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史實穿越小說《時空客》（連載三十三）：重返黃浦江

當我從昏迷中清醒，我聞到了黃浦江水的味道，內心一陣驚喜：一定到了上海！

雖然我一直對時空穿梭感到很不解，但這是我第三次經歷，也是第二次有目的地、有計劃地進行時空穿梭。看來，這時空穿梭的規律，是完全可以掌握的。多年以前，時常聽說「百慕大三角洲」以及世界很多地方有失蹤的飛機或輪船，而且找不到蹤影。我就覺得奇怪，怎麼可能！物質不滅啊！這些人肯定是到達什麼地方了！

現在看來，就是時空穿梭而已！如果可以順利到達2011年的多倫多，我想，我一定會把這個故事寫下來，寫一部紀實文學，讓世人知道真相！

看看四周，還是我的卧房，曉菁和星星辰辰也在身邊。我走出房間，到書房看了看書桌上的發條鍾：8月8日早上8點10分！

這時，來福上來了：「二少爺，您真的回來啦？剛才在樓下聽到樓上有聲音，我就有預感。」

「嗯，我不是說過嗎？快給我今天的《申報》！」

「給您，二少爺。少奶奶和孩子們都好嗎？看看今天這個頭版消息：開往舊金山的「皇后號」萬噸遠洋水晶郵輪失去聯繫！」來福早就準備好當天的《申報》了。

「我和曉菁們還有星星辰辰回來了。這個事情，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你知道我們安全就可以了。」

「嗯～二姨太和三姨太她們呢？」

「她們……還有別的事情。你趕緊去準備早餐和車子，一會兒我們馬上就去醫院。」

「好的，二少爺。」

我核實了一下日期，1945年8月8日上午，沒錯！我對「時空昏厥」的感應已經習以為常了，但我的手錶顯示日期還是2080年8月7日下午。因為時差，提前了一天。按照歷史進程，明天（1945年8月9日）就是長崎核爆日期，今天馬上就要登船！時間非常緊迫，得趕緊去找阿茜和萍萍！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太平的、不是平等的。此刻，我並不希望毀滅人類的核爆事件發生，也痛恨美國政府的草菅人命，但歷史也不能改變，這也讓我更加理解了不幸、恐懼、創傷與平靜的心理過程，對於一個人的人生觀有多大的影響。我也只能利用這不幸的事件，從中達成自己的心愿。

「這是什麼護照？」曉菁看到我從抽屜里拿出兩本護照，感到很驚訝。

「阿茜和萍萍的護照啊！」

「你早就準備好啦？怎麼沒有聽你說起？」

「因為去年就有一種預感。你也知道的，阿茜和萍萍是我們的恩人。所以，就暗中計劃了，打算帶她們走。但因為一直沒有確定她們的身份，直到上次臨走時，梅子才告訴我一些她們的信息。梅子的死，給我很大打擊。我想，如果能夠返回上海，帶走阿茜和萍萍，這也是對梅子的一份紀念。」

「哦，你也想得周到。看來，梅子對你影響還是很大的。還有，杉哥，舊金山大地震對惠子文靜他們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應該不會的，人工核爆就是為了釋放地殼壓力。」

「爹地爹地，我們怎麼又回這個家了？！好神奇啊！」

「爹地，我喜歡Dinosaur！」

「我要TV。」

「我要eTalk！」

「好的，好的，都會有的！」

「星星辰辰都很乖，爹地媽咪一定給你們。」該忽悠時，還是得忽悠。

匆匆吃過早餐后，來福說外面很安全，沒有可疑人員，我和曉菁帶著星星辰辰上了車。來福開車經過幾個街道，確信後面沒有跟蹤，然後才直達「上海同德醫院」。當然，離開家之前，我身上還是帶了槍，畢竟這次沒有中統的人護送和保護，安全問題就要靠自己了。

車在醫院大門停下，我讓曉菁帶著星星辰辰在車上呆著，我一人進去找阿茜和萍萍。進入院內，一些熟悉的人給我打招呼，醫院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畢竟才離開幾天。到達護士值班房，沒有找到人，有人說阿茜今天休息，萍萍也沒有來上班。又問了阿茜和萍萍的地址，原來，她們住在同一個宿舍樓里，就立刻回到車上，讓來福趕路。

到西藏南路（即原來的敏體尼蔭路）的護校宿舍樓里，我很快就打聽到阿茜的房間。我把阿茜拉到沒人看見的地方，問道：「阿茜，我不是龍二少爺，我是星星網的Kyle。你可是星星網的那個小護士？！」

