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間諜」在俄羅斯領土被捕 兩國的態度耐人尋味

京港台:2019-11-11 05:50| 來源:東方網 | 評論( 3 )  | 我來說幾句

美「間諜」在俄羅斯領土被捕 兩國的態度耐人尋味

來源:倍可親(backchina.com)

  「你弟弟不是間諜,對嗎?」

  大衛·厄本看著伊麗莎白的雙眼,希望從她眼神里找到準確答案。事情發生10個月後,伊麗莎白再次面對這個問題時,卻沉默了。

  「……」

  時間越久,她的內心就越不確定:是啊,他有四重國籍,軍事記錄上還有污點,喜歡去俄羅斯,但他就真的是間諜嗎?

  伊麗莎白坐在厄本的辦公室里,有些不知所措。這裡堆滿了跟總統特朗普有關的東西,還有印著「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紅白藍三色帽子。厄本曾是特朗普的競選顧問,亦是特朗普集團的說客。

  「這是我第一次接手這樣的案子,我覺得一切需要時機。」厄本說道。

  讓伊麗莎白和厄本頭疼的事情,源於2018年12月底保羅·惠蘭在俄羅斯一家豪華酒店以「間諜罪」被捕一事。隨後,保羅成為了2001年後,第一個被關進萊福爾托夫(Lefortovo)監獄的美國人。

  

  △保羅·惠蘭被捕已經將近一年。圖源:大西洋月刊

  事實上,幾十年來,美國和俄羅斯一直在互相刺探情報,但卻鮮有美國公民因在俄羅斯領土從事間諜活動被捕。至今,保羅仍在監獄中,而他的家人一直為他的事情奔波。但美俄兩國的態度卻耐人尋味:俄羅斯選擇了延長拘留期,美國選擇了避而不談。

  外界猜測,保羅被捕或與美國關押俄羅斯槍支權利活動人士瑪麗亞·布京娜一事有關。而回溯過往,保羅的命運同以往被捕的「間諜」或將沒有差別,他們都是大國博弈的棋子。未來何去何從,全取決於兩國關係。

  美國政界的沉默

  伊麗莎白是一位畫家,說話輕聲細語。在弟弟保羅沒有出事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跟政治搭上邊。

  幾個月來,伊麗莎白來回跋涉,不斷地將保羅的案子提交至白宮、國會乃至國務院。只要有人願意傾聽,她都不會放過機會。上個月,她終於在國會山取得了一些進展。那時,眾議院通過了一項決議,呼籲俄羅斯出示拘捕保羅的證據,要不就將其釋放。

  但這個進展能起到的作用是那麼微乎其微,俄羅斯方面並沒有任何回應。伊麗莎白覺得,很多官員在她弟弟這個案子上都顯得有點不快,他們中很多人並不想過多表態。時任美國駐俄羅斯大使喬恩·亨茨曼或許是對此案最上心的一位官員。

  2019年初,在保羅被捕不久后,亨茨曼是第一個願意提起此案的人。據《大西洋月刊》報道,亨茨曼為確保保羅能夠被釋放,花了不少精力。

  他曾三次前往萊福爾托夫監獄探訪,希望能「平靜」地解決此事。消息人士稱,亨茨曼已經成功向俄羅斯政府表達了對保羅一事的高度關注,但沒有引起任何激烈的社會反應。而一些對此事態度游移的官員,在亨茨曼影響下也有所堅定。密歇根州國會代表團便是眾議院決議的擁護者。

  但10月初亨茨曼的辭職,給該案的解決增加了不確定性。為填補職位空白,特朗普提名了副國務卿約翰·沙利文接任美國駐俄羅斯大使,但這讓保羅的案子更加麻煩。

  

  △美國駐俄羅斯大使亨茨曼8月6日致信美國總統特朗普,正式提出辭職。圖源:視覺中國

  目前,沙利文是彈劾總統調查的核心人物,此前曾傳出他與烏克蘭的一些人士關係匪淺,其提名也遲遲未能落實。而由於該職位仍是空缺狀態,這意味著使館內只有一些低級別的官員,他們不敢有任何動作。

