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個月賺3500萬,一個00後山寨明星的財富密碼
來源:倍可親(backchina.com)
曾經靠模仿頂流愛豆鹿晗走紅的網紅「鹿哈」,帶貨7個月收入3500萬,山寨明星如何找到財富密碼?
作者 | 高宇哲
近日,23歲的抖音主播凌達樂,自曝月入500萬、帶貨7個月收入3500萬引發關注。
凌達樂的曾用名為「鹿哈」,一年以前,他與黃子誠、易烊干璽、王二博等人成立內娛山寨男團「ESO男團」,這批來自農村的00后男生,因為模仿明星「硬蹭」流量,雖然在2022年夏天多次登上熱搜,卻一度落得人人喊打的局面。
當時,這個從名字到外形,都透露出濃濃山寨氣質的組合,被網友們稱為拼夕夕男團,「涉嫌不當競爭」「打擦邊球」「無底線」各種質疑不斷。到2022年8月,ESO全員先後改名,這場鬧劇也終於收尾。
在被指責不當競爭后,改回本名的凌達樂曾回應稱,「羨慕這些明星,出身好,有背景,自己也在努力讓觀眾看到更好的作品」。一年之後,凌達樂雖然沒有為觀眾帶來眼前一亮的作品,但也帶來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收入數據。
從被「驅逐」的偽頂流男團到「月入500萬」的網紅主播,這個靠模仿明星成功變現的普通人,真的能成為流量範本嗎?
從農村00后,到月入500萬
「今天買了套房,花了1100(萬),買了個寫字樓,花了600多(萬)一點」。9月中旬,凌達樂在自己的直播間透露。
對此,有人表示疑惑,「盜版的這麼有錢?」
與如今住豪宅、開豪車形成鮮明對比,曾經的凌達樂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孩子,他曾在工廠、理髮店、奶茶店等多個地方打工,也曾嘗試以自己的本名發布短視頻,卻並未激起太大的水花。
給他帶來啟發的,是偶然一次改變髮型后,評論區有人說他像明星鹿晗。於是,他將名字改為鹿哈,並開始模仿鹿晗唱歌跳舞。改名之後,凌達樂的視頻播放量,在好的時候能達到上百萬,甚至有很多鹿晗的粉絲,抱著愛屋及烏的心態,給他點贊。
走出了山寨明星的第一步,並未給凌達樂帶來清晰的發展路徑。直到同樣模仿明星的黃子誠因為與明星黃子韜連麥獲得高贊,凌達樂邀請黃子誠一起做直播。隨後,山寨明星的團隊不斷擴大,凌達樂與另外幾人正式組成了ESO團隊。
該團隊最壯大的時候,共有7名成員。或許他們自己也沒有想到,這個玩鬧性質的山寨組合,會引發後來的一系列事件,致使全體成員只能「改頭換面」。
這其中,作為山寨天團的發起人,凌達樂的轉型卻踩在了風口上。他的主戰場仍留在抖音,在方向上從娛樂直播轉型為電商帶貨直播,品類聚焦在低價零食。
打開凌達樂的抖音賬號,共擁有675.6萬粉絲。在商品櫥窗中,銷量較高的有9.9元一袋的鵪鶉蛋、4.9元一袋的紅薯干、19.9元的巴旦木奶棗等,此外還有椰片脆餅、新疆烤核桃等。產品價格基本集中在10元-50元之間,低價的優勢在於可以降低消費者的決策成本,利於提高產品銷量。
自今年4月帶貨以來,凌達樂的粉絲數量一路猛漲。有粉絲告訴《豹變》,「最開始他的直播間只有幾百、幾千人,才幾個月的時間,現在場場10萬+」。飛瓜數據顯示,過去30天他共直播16場,而在他自曝收入后,一度有20萬人同時觀看直播。
在品類豐富的低價零食中,凌達樂最受歡迎的兩款產品是奶棗和無骨雞爪。以售價9元-39元的卡滋樂巴旦木奶棗為例,銷售額在1000W-2500W,如果按照抖音平台30%-40%的傭金分成比例,僅這款產品,凌達樂至少能賺到300萬-400萬。
在抖音平台上,可以看到很多凌達樂的直播切片,直播過程中,他幾乎是邊吃邊播。有粉絲認為:「他很會抓住機遇,從ESO單飛就贏了,直播一直在吃也很拼,一口一個哥哥姐姐讓大家別刷禮物很有禮貌,在帶貨主播里算好的了」;也有人表示:「他吃那個奶棗,一顆接一顆的塞,一分鐘都看不下去」。
無論凌達樂的直播風格如何,從人氣和銷量來看,他都已坐上財富增長的快通車。除直播帶貨外,凌達樂還搖身一變成為MCN機構老闆。
據企查查顯示,今年2月,其成立長沙凌達樂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實控人和大股東均為本人,ESO前組員「王二博」(后改為趙大博)成為旗下籤約主播。此外,其於今年1月成立了個人工作室,經營者也是凌達樂本人。
從素人00後到明星山寨主播,凌達樂的「黑紅」似乎抓住了流量密碼。從最初走紅到轉型吃播,他都幸運地踩中了明星和時代紅利,但凌達樂的路徑可以複製嗎?