「啊！是你！真的是你！K哥！」阿茜興奮不已，馬上就是一個擁抱。

「阿茜，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看出來了，只是不敢相信！還以為是日本特務。」

「嗨！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回到了40年代的舊上海！每天擔心死了！這裡一個親人都沒有，又回不去。見到你時，本來覺得很熟悉，但你又是龍二少爺，又有二少奶奶在身邊，我不敢相認。」

「現在我確信了。」

「喂，K哥！你是怎麼也到這裡來的？」

「先不談這個。這是你的？」我拿出漂流瓶中的信件。

「啊？！是啊是啊！好幾年啦！你怎麼得到的？」

「其它的都不說了，等會兒再解釋。阿茜，你現在想不想返回21世紀？」

「想啊！想啊！快說啦，K哥！怎麼走！」

「等會兒再說。還有，萍萍在哪兒？你知道嗎？」

「萍萍？昨晚就出去了，說有自己的事情要辦，一直沒有回來。」

我一看時間，二話不說，拉起小護士就走。在車上，曉菁和阿茜見面，二人如同姐妹，原來二人在星星網也是好友，曉菁（MJ）給阿茜（小護士）講述了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包括我們在2080年的舊金山看見阿茜的網路留言，還有在舊金山海邊撿到阿茜的漂流瓶。阿茜像聽天方夜譚的《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直搖頭。

「MJ，我只知道你是龍二少奶奶！」

「阿茜，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K哥，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回到2011年的上海呢？」阿茜覺得奇怪。

「我們沒有時空穿梭的『異地時空證物』。其實，我對時空穿梭也不是十分了解，如果不能控制好，不一定就能直接回到2011年的上海。」

「我聽得糊裡糊塗的！時空穿梭，我只是在電影裡面見過，沒想到我自己就經歷了一次。」

「還有，我們現在必須返回2011年的多倫多，因為那裡有我們的家人，也需要補辦護照和身份證明。」

「你也可以回美國補辦，但在中國辦理就比較麻煩。」曉菁猶豫了一下，說：「K哥在多倫多還有家人呢。」

「哦，原來如此。K哥，是你太太？」

「嗯～女友。」

「女友？未婚妻？那你打算怎麼交待？曉菁才是你的太太啊！」阿茜很為我著急。

「我也不知道。到時候再說吧。」

「K哥，嗯～龍二少爺，龍二少奶奶，前幾個月，你家裡出了事兒，我都沒有去看看，真的很抱歉。」

「已經都過去了。我們還是面對現實吧！希望我們能夠順利、平安到達21世紀。」

「嗯，K哥說得好！對了，那我這次的護照怎麼辦？」

「放心！看看這個。」

「啊？K哥，你是怎麼弄到的？不會是造假吧？」

「也不是造假。你試試就知道了。」

「杉哥在上海有很多關係的。」

「哦，這樣啊！K哥，你還真的神通廣大哦！不愧是龍二少爺！」

……

「皇后姐妹號」萬噸遠洋水晶郵輪就在眼前。這「皇后姐妹號」是「皇后號」萬噸遠洋水晶郵輪的姐妹號，也是美國嘉年華集團旗下的一艘郵輪，大小結構完全一樣，並與「皇后號」走同樣航線。星星辰辰看見郵輪，又拍起手來，跳起來喊：

「乘大船啦！」

「乘大船啦！」

「Big ship！Big ship！」

曉菁和小護士阿茜也很激動，趕緊就去買票。由於這次旅行早先只有我和曉菁的計劃，而阿茜的計劃是臨時的，沒有準備多買一張票的現金，取款是來不及的，而且也擔心被特務跟蹤。經過與國際旅行社的交涉，同意用鑽石首飾抵押。我們用盡身上攜帶的全部現金、金幣，外加我和曉菁1942年的結婚鑽戒以及曉菁的那套具有紀念意義的鑽石首飾，購買了史上最貴的一張船票。

阿茜感動得跪下了：

「謝謝K哥！謝謝曉菁姐！」

「快起來吧，阿茜！別人看見多不好。」曉菁趕緊拉阿茜。

「謝謝龍二少爺！謝謝龍二少奶奶！」

「阿茜！既然是朋友，還提這些幹嘛！能不能成，現在還是個問題。」

「我相信你！K哥！」阿茜伸出大拇指，給我鼓勵。

離開上海之前，我們在遠洋碼頭最後留影，給以後留個證據。曉菁抱著星星，阿茜抱著辰辰，背後就是那艘「皇后姐妹號」萬噸遠洋水晶郵輪。我讓來福把其中一份照片的拷貝拿到《申報》編輯部（當時已經由國民政府接管）刊登，並附上我手寫的字條：1945年（民國34年）8月8日於上海；秦少爺在舊金山，注意安全。希望2080年的惠子和文靜能夠看到我們傳遞的消息。