  圍繞著保羅一事,國會山是如此猶豫不決。那些接聽了伊麗莎白電話的官員,無疑都會懷疑保羅的背景問題。十個月過去,「我還在回答這些問題。」伊麗莎白有些無奈。

  厄本同樣不例外,在他與伊麗莎白交談不到五分鐘時,他問道「所以……你的兄弟不是間諜,對嗎?」

  上周五,伊麗莎白第一次來到厄本的辦公室。當厄本接觸惠蘭家族並且決定無償幫助他們一家時,他就知道這一切並不容易。「這是一個人道主義問題,也無法完全與政治分開。」

  厄本的身份和同意幫忙,讓伊麗莎白很安心。「我可以確定,我終於找對人了。」她充滿信心地說,「以前我只是盡量找到人來傾聽這件事,但現在,不到幾天的時間裡,厄本就可以跟很多我無法接觸到的官員交談。這些人的訪問許可權,我得花上幾個月的時間才能拿到。」

  在過去兩個星期中,厄本已經與國務院、國防部和國家安全委員會的一些官員會談。這些官員中就有伊麗莎白曾經苦苦希望能聯絡上的人。

  厄本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讓美國宣布保羅是被俄羅斯錯誤拘留的。與伊麗莎白會面三天後,他覺得帶保羅回家這一任務就像指揮一個樂團一樣,需要從兩國關係的宏觀層面及細微處去把握。「這非常微妙。」

  儘管困難重重,但厄本的幫助,還是讓伊麗莎白焦慮的心情第一次得到緩解。「我就是來自馬薩諸塞州一個小島上的小人物,現在卻捲入兩國關係中,要與兩國政府溝通。」在這麼龐大的命題前,伊麗莎白時常覺得自己的力量很渺小,「這很艱難。」

  但是當她提到保羅,自己的弟弟時,她那失落的眼神里又立刻有了光彩。她不想放棄。上周五的早晨,那是她和厄本第一次面對面坐下,她開始向他講述保羅所經歷的事情。厄本朝她點點頭:「讓我們從頭開始吧。」

  意外被捕

  2018年12月,寒冬時節的莫斯科,北風呼嘯。

  22日,一架飛機在這冰天雪地中緩緩降落。艙門打開,保羅從機上走了下來。他自己也記不清來俄羅斯多少次了。這次,他來參加一個戰友的婚禮,順便在莫斯科和聖彼得堡遊玩一番,回程時間定在了明年1月6日。

  保羅對俄羅斯的熱愛是眾所周知的:現在他是博格華納安全部負責人,從2007年開始,他已經數次前往俄羅斯旅遊度假並且廣交朋友。保羅在俄羅斯社交網路上十分活躍,他在上面與數十名俄羅斯退休軍官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並毫不掩飾自己對俄羅斯文化的喜愛。

  28日一早,保羅將自己打扮了一番,早早出門。今天,他要帶參加婚禮的客人參觀克里姆林宮博物館,然後晚上去參加婚禮活動。累了一天的保羅回到莫斯科大都會酒店的房間,他的朋友晚上就在這家酒店舉辦婚禮。

  他躺在床上,一陣敲門聲吵醒了他。

  「是你呀!進來吧」此時的保羅,並未察覺到有任何異常。

  來者是他認識了十年的朋友亞琴科(IlyaYatsenko),在俄羅斯聯邦安全局(FSB)工作。據保羅日後回憶,是亞琴科當時趁他不注意,將一個U盤放進了他褲子後邊口袋,然後寒暄幾句便若無其事地離開。

  5分鐘后,FSB一群官員破門而入,將一頭霧水的保羅帶走了。晚上,熱鬧的婚禮即將開始,但戰友卻左等右等不見他出現。「電話一直聯繫不上。」朋友立馬擔心了,他趕緊聯繫保羅的家人,並向美國大使館通報保羅失蹤的情況。

  在接下來三天里,保羅沒有任何消息。「我們不知道他是否死了,或者是否被黑幫俘虜,或者發生了什麼事。」伊麗莎白焦慮不安,他們開始在網上搜索消息,如在搜索框里輸入「在俄羅斯死去的美國人」。按下「確定」,沒有保羅的消息。

  31日,新年的前一天。保羅的家人終於在新聞中得知了他的下落。FSB發表聲明稱,當局逮捕了保羅,理由是他涉嫌參加間諜活動。「他沒死。」保羅的家人鬆了一口氣,但隨後他們必須要面對另一個問題——「該怎麼辦?」

