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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劍美:紀念蔡元培誕辰150周年:不自由的大學校長不當

作者:Brigade  於 2019-5-8 21:38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轉文|通用分類:文史雜談|已有1評論


人物簡介

蔡元培,1868年1月11日出生在浙江省紹興府山陰縣。1884年17歲時考取秀才;1889年22歲時中舉人;1890年23歲時進京會試得中成為貢士,未殿試;1892年25歲時經殿試中進士,被點為翰林院庶吉士,殿試策論成績為二甲34名(等於全國統考第37名)。

1904年蔡元培在上海組織建立光復會;次年併入同盟會,為同盟會上海分會負責人。1907年前往德國柏林,入萊比錫大學聽課和研究心理學、美學、哲學諸學科。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后回國,次年就任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教育總長。

1913年再次赴法國從事學術研究;1915年與李石曾、吳玉章等發起勤工儉學運動,資助大批青年到歐洲學習。1916年12月回國擔任北京大學校長,支持新文化運動,提倡學術研究,主張「思想自由,兼容並包」,實行教授治校。1927年起在南京國民政府任大學院院長、司法部長、監察院長、中央研究院院長等職。1932年與宋慶齡、魯迅等發起組織中國民權保障同盟。1940年3月5日在香港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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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先生

提起蔡元培,人們一般都會想到他扮演過的一個重要角色:北京大學校長。有人稱蔡元培為「北大之父」。蔡元培是名至實歸,是他一手塑造了北大精神。

蔡元培從51歲出任北大校長到61歲最後卸任,共在任十年,但實際上在校時間不足五年,其間他曾七辭北大校長而不準。有人曾做過統計,說蔡元培一生辭職了24次。蔡元培為何在北大就辭職了七次呢?我們先來看看蔡元培在北大的辭職表:

1917年1月4日,蔡元培開始就任北京大學校長一職。1917年7月3日,蔡元培熱情洋溢的就職演說詞還迴旋在北大的學子的耳邊,但為了抗議張勳復辟,蔡元培就向當時的總統黎元洪遞交了辭職書。

「張勳復辟」的鬧劇僅12天就結束了,蔡元培於當月23日回北大。這是蔡元培第一次辭北大校長職。

1918年5月22日,為抗議「中日防敵軍事協定」,蔡元培提出辭呈。這是蔡元培第二次辭北大校長職。

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后,北大學生到天安門遊行,被北洋政府抓捕。蔡元培四處奔走要求釋放,5月7日,學生終於被放出,蔡元培於次日公開通電,引咎辭職。並於5月9日悄然離京,這次辭職引發廣大師生挽蔡大行動,北京各大專學校校長於5月13日齊上辭呈。北洋政府一再挽留,包括總統徐世昌在內,蔡元培辭職未成。這是蔡元培第三次辭職。

1919年12月31日,蔡元培第四次辭北大校長職務。當時北大教職員工因不信任教育部,全體停止職務,蔡元培辭職。

1922年10月19日,蔡元培第五次辭北大校長職,有人說這是蔡元培最為堅決的一次辭職,當時北大學生發生講義風潮,對講義收費不滿而鬧事。據蔣夢麟回憶說,當時蔡元培很生氣,說「我和你們決鬥」。甚至蔡元培還對學生說:「我是從手槍炸彈中歷煉出來的,你們如有槍炸彈,盡不妨拿出來對付我」。最後,風潮由胡適調停解決。

1923年1月17日,蔡元培第六次憤而辭職,緣於「羅文干案」。因曾在北大任教、當時擔任財政總長的羅文干被冤枉逮捕。當時有人控告羅文干貪污受賄,羅文干被捕后,司法機關因為查無證據宣布無罪釋放羅文干,新任的教育總長彭允彝卻在內閣會議上提議「再來過」,羅文干再次被捕入獄。