來福走後，碼頭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一看時間，已經是8點45分，離啟航時間很近了。但我還是擔心安全問題，畢竟，日本人投降還有一段時間，上海的特務還是很多。這次回上海，我也不想再次驚動黃先生他們，梅子的死已經給我很大打擊。

郵輪離開碼頭之前，我和曉菁在碼頭的郵局寫了兩封信。一封給在香港的岳父母大人張老夫婦：

「……很抱歉，幾天沒有聯繫了。惠子現在美國洛杉磯，打算在好萊塢的演藝界發展。孩子們都很好，很聽話。如果二老想對我們和惠子說些什麼，可以刊登在上海《申報》或香港《星島日報》上，我們就可以看見了，而寫信就太慢。我們會在適當的時候，帶著孩子們，來香港看你們……」

在信中，我沒有提及關於我和曉菁與惠子文靜暫時分開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何解釋，雖然我對時空穿梭已經比較有把握了。但21世紀的一夫一妻制度，對我和曉菁以及惠子文靜的感情都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另一封是英文信，寫給那個法國地震學家Philippe：

「……2080年，美國舊金山的大地震是確信無疑的。美國地震局於當地時間2080年8月7日晚上用核爆的方式，主動抵消舊金山地殼下層的高能。希望這個消息能夠證實您的理論。」

「另外，我有一事求助，這件事非常重要，請您一定想辦法辦妥。

今年（即1945年）2月14日（情人節），美國人發明了一種電子數字計算機，後來稱之為『電腦』。這種機器將於本世紀末遍及全世界，就像電燈電話一樣。

1970年左右出現了國際網際網路，就是將世界各地的電腦全部連接起來，就好象電話網一樣。它不僅可以讓人聽見聲音，還可以看見圖象、動畫和文字等。在2003年左右，國際網際網路上會出現『星星網』的網站，2006年該網站將出現「星星網」俱樂部。請您用我的網名『****』和密碼『****』進入我的空間，給我的表妹『么妹子』留言（具體信息見另頁）。

另外，在2004年2月，國際網際網路上會出現Facebook網站。請您用我的網名『****』和密碼『****』進入我的空間，給我的女友Anja留言（具體信息見另頁）；給我大舅子Dingdang留言（具體信息見另頁）。

記住，發表留言時間一定要是2011年3月15日以後，千萬不可錯過！不要擔心我所說的東西您現在一點也不明白，到時候人人都會的……」

――隨信附上給我的表妹『么妹子』的留言內容，可以使用英文：小妹，2011年8月9日左右，我會給你打電話！因為時空問題，我現在暫時不能與你聯繫。不要相信飛機失蹤或失事的消息，我很好。上海方面的事情，就由你一人處理。還有，3月至8月這段時間，可能有人來診所找你，手中的信件是我用毛筆親筆所寫，我的名字是杉，信件背面有我現在的名字。並告訴我爸媽，我一切順利。保重！

――隨信附上給我的女友Anja的留言內容，可以使用英文或法文：Anja，2011年8月9日，我才能回多倫多。診所的事務，你全權處理。到時候我會解釋一切的！保重！

――隨信附上給我大舅子Dingdang的留言內容，可以使用英文：哥，我一切平安，勿念。告訴爸媽，我暫時不能回國。問好！小羽。

「杉哥，你覺得這封信靠譜嗎？Philippe能看懂？」

「不知道。正如我不能確定我們是否可以時空穿梭一樣。一切看機遇了。」

我剛從郵局出來，「叭」的一聲，我聽到的是無聲手槍的沉悶聲音，子彈打在門框柱上，顯然是針對我的。接受過特務訓練的我趕緊讓曉菁和阿茜退回到郵局裡面，掏出手槍備戰。外面一下子槍聲不斷，人群一下子散開了，郵局也擠滿了人，我們無法出去，眼看安檢的時間就要結束了。這時，阿茜說：「K哥，二少爺，我看見萍萍了！」

「萍萍？你是說我的護士？」

「是的。」

我順著阿茜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見萍萍正在與兩個黑衣人在槍戰。按照我的推理，萍萍應該是來保護我們的，但又不敢確定黑衣人是否黃先生的人，而且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持槍者，也許還有暗中殺手。

我只好掩護曉菁和阿茜，還有孩子們，打算從郵局後門出去。我讓曉菁和阿茜先隱蔽好，我一個人出去看看情況。輕輕推開後門，我就發現遠處兩棟建築物的牆后，有3、4個人影在晃動，果然被我猜中。沒話說，我提槍瞄準對方，就把子彈打了出去，誰知對方兩處的子彈一齊朝我這邊射了過來。這時，從郵局一旁也來了傳出一串槍聲，我回頭一看，正是萍萍！