  「他不可能參加間諜活動。」保羅的兄弟戴維十分肯定,他不相信熟悉俄羅斯法律的保羅,會以身犯法。

  

  △戴維在接受BBC記者採訪。圖源:BBC

  保羅現年49歲,他於1994年加入海軍陸戰隊後備隊,在2004年晉陞為中士。2004年和2006年,他在伊拉克服役。2008年1月的軍事法庭上,他因與盜竊罪有關的指控而被定罪。保羅的「偷盜歷史」和博格華納安全部負責人的身份,讓此次「間諜案」變得撲朔迷離。

  而讓外界更為生疑的是他四重國籍的身份,這也讓他陷入更複雜的政治旋渦中。他是四個不同國家(美國,英國,愛爾蘭和加拿大)的公民,並持有護照。「四個國籍是他的出生地(加拿大)、父母的出生地(英國)、祖父母的出生地(愛爾蘭)和他自己的選擇(美國)」。戴維說道。

  惠蘭被捕后,美國、英國、加拿大和愛爾蘭相繼向俄羅斯政府發出探視惠蘭的申請,俄羅斯再次面對小型「西方集團」的集體壓力。1月2日,2019年第一個工作日,正在出訪巴西的美國國務卿蓬佩奧,親自出馬喊話,要求俄方立刻釋放這名被拘押的美國公民。

  那時,美俄關係並不和睦。敘利亞局勢、烏克蘭危機、美國對俄羅斯實施多輪制裁、威脅退出《中導條約》等,使得美俄關係在過去一年走得跌跌撞撞。新年伊始,俄羅斯便主動出擊,為美國送上「賀禮」。「保羅間諜案」為本就複雜的美俄博弈又加了一把火。

  而美國媒體輿論普遍認為,俄羅斯抓捕保羅,與去年7月15日,30歲的俄羅斯女子布京娜在華盛頓被拘押一事有關。

  此前,布京娜被指控涉嫌合謀滲透包括全國步槍協會(NRA)在內的美國政治機構,但她一直堅稱自己無罪。布京娜去年12月認罪后,於今年10月25日被釋放,次日啟程返回俄羅斯。

  俄羅斯外交部指責美國的行為是蓄意的,布京娜只是被捲入了更大的地緣政治博弈中。《大西洋月刊》指出,俄羅斯給保羅的待遇,將是布京娜的翻版。

  「這只是特朗普打個電話的事情」

  「他的健康正在惡化,他也沒法與會說英語的法律顧問接觸。」伊麗莎白擔憂地向厄本說道。從去年12月28日被捕后,保羅已經在俄羅斯的萊福爾托夫監獄待了10個月。

  

  △保羅被關押在莫斯科的萊福爾托夫監獄中。圖源:路透社

  始建於1881年的萊福爾托夫監獄是著名的克格勃關押政治犯的監獄,也是蘇聯拘留政治犯的地方。在這裡,所有被指控的囚犯都將脫去衣服和上交私人物品,換上相同的藍色長衣。

  頭十天是囚犯們的「隔離時間」,他們被關在沒有任何電視或者廣播的小牢房中。監獄里沒有熱水。幸運的話,保羅會被關在一個新裝修的牢房裡,有一個馬桶和一堵牆將馬桶和牢房其他地方隔離開。

  保羅的生活待遇,被外界認為與布京娜的狀況緊密相連。2018年12月布京娜認罪,儘管美方表示,布京娜與外界溝通沒有被阻隔,她甚至在這裡變得更為虔誠。但俄方還是指控美國對布京娜施加酷刑,屈打成招。

  布京娜在牢獄里的日子不好過,保羅則更是如此,他甚至無法與外界聯繫。FSB調查人員在監獄附近設有辦公室。他們決定誰可以拜訪保羅,哪個律師為他辯護,以及可以向他發送哪些書籍或其他東西。

  被捕以後,保羅的家人就再也沒有與他交談過,「我們大部分溝通都是與領事館和律師。」伊麗莎白說道,「但時間很漫長,周轉時間大約需要兩三個月。」保羅的狀況,直到他出庭,才為人所知。

  