山寨明星,成流量密碼?
凌達樂已成為山寨明星的代表,他也在進一步嘗試建立帶貨矩陣。但目前來看,旗下主播並未表現出太大潛力。
抖音平台中「凌達樂傳媒」的所屬主播展示中,有「兔兔餓了」「吃貨小毅」「趙大博」三位。
目前帶貨數據最好的是「兔兔餓了」。據飛瓜數據顯示,兔兔餓了近180天直播134場,直播間銷售額在1000萬-2500萬元之間,直播間場均觀看人次為48.6萬,直播間客單價在0-10元之間。
值得一提的是,凌達樂最新一條短視頻發佈於8月26日,正是他與「兔兔餓了」的官宣視頻。雖然這條視頻被質疑為CP炒作,但CP捆綁確是網紅圈慣用提高熱度的手段。
同樣作為前ESO組合成員的「趙大博」,在過去30天內直播25場,累計銷售額在100萬至250萬區間。
未來,很難判斷凌達樂的發展走勢如何。但從旗下主播的綜合業績來看,凌達樂想要在簽約達人身上,複製自己的成功路徑,也存在較大難度。
從10月初,凌達樂出現在另一位前ESO組合成員「張子誠」(在組合中用名「黃子誠」)的直播間,兩人從之前的鬧翻到再度合體,也帶來一波流量。從兩人透露的信息看,張子誠目前也加入了凌達樂的MCN機構,成為帶貨主播中的一員,其所賣產品與凌達樂也高度重合。
此前,張子誠曾一度消失在網際網路,今年2月開始嘗試帶貨,據蟬媽媽數據顯示,他過去30天內累計銷售額在2.5萬至5萬,按照30%的傭金計算,收入僅7500元左右。兩人合體的直播中,凌達樂表示,「張子誠之前沒賺到什麼錢。」
張子誠此前的直播成績也反映出,並不是有熱度的山寨明星就一定能跑通直播間帶貨模式。月收入7500可能才是主播們真實的常態。
近日,「95%的主播月入不到5000」的話題登上熱搜。在直播的大勢之下,中國演出行業協會等聯合編製的《中國網路表演(直播與短視頻)行業發展報告(2022-2023)》,給出數據:截至2022年末,我國網路表演(直播)行業主播賬號累計開通超1.5億個,以直播為主要收入來源的主播中,95.2%月收入為5000元以下,0.4%的主播月收入在10萬元以上。
對比凌達樂月入500萬的造富故事,真正屬於普通人的劇本是月收入不足5000元。
事實上,在ESO橫空出世之前,長沙直播圈就已經有多個「山寨天團」,包括山寨版易烊乾洗、蔡澤坤、華晨灰等。他們都曾短暫地在網際網路上吸引流量,但這些山寨成員的後續發展卻讓人唏噓。
「聲量」最大的ESO組合中,模仿權志龍的「權酷龍」已經銷號退網,模仿張藝興的「張藝西」也已查無此人。而山寨組合「TS」中模仿華晨宇的劉凌碩,現仍在抖音直播跳舞,但觀看人數寥寥,粉絲僅1600人。
他們之中,也有人像凌達樂一樣嘗試直播,效果卻不如人意。曾經山寨王俊凱的「王俊卡」,目前已停更超兩個月,其賬號內已經不顯示產品櫥窗。據了解,過去180天內他曾多次直播,但場均銷量較低,不知目前的停更是否為接下來的直播策略做準備。
以人氣和數據作為衡量標準,這些山寨素人仿若曇花一現,還沒來得及留下自己的名字,就已經再次消失於網際網路。而當流量不再眷顧,他們與素人並無任何差別,不僅難以留住用戶,自己的人生路徑也很難有太大改變。
