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特朗普與普京通話的美俄烏歐中互動
來源:倍可親(backchina.com)中俄趨美國:先到為王
1、中俄的暗中競爭
半年前的2024年8月8日,中俄正在熱絡聯手對抗美國和西方,北京是俄國侵烏的決定性支持者。當時我們在《中國透視》節目里就提到:
「雖然當今世界美歐日澳等(G7)民主國家與中俄朝伊軸心國家兩大陣營的對立已經顯而易見,但是兩陣營的劃分並非凝固不變天長地久,它時時處於重組與流變之中。因為各國大多數人仍能看出全球潮流之所趨。就連現在與美國為敵的中俄兩國的政治菁英,當歷史的轉折點隱隱浮現時,在生死攸關的利益盤算下,它們將會在地下暗中比賽,看誰能先與美帝握手。普京和習近平在賽跑,看誰能先獲得特朗普信任、第一個接過合作的橄欖枝。因為屆時的遊戲規則是:先到為王。「
俄羅斯侵犯烏克蘭持續3年,造成數十萬人死亡。最近,情勢突變,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上周宣布,他已與烏克蘭和俄羅斯方面通話,並計劃啟動和平進程。由於事前沒有知會烏克蘭與歐洲盟國,特朗普的宣布在烏克蘭,在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及烏克蘭的歐洲盟友內,激起了軒然大波。
這表明,中俄之間的競爭已現結果,俄國看來現在已經先到為王,特朗普選擇了俄國。
特朗普的俄羅斯情結其實不少觀察者在他第一任期就注意到了,不應是意外。但是為什麼這次引發如此巨大的反響和焦慮?而兩周之前他剛上任時還對俄國說了一些強硬話語,為何很快改口了?
2、何以普京勝出?
特朗普的選擇並不令人意外。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實施聯俄抗共(北京)戰略,甚至應當說是理固其然,勢所必至。無論從三強(美中俄)博弈的固有邏輯,無論從地緣政治,還是從意識形態,無論從文化傳統,還是從信仰體系,聯俄抗共都是順理成章之勢。因為目前的陣營對峙與上次冷戰不同處在於,軸心陣營里老大與老二的位置發生了互換。俄國(前蘇聯的主體)成了軸心國里的老二。而三方(美-蘇-中 或者 美-中-俄)博弈的邏輯永遠是最強者將與第三者聯手,打擊並殲滅次強者(過去是蘇聯,現在是中共)。因此,儘管當下俄國因為致命的判斷失誤發動侵烏戰爭而陷入泥沼成為美國歐洲的直接的迫在眉睫的威脅,但俄侵烏已三年,美國西方的調門愈來愈強調中共是對世界秩序的最大威脅,它既有意願也有能力挑戰二戰之後形成的國際主流秩序。所以,北京成為頭號敵手。
但是,在普京2022年2月24日公然侵略主權國家烏克蘭后,在全球幾乎是千夫所指人神共憤。因為它不僅踐踏聯合國憲章,同時也撕毀了1994年的有關各國簽署的布達佩斯安全保障備忘錄。而美國是其中最主要的擔保國。(1994年12月5日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舉行的歐安組織會議上籤署的三項基本相同的政治協議,旨在為白俄羅斯、哈薩克和烏克蘭加入《不擴散核武器條約》(NPT)提供安全保證。這三份備忘錄最初由三個核大國簽署:俄羅斯、美國和英國)。若在此時認可撕毀協議的普京,是雙重背信棄義。如果縱容普京,使他相信侵略不僅不會受到懲罰,而且會贏得利益,那麼,整個歐洲都將處於危險之中,台灣也岌岌可危了。
政治信用是一個國家在文明世界的立國之本。
避免兩線作戰,集中美國的力量對付世界秩序最大最危險的破壞者中共,是一個看來似乎合理的解釋。
然而,烏克蘭、台灣,是必須二者只居其一的問題嗎?恐怕不是。
從北約過去發布的軍事實力報告看,如果在緊急歷史關頭有必要的話,美國與英國、歐盟、加拿大、日本、澳大利亞、紐西蘭……等民主國家仍然有實力同時贏得兩場戰爭(原說的是兩場半戰爭)。
因此,以北約的實力,如果有抵抗的堅強意志,它們完全可以同時戰勝中俄兩個軸心國,同時護衛台灣與烏克蘭。
3、美國何以調整戰略重心?