  △1月21日,保羅在法庭上。圖源:法新社

  1月21日,保羅身著天藍色襯衫和深色褲子,被鎖在玻璃窗內。他表示自己並不知道U盤裡有機密信息,還以為是教堂的照片。他說:「我從沒看過它。直到被捕之前,我才知道有這東西。」

  但法院裁定,涉嫌間諜活動的保羅接受法庭審理前須再拘押3個月,以便調查人員繼續調查。如果被判犯有間諜罪,他將面臨最高20年的監禁。

  6月份,保羅再次出庭。他在金屬籠子里向特朗普求救,不想再掩飾自己的悲憤:「想要『保持美國偉大』,就必須保護它的公民,無論他們身處何處!」他自稱在監獄里受到威脅和羞辱。7月1日,美國駐俄羅斯大使館指控俄方虐待保羅,稱此前曾要求對他所處狀況做評估的請求遭到了拒絕。

  上個月,布京娜被釋放了,但保羅的拘留期卻被再次延長兩個月。

  這場揭開美俄2019年鬥爭的「間諜案」還在發酵。與上一位被關押在該監獄的美國人波普不同的是,前者在美俄關係領域掀起軒然大波,但保羅一事,美國似乎選擇了「沉默。」

  

  △8月23日,俄羅斯莫斯科,保羅出席法庭聽證會。

  直至今日,美國尚未正式宣布保羅是被錯誤拘留。伊麗莎白對此感到困惑,「我的國家,你的憤怒在哪裡?」因為一旦發布這項聲明,政府便可以將案件交至FBI的人質救援小組,由他們在各個機構之間調配資源進行援救。

  著名評論家比爾·布勞德指出,「國務院的目標永遠是不要激化矛盾,不要發生對抗或使事情陷入困境。但實際上,應對這個情況的最佳方法就是要出聲,要對抗。」在布勞德看來,保羅的釋放取決於一個人——特朗普。「這只是特朗普打一個電話的事情。」

  厄本或許是能讓特朗普做這件事的最佳人選。與伊麗莎白見面后,次日,厄本陪同特朗普前往匹茲堡,但他告訴伊麗莎白:「我認為一切都與時機有關,我不願向總統談起,我希望一切能夠證實之後再說。」

  無疑,保羅是否是間諜,至今沒有人能準確回答。一名國務院高級官員曾告訴伊麗莎白:「現在我們對俄羅斯,乃至烏克蘭的很多應對思路都有問題,導致我們很難去做出正確的政策,並收穫好的結果。所以在面對美俄之間這麼多難題時,很多人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事實上,自冷戰以來,美俄之間的間諜案便層出不窮。無論是否為真「間諜」,這些人的命運都掌握在兩國關係的手裡,身不由己。

  當前,「通俄門」持續發酵,軍備問題以及敘利亞問題等都導致了美俄關係不斷惡化,儘管5月份時,兩國都曾釋放善意想要改善兩國關係,但短時間難以轉圜,這段關係依舊是「燙手山芋」。

  如今,保羅被捕已經將近1年,但特朗普從未提起保羅一事。保羅的家人仍在為他奔走求助。最近,在國務院參加完會議的厄本,給伊麗莎白帶去了好消息:「官員們正在幫助你們制定路線。」伊麗莎白又有了信心。

相關專題:,

推薦:美國打折網(21usDeal.com)    >>

        更多國際觀察 文章    >>

【鄭重聲明】倍可親刊載此文不代表同意其說法或描述,僅為提供更多信息,也不構成任何投資或其他建議。轉載需經倍可親同意並註明出處。本網站有部分文章是由網友自由上傳,對於此類文章本站僅提供交流平台,不為其版權負責;部分內容經社區和論壇轉載,原作者未知,如果您發現本網站上有侵犯您的知識產權的文章,請及時與我們聯絡,我們會及時刪除或更新作者。

關於本站 | 隱私權政策 | 免責條款 | 版權聲明 | 聯絡我們

Copyright © 2001-2013 海外華人中文門戶:倍可親 (http://big5.backchina.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程序系統基於 Discuz! X3.1 商業版 優化 Discuz! © 2001-2013 Comsenz Inc.

本站時間採用京港台時間 GMT+8, 2019-12-9 09:48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