蔡元培了解羅文乾的為人,為抗議北洋政府的這種做法,蔡元培憤然提出辭職,並公開在《北京大學日刊》發表辭職聲明。還寫了著名的《關於不合作宣言》的文章,發表在上海《申報》。說「耳目所及,舉凡政治界所有最卑污之罪惡,最無恥之行為,無不呈現於中國」,「國人十年以來最希望之司法獨立,乃行政中樞竟以威權干涉而推翻之」,「元培目擊時艱,痛心於政治清明之無望,不忍為同流合污之苟安,尤不忍於此種教育當局之下支持教育殘局,以招國人與天良之譴責」,言辭之激烈之痛切,是歷次辭呈之最。

蔡元培這次辭職反響很大,輿論強烈,不僅教員和學生挽留,最後連總統黎元洪也出面挽留,但蔡元培仍不回校,讓蔣夢麟代理校長,北洋政府也不免他的職。倒是教育總長彭允彝因為蔡元培的辭職丟了烏紗帽,因此而下台了。

1926年7月8日,蔡元培第七次辭北大校長職務,仍沒有獲准,但他也沒再回到北大。直到1927年7月張作霖取消北大改為京師大學校,蔡元培的校長名義才取消。

十年間,北洋政府的總統都換了五任,內閣總理換了三十次,蔡元培一直是北大的校長。但蔡元培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辭去北大校長的職務?也許我們可以從他的辭職書里尋得一些原由。

1923年1月17日,蔡元培在為「羅文干案」辭職時,在《晨報》刊發辭去北大校長職務的聲明:「元培為保持人格起見,不能與主張干涉司法獨立、蹂躪人權之教育當局再生關係,業已呈請總統辭去國立北京大學校長之職,自本日起,不再到校辦事,特此聲明。」他是為人權自由而辭職。蔡元培為了表示自己的不合作,在以告退的方式來表達抗議,同時並維護自己的人格自尊。用胡適的話來說,「不合作也是積極的」,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辭職。

蔡元培的「辭職書」在今天被不少人認為是相當寶貴的思想資料。尤其著名的是他的《關於不合作宣言》和《不願再任北京大學校長的宣言》。

「……我絕對不能再做不自由的大學校長:思想自由,是世界大學的通例。得意志帝政時代,是世界著名開明專制的國,他的大學何等自由。那美、法等國,更不必說了。北京大學,向來受舊思想的拘束,是很不自由的。我進去了,想稍稍開點風氣,請了幾個比較的有點新思想的人,提倡點新的學理,發布點新的印刷品,用世界的新思想來比較,用我的理想來批評,還算是半新的。在新的一方面偶有點兒沾沾自喜的,我還覺得好笑。哪知道舊的一方面,看了這點半新的,就算「洪水猛獸」一樣了。又不能用正當的辯論法來干涉了,國務院來干涉了,甚而什麼參議院也來干涉了,世界哪有這種不自由的大學么?還要我去充這種大學的校長么?」(《不願再任北京大學校長的宣言》)

1940年,蔡元培在香港去世時,各方人士都給予他高度的評價,他是真正的學界泰斗。

原載《人才資源開發》 2012年第4期

延伸閱讀

蔡元培經典語錄

平時則放蕩冶遊,考試則熟讀講義,不問學問之有無,惟爭分數之多寡。 試驗既終,書籍束之高閣,毫不過問。敷衍三四年,潦草塞責,文憑到手, 即可藉此活動於社會,豈非與求學初衷大相背馳乎?

我們所寄身的這個時代,正浸淫於一種整體性的墮落之中。

與其守成法,毋寧尚自然;與其求劃一,毋寧展個性。

囊括大典,網羅眾家;思想自由,兼容並包。

德育實為完全人格之本,若無德,則雖體魄智力發達,適足助其為惡,無益也?