我們多次強調過,當下的中共,是既有意願也有能力挑戰二戰後國際秩序的唯一軸心國家。美國把主要注意力轉向印太地區,是有充分依據的。對於特朗普這樣一位經濟盈利至上的高度現實主義政治家,更是如此。
當然,從地緣政治現實看,美歐重新分工是必須的。 美國把戰略重心從歐洲轉向印太地區轉向共產中國是其國家利益的體現和世界歷史的趨勢。
但美歐隔離則是不必要的,相似價值觀國家結盟仍是重要的。
而美國,在事實上目前也加強了對中共的壓力。
美國國務卿盧比奧已經在巴拿馬拿下一城,迫使巴拿馬在運河的管理上按照美國的要求去做,並退出一帶一路。下一步,是要把中國的勢力趕出南美。再次,特朗普本人與日本首相石破茂的聯合聲明,美日韓外長在慕尼黑會見的共同聲明,都表示支持台灣有意義參與國際政治,反對「中國以武力或脅迫方式片面改變現狀」,這實際上延續了拜登政府在台灣問題上的一貫立場。美國國務院網站日前也刪除了「不支持台獨」的表述,並繼續派軍艦穿越台灣海峽。第四,支持菲律賓挑戰中國的南中國海主張。所有這些拜登政府時期的對華壓力,只增不減。
因此,在俄烏戰爭問題上,歐洲國家承擔起更多的責任付出更高的代價,是題中應有之義。
但特朗普總統常強調俄烏戰爭不該發生,如果他2022年在位,就不會發生。前些年,普京對此說法沉默,不著一詞。最近,普京贊同了這一說法。當然,絕大多數人都同意該戰爭確實不應發生。但事實上它發生了。其責在誰?誰發動了戰爭,誰侵略了誰?這一點不容含糊。
此外,在談判之前就亮出自己的底牌(如烏克蘭不入北約,不回到2014年前控制狀態),沒有提及庫爾斯克地區等等,這些恐怕都難說是高度的談判智慧。
4、歐洲需要被電擊,歐洲需要21世紀的丘吉爾
客觀而言,過去歐洲是雷聲大,雨點小,在實質性援烏方面做得遠遠不夠。
歐洲其實是有其不容低估的實力的。
誠如歐盟主席馮德萊恩所言:開戰前歐洲的經濟是俄羅斯17倍,三年後歐洲經濟是俄羅斯的115倍;歐洲軍工在開戰前是俄羅斯7倍,如今是俄羅斯的33倍……此外,歐洲的科技創新能力是俄羅斯的75倍,人口是俄羅斯的4倍,而且還有兩個五常國家,如此強大的力量卻偏偏患上了「恐俄症」,80年來將自己置身於美國的羽翼下。
這是說不過去的。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2月15日呼籲建立一支歐洲軍隊,他認為歐洲大陸不能再依賴華盛頓。美歐之間的分歧已然深化。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特朗普震撼如果能使歐洲加上英國象日本一樣有出息,扛住了,美國從歐洲的部分撤退或許能讓全球秩序更加公平,更加穩固,更加平衡。
外事不決看英國
受法國總統邀請,德國、英國、義大利、波蘭、西班牙、荷蘭、丹麥等國領袖都參加了2月17 日歐洲領袖的緊急峰會。法國總統馬克龍(Emmanuel Macron),英國首相史塔默、德國總理蕭茲(Olaf Scholz)、波蘭總理圖斯克(Donald Tusk)、北約秘書長呂特(Mark Rutte),丹麥首相梅特.弗雷德里克森、義大利總理梅洛尼(Giorgia Meloni)、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荷蘭首相斯霍夫、歐洲聯盟執行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歐盟理事會主席柯斯塔(Antonio Costa)出席了這次巴黎峰會。
近日來,歐洲各國反應強烈,歐盟領導人頻頻發表聲明,表示決心支持烏克蘭戰鬥到底。歐洲各國也在籌備召開會議,商討如何在排除美國的情況下介入烏克蘭戰爭。整個歐洲鬥志昂揚,滿血復活。激活歐洲似乎成為此次通話事件的副產品。
其中,英國首相史塔默(Keir Starmer)的表現最為突出,可圈可點。
史塔默在2月16日表示,如果有必要,他準備向烏克蘭派遣軍隊。史塔默強調,他不會輕易做出讓英軍身處險境的決定,但穩定烏克蘭對於遏制俄羅斯的進一步侵略至關重要。
這再次體現了近代以來,英國在重大歷史關頭的歷史智慧和勇氣。丘吉爾先生是其最高典範。
土耳其的奠基者凱末爾,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為後代們留下了這樣的智慧箴言:
「倘若未來在全球舞台上我們面臨抉擇,務必記得要站在英國這一邊,他們在處理國際事務上的抉擇之智,無人能及。」
縱觀英國的決策史,可以說在大英帝國沒解體時,英國的大部分戰爭都贏了;大英帝國解體后,英國參與的戰爭每次基本上也是勝利者。
特別是離我們最近的一戰、二戰、冷戰。英國美國,加上其他價值觀相同或相近的盟國——加拿大法國澳大利亞紐西蘭等……都站在了勝利的一方,塑造了當代世界的格局。
俄烏戰爭也一樣。
2022年2月24日,普京突然對烏克蘭發起了侵略戰爭。烏克蘭岌岌可危。
事發當天,澤連斯基向100多個國家打了求助電話,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幫助烏克蘭。
在美、德、法等國面前,他們以為,俄羅斯的雷霆萬鈞之勢已經佔了先機,這樣的局勢已難以扭轉,紛紛建議澤連斯基暫時撤離至利沃夫,並在波蘭建立流亡政府。
然而,在這關鍵時刻,英國首相約翰遜致電澤連斯基,堅定地說:「挺住,援助很快就會到來。」正是得益於英國皇家空軍運輸隊及時送達的幾千枚反坦克便攜導彈,烏克蘭得以有效阻擋了俄羅斯龐大的裝甲縱隊,為保衛國家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北京企圖橫插一腳
自傳出特朗普和普京通話的消息后,2月13日,《華爾街日報》引述華盛頓和北京的知情人士消息稱,習近平中共試圖介入美俄會談,他們通過中間人向特朗普團隊提出建議,希望安排特朗普和普京在中國會晤,並在最終停火后,派中共軍隊參與聯合國維和事宜。
算盤打得很漂亮。可是,大家看特朗普和普京最近通話,稱首次會面可能「很快」就會在沙烏地阿拉伯舉行。很明顯,特朗普和普京都沒接受中南海遞上來的熱臉蛋。習近平被晾在一邊了。
美俄一旦和解,對中共的政治後果可想而知。
最近,在慕尼黑會議上,王毅向歐盟大獻殷勤,企圖聯歐抗美,能否有所成效,當拭目以待。
現在,一切都在過程中,尤其是特朗普時代,變數很大,目前尚難做出判斷。
情勢正在演變
目前國際社會最擔心的是,烏克蘭可能會成為犧牲品,賠上土地。或者烏克蘭只有接受特朗普和普京談判的結果。
但是,目前遠不是終局,每天都在變化。
美國國務卿盧比奧(Marco Rubio)日前指稱,烏克蘭及歐洲國家將參與任何結束戰爭的「真正談判」。
盧比奧說:「如果是真正的談判,……烏克蘭就必須參與其中,因為他們是被入侵的國家,歐洲人也必須參與其中,因為他們對普京和俄羅斯也實施了制裁,他們為這項努力做出了貢獻。」
而兩天前,特朗普任命的俄烏問題特使凱洛格(Keith Kellogg)還暗示,烏克蘭及歐洲領袖在談判中可能不會有太多發言權。
擺在桌面上的選項
綜合各方觀察家設想的發展情況,以下幾種被談得比較多:
一、中共曾提出的:由美俄共三方談判解決烏克蘭問題。這個方案各方無人理睬,中共悻悻而歸。
二、美歐烏聯合對付俄,逼俄答應停戰條件。中共還是被邊緣化。
三、烏克蘭啟動自己的核武重建計劃(這是1994年被大國忽悠而出讓了的核武庫)。可能性小。
四、澤連斯基設想:歐洲建立自己的軍隊,自己的「北約」,對抗俄國。可能性亦不大。
五、歐烏中vs俄國談判,如此,中共有可能獲得參與烏克蘭戰後重建的好處。(澤連斯基回答道,「至於中國。聽著,我們一直在說,我們已準備好讓嚴肅的參與者參與進來。但此時此刻,談判桌上將坐那些願意在安全保障、援助、阻止普京以及投資烏克蘭復興等方面承擔責任的國家」。同時,他指出,中方已開始表現出向普京施壓以結束俄烏戰爭的興趣。)
六、由美歐烏俄參與,四方談判,直接把中共排除在外,比較合理,有一定的可能性。
七、美俄先談,讓俄賣了中共,美給俄一些利益作為交換,美逼歐洲與烏克蘭接受美俄商訂的停戰協議。中共仍輸。
八、談不攏,繼續打。北京得以苟延殘踹,直至最終俄崩盤,中共仍是面臨被圍堵。
以上選項可能性的大小,恐怕應是由下往上排。總覽種種可能,極少有對中共有利的。北京能渾水摸魚的空間極小。
風雲變幻,兩個基本原則不變
我們認為,值此多事之秋,無論風雲如何流變,應當堅守的兩個基本原則理應是:
■ 二戰的結果及其導致的世界秩序不容否定
■ 冷戰的結果及其導致的格局與秩序不容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