爭議較大,MCN態度謹慎
明星高仿號層出不窮,但這條路似乎越走越窄。
一方面,山寨明星的門檻越來越低,影響也較為負面。十幾年前的早期山寨明星多活躍於線下商演,還未形成規模化的批量生產,對於商家來說尚具備商業價值;隨著網際網路時代到來,明星高仿號被批量複製,甚至從「模仿」走向「假冒」,已然變成一種撈錢套路。
另一方面,當大眾審美不斷提高,山寨明星的活躍周期越來越短。在短視頻平台,山寨明星隨處可見,從「山寨版四大天王」到年輕偶像團體。這些模仿明星的素人,愈加低齡化、娛樂化,模仿僅限於外形,卻少有真正的內涵,難以和受眾建立情感連結。
抓住用戶的好奇心理,他們雖然會獲得關注,但難以持續。例如巔峰時期的「范爺冰」,擁有83萬粉絲,百萬人觀看直播間,后因被范冰冰告上法庭而人氣大跌;還有「小馬雲」范小勤,曾經邀約不斷,后又一夜間銷聲匿跡。
此外,他們還缺乏可持續的變現能力。模仿林心如的「夏紫微」,此前幾次被平台封號,因為擔心侵權而改名后,收入只能靠直播打賞,如今人氣大不如前,也沒有新的變現路徑;貴州「王寶弱」曾嘗試直播帶貨,但目前抖音作品僅剩6個。
山寨明星被視為獲得流量與關注的捷徑,但業務模式卻存在根源性的弊端。
某MCN機構負責人告訴《豹變》:「凌達樂的這個事件,有一個過程,用現在的說法就是質疑他,理解他,最後想成為他。一開始讓人討厭,模仿自己的偶像,還要賺別人的錢;到中間會覺得這麼努力的小夥子,模仿也只是個手法,只要貨好,掙錢就掙錢吧。所以回到機構角度,完全可以複製這樣的路線」。
但凌達樂具備自身優勢,包括長相討巧、有禮貌、傳達了努力情緒等,這種特點無法複製。整體來看,「山寨達人對於MCN機構是一把雙刃劍,一旦押錯寶,可能連自己機構的名聲也沒了,甚至牽連機構的其他達人。」
無憂傳媒經紀人告訴《豹變》:「這類達人自身存在兩類問題,第一是前期爭議大,自身有爭議,可能會帶來負面影響;第二是打造的周期比較長,山寨達人越來越多,其中一部分的內涵和質感都一般,對於MCN機構來說,既有風險、成本也很高」。
「這種達人類型有一定風險,包括法律風險、信任問題、品質不確定、明星形象受損以及市場健康發展受阻等,雖然可能帶來短期流量,但是很難長期發展」,經紀人CC對《豹變》表示。
不難看出,MCN機構在簽約明星山寨類達人時都有所顧慮,「直播是要賣產品給用戶的,山寨達人很難真正建立起與用戶的信任感。」CC補充道。
的確,凌達樂銷量最好的奶棗,就有消費者反饋,「他的產品價格不是最低的,而且奶棗外面的那層奶非常薄,不會再購買」。
由此可見,直播帶貨雖然有一套核心玩法,但關鍵在於產品本身。除山寨明星外,也有更多網紅湧入直播行業,但放眼整個賽道,卻遠不如看上去那般光鮮。
山寨明星並非流量密碼,帶貨也不是所有人的歸宿,流水的主播里,只有滿足消費者需求的直播間才能走得更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