我掩護著曉菁和阿茜，剛跑到海關大廳外面的一根柱子旁，就看見萍萍跑過來了，氣喘吁吁地說：「K大夫，你們都好嗎？」

「萍萍！我們正在到處找你！和我們一起去美國吧！」

「不！」萍萍一笑，並搖頭說。

「怎麼啦？剛才……」

「郵局前面跟蹤你們的兩個日本特務已經被我幹掉了，這邊幾個就交給我了。你們快進大廳，警察局快來人了，我估計日本憲兵隊也會來的。快！」萍萍說完，與曉菁擁抱，又親了親兩個小傢伙，並給了阿茜一個小包包，然後就告別我們，消失在郵局後面。萍萍的背影和動作，真的有點像訓練有素的特務，而不像護士。

我還沒來得及問清楚，阿茜說：「K大夫，快上船吧。我想是日本人已經監視我了，萍萍是來保護我的。」

「保護你？為什麼？」我心裡一驚，難道阿茜……

「我不是日本人，也不是地下黨，更不是中統軍統的人，只是與萍萍關係非常特殊而已，以後我再告訴你。」

「我知道萍萍是日本人，可……」

「我也知道啊！反正萍萍是保護我們的，你要相信我，K哥！快上船啦！」這時，口哨響了，碼頭上到處都是黑壓壓的警察。

阿茜抱著辰辰、曉菁抱著星星，我提著兩個箱子，一起混入人群，走進了海關大廳……

然而，這次上船，海關的行李檢查特別嚴格，我猜是前幾天「皇后號」發生槍戰的緣故，我的手槍被沒收了，無論什麼樣的證件都不行。還有，箱子也全部打開檢查，好在我們沒有什麼古董之類的。因為之前我發現前面一位的箱子里有一尊佛像，被海關沒收。曉菁開始還擔心阿茜的護照和簽證。不過，這一關，也還順利，因為我們人多，海關只是把重點放在行李檢查去了。

我們走上旅客登船橋，回頭望了望1945年舊上海最後一眼，無限感慨：「再見！1945上海！也許我將不會再回來！」

「杉哥，這可是你第二次說這話了哦！」

「你覺得我們還會回來？」

「難說啊！」

登上「皇后姐妹號」后，又在旅客登記處，把阿茜的房間換到我們隔壁，然後，一起在第12層找到了我們的房間。這是一間豪華客房，雖然沒有電視電腦，但整個內部都是溫馨、舒適、典雅的法式裝飾，層次豐富、節奏柔和、奢華艷麗，與上次不同。我們上次在「皇后號」的房間也是豪華客房，但是一套簡潔、明快的英式裝飾，碎花、條紋、蘇格蘭格，將我們帶入英國鄉村……

把星星辰辰安置好之後，我看了看手錶：8月8日上午10點整！隨著「嗚－－！」的一聲長鳴，「皇后姐妹號」終於啟航！

中午，我們在房間里吃過服務生送來的西餐、甜點和水果之後，星星辰辰說不好吃，沒有上海的西餐好吃，曉菁和阿茜也覺得味道不咋地。我是覺得無所謂，但為了滿足「婦幼」的口味，晚上，我就帶大家到第10層唯一的中餐廳吃中餐。

「K哥，假如我們這次不能回到2011年的多倫多，會去哪兒？」

「那就是1945年的舊金山啰。」

「那也不錯啊，總之要比1945年的上海好，還有以後的內戰、文革！」

「杉哥，如果阿茜說的是真的，那我們怎麼與惠子和文靜聯繫呢？」

「嗯，是個問題。不過，我也考慮過了，唯一的希望就是《Toronto Star》，舊金山也有不少華人報刊，惠子她們應該可以找到的。」

「K哥，你辦事怎麼都是那麼有條理？」

「醫生職業吧！」

「可每次都可以成功！」

「那是因為做好了充分準備！還要有後備計劃！」

……

1945年（民國34年）8月9日上午11點02分，美軍在日本長崎投下一顆核彈，日本國民再次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那種場景，能讓所有有同情心的人士都能感到戰爭的殘酷，也真心希望日本政府永遠放棄使用武力入侵或對抗他國的一貫下三爛國策。

此時，「皇后姐妹號」萬噸遠洋水晶郵輪正航行在東海上……

突然，天空烏雲翻卷，白天一下子變成了黑夜。郵輪的走道和房間里頓時亮起夜燈，並聽到有警報聲從四處傳來；廣播通知全體旅客儘早返回自己的房間，要注意安全，海上可能有暴風雨和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