地批判英國,因為我希望她變得更好」。批判比阿諛能夠給施予對象以更多的利益,最早揭示這個規律的是中國的莊子,他早在兩千多年前就懂得「孝子不諛其親,忠臣不諂其君」的道理了。
  思想者是一個特殊群體,特殊在他們不能朝三暮四,他們必須堅持自認為正確的主張,名敗身裂在所不惜。嚴復一世清名,但晚年他所考慮的並不是保持晚節,而是順著自己思維慣性一直走下去,所以他選擇了擁護洪憲這條對其名聲極為不利的道路。他與楊度等被譏笑為走狗。楊度說:「我等提倡帝制,實行救國,自問之不愆,何恤乎人言」之後,嚴復想了想說,我狗也不狗,走也要走的。洪憲問題當另論,但有一點不容質疑:洪憲之後的寡頭政治,在專制與腐敗方面比洪憲走得更遠。
  思想者是一個特殊群體,特殊在他們從事的是一種「發現問題」的工作。當「秦滅於楚漢」已經成為常識的時候,杜牧卻發現「族秦者秦也」。當人們把多生多育視為天經地義的時候,馬爾薩斯發現,地球人口將越來越多,以至於會發生大爆炸。當世人皆認為宗教是一種夢幻的時候,惠特曼卻發現:沒有它(指宗教)整個世界才是一個夢幻。當新事物層出不窮的時候,海德格爾卻發現了被新事物遮掩起來的精神危機,並準確指出危機源於「存在的被遺忘」。當人們棄傳統如弊履的時候,哈耶克發現,傳統是本能與理智之橋。當人們把美國的民主當作一種制度看待的時候,杜威發現,從某種意義上說,美國的民主是一種生活方式……
  思想者是一個特殊群體,特殊在他們擔負著發現問題之後阻止災難降臨的重任。似乎他們天生就悲天憫人。人的暴虐恣睢與率性而為會最終導致種種災難的降臨。災難有自然的--如沙塵暴,有人為的--如戰爭。需要有人不斷發出警告:該收斂了!1995年,美國聯邦郵政總署曾經計劃髮型一枚「核武器勝利50周年」紀念郵票,一些知識分子的反對使這一計劃破產了。極而言之,如果沒有這樣的聲音,人類就會處於危險之中,正如昆德拉所說,明天當自然從地球消失的時候,誰會發現呢?……末日並不是世界末日的爆炸,也許沒有什麼比末日更為平靜的了。惟因平靜,更需要思想者大聲疾呼。
  思想者是一個特殊群體,特殊在他們為發出真誠的警告而不惜一切代價--包括死。這也許為趨名騖利的小人所不解,但他們並不想讓任何人理解自己。因為他們並沒有把功利的回應看得過重,他們更注重過程。50年代前蘇聯名醫維諸格拉夫出於本能箋告斯大林作息應有規律,杜絕無謂活動。斯大林以為他是受命於人架空自己,於是雷霆大怒,吼叫著:給他帶上手拷!這為名醫就屬於不惜一切代價要發出聲音的人。
  思想者是一個特殊群體,特殊在他們近於偏執地熱愛知識、熱愛真理、熱愛美、熱愛信仰、熱愛永恆的精神生命。他們超脫得如同蓬萊之仙、隱世之佛。在漫漫的專制時代,六合之內,天子之土,人跡所至,無不臣者。然而天低吳楚的思想者卻可以例外,,他們永遠是以自己獨特價值觀行事的精神貴族。他們在理性、知性與信仰王國上下求索,思接千載,視通萬里,冥追神悟,造乎其微,鍥而不捨地營造自己的精神殿堂。而這樣殿堂巍巍然建造起來的時候,他們卻來不及哪怕看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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