學生在學校內,既要有活潑進取的精神,又要有堅實耐煩的精神。有第一種精神,所以有發明、有創造。有第二種精神,利害不為動,牽制有不受,專心一志,為發明創造的預備。

人的健全,不但靠飲食,尤靠運動。

厚以責己,薄以責人。

各懷日新志,共證歲寒心。

我常見胡適之先生有一個習慣,出門時常常攜一兩本線裝書,在舟車上或其他忙裡偷閒時翻閱,見到有用的材料,就折角或以鉛筆做記號。我想他回家后或者尚有摘抄的手續。我記得有一部筆記,說王漁洋讀書時,遇有新雋的典故或詞句,就用紙條抄出,貼在書齋壁上,時時覽讀,熟了就揭去,換上新得的,所以他記得很多。這雖是文學上的把戲,但科學上何嘗不可以仿作呢?我因從來懶得動筆,所以沒有成就。

我以為用洪水來比新思潮,很有幾分相像。他的來勢很勇猛,把舊日的習慣衝破了, 總有一部分的人感受苦痛;彷彿水源太旺,舊有的河槽,不能容受他,就泛濫岸上,把田廬都掃蕩了。對付洪水,要是如鯀的用湮法,便愈湮愈決,不可收拾。所以禹改用導法,這些水歸了江河,不但無害,反有灌溉之利了。對付新思潮,也要舍湮法用導法,讓他自由發展,定是有利無害的。孟氏稱「禹之治水,行其所無事」,這正是舊派對付新派的好方法。

德育實為完全人格之本,若無的則雖體魄智力發達,適足助其為惡,無益也.

人譏我腐敗,而我不腐敗,問心無愧,於我何損?

至於猛獸,恰好作軍閥的寫照。孟氏引公明儀的話:「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莩,此率獸而食人也。」 現在軍閥的要人,都有幾百萬幾千萬的家產,奢侈的了不得,別種好好作工的人,窮的餓死;這不是率獸食人的樣子么?現在天津、北京的軍人,受了要人的指使,亂打愛國的青年,豈不明明是猛獸的派頭么?

要有良好的社會,必先有良好的個人,要有良好的個人,就要先有良好的教育。

教育者,非為已往,非為現在,而專為將來。

入法科者,非為做官;入商科者,非為致富。

殊不知有健全之身體,始有健全之精神;若身體柔弱,則思想精神何由發達?或曰,非困苦其身體,則精神不能自由。然所謂困苦者,乃鍛煉之謂,非使之柔弱以自苦也。

教員之教授,職員之任務,皆以圖諸君求學便利,諸君能無動於衷乎?自應以誠相待,敬禮有加。至於同學共處一堂,尤應互相親愛,庶可收切磋之效。不惟開誠布公,更宜遵義相助,蓋同處此校,毀譽共之。同學中苟道德有虧,行有不正,為社會所訾詈,已雖現行矩步,亦莫能辯,此所以必互相勸勉也。

教育是幫助被教育的人,給他們能發展自己的能力,完成他的人格,於人類文化上能盡一分子責任;不是把被教育的人,造成一種特別器具,給抱有他種目的人去應用的,……教育是要個性與群性平均發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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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Brigade 2019-5-8 22:18
「……我絕對不能再做不自由的大學校長:思想自由,是世界大學的通例。得意志帝政時代,是世界著名開明專制的國,他的大學何等自由。那美、法等國,更不必說了。北京大學,向來受舊思想的拘束,是很不自由的。我進去了,想稍稍開點風氣,請了幾個比較的有點新思想的人,提倡點新的學理,發布點新的印刷品,用世界的新思想來比較,用我的理想來批評,還算是半新的。在新的一方面偶有點兒沾沾自喜的,我還覺得好笑。哪知道舊的一方面,看了這點半新的,就算「洪水猛獸」一樣了。又不能用正當的辯論法來干涉了,國務院來干涉了,甚而什麼參議院也來干涉了,世界哪有這種不自由的大學么?還要我去充這種大學的校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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