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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北大校長,竟是暗殺組織的發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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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7-11-21 10:36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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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元培要是好好乾,當清朝總理的可能都有。他24歲年紀輕輕就點了翰林,在科舉時代這是無數聰明才智之士的終極目標。

  蔡元培是紹興人,徐錫麟、秋瑾、魯迅、周恩來跟他都是同鄉。他1868年出生,祖父經營典當業,4歲時就在自家延請的教書先生開設的私塾中讀書。三歲看老,蔡元培讀書認真專心,小小年紀就流露出一股從容安詳的氣質。

  蔡元培11歲喪父,跟寡母相依為命。像當時的千萬學子一樣,蔡元培苦讀四書五經,勤學八股文的寫作。1883年,他考中秀才。六年後,考中舉人。1892年,他通過殿試成為進士,被欽點為翰林院的庶吉士,明朝張居正、清朝曾國藩一開始都是這個職位。1894年,28歲的蔡元培被提升為翰林院編修。

  主考官翁同龢向來以清流自許,一向眼高於頂。即便當科狀元、探花來訪,也只記下「劉福姚來見」了事。但蔡元培來訪后,他在日記里詳細記下:「新庶常來見者十餘人,內蔡元培,乃庚寅貢士,年少通經,文極古藻,雋材也。」

  

  自清中期以後,殿閣大學士、總督、巡撫、軍機大臣這些朝廷高官,大多都是翰林出身。蔡元培要是熱衷仕途,多半可能青雲直上、躋身達官顯貴之列。

  但1894年的中日甲午戰爭改變了這一切。蔡元培以《馬關條約》為中國數千年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他從此時開始大量閱讀西方書籍,《天演論》給他的影響最深。而戊戌變法后,維新改革的失敗讓蔡元培對晚清心灰意冷,他要找尋體制外的救國救民之路,他回到了浙江紹興擔任中西學堂校長。

  在革命風潮的影響下,蔡元培漸漸開始傾向於激進的暴力革命。他的學生、後來也成為北大校長的蔣夢麟回憶,有一晚在酒桌上他推杯而起,高聲批評康有為、梁啟超維新運動的不徹底,因為他們主張保存滿清皇帝來領導改革。說到興奮處,他高舉右臂大聲說道:

  「我蔡元培可不這樣。除非你推翻滿清,否則任何改革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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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在世界範圍內,民族主義和無政府主義的暗殺活動正風行一時,這也被當時中國的熱血青年奉為最簡單、最快捷、最有希望推翻一個破落王朝的最佳途徑。蔡元培當時已經三十多歲,已經過了動輒頭腦發熱的年齡,但此時這個儒雅溫良的翰林學士,卻準備與清政府以命相搏了。

  1902年之後,蔡元培已決心投身革命事業。他認為革命的方式不外乎兩種途徑:一是暴動,一是暗殺。於是他在自己主導的愛國學社中竭力助成軍事訓練,算是埋下將來暴動的火種;而因為暗殺對於女子而言更適合,所以又在愛國女學中,伺機預備下暗殺的種子。

  1904年11月20日,蔡元培聯合江浙一帶的志同道合之士,共同成立了中國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反清革命組織——光復會。蔡元培被推舉為會長,總部設在上海。光復會的宗旨,就是以暴動和暗殺的非常手段,推翻清政府的統治。入會儀式上,蔡元培的胸前佩戴一塊徽章,其上鐫刻「復」字,取「光復」之意。蔡元培帶頭舉手,念誦光復會的入會誓詞:「光復漢族,還我河山,以身許國,功成身退!」

  

  經蔡元培介紹而加入光復會的,有徐錫麟、陶成章、秋瑾、黃炎培、劉師培、柳亞子等人。這時的蔡元培,一心要推翻滿清。常言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因為書生往往瞻前顧後患得患失、長於理論短於實幹。但蔡元培是「翰林革命」,雄猛剛烈,奮不顧身。

  即便如此,他還是有著文人特有的氣質。副會長陶成章後來曾這樣形容蔡元培,「元培德行有餘,而方略頗短,性又好學,不耐人事煩擾。」雖然不缺捨生取義的節操,但也實在不善於實務。作為地下暗殺團體的首領,蔡元培更多是靠儒厚的氣質、赤誠的人格、平易近人的親和力還有一直以來的聲望,獲得光復會會眾的景仰。

  為了製造暗殺所用的毒藥,蔡元培找來懂化學的朋友,製造出氰化物液體。試驗時他們給貓服下幾滴,很快貓便被毒死。但蔡元培覺得液體毒藥使用起來不方便,也容易被人發覺,還是固體粉末更好。於是他從日本郵購了一批藥物學、生物學和法醫學方面的書,從頭進行研究。

  除了制毒之外,他們還積極試製炸彈炸藥。為避人耳目,炸藥工廠設在冷僻的街巷裡。第一天試製時,面對供奉的中華民族祖先黃帝的牌位,蔡元培等一眾同志寫好誓言,人手一紙簽上自己的名字,神情肅穆。一隻雞被宰掉,雞血被灑在紙上又滴入酒碗。然後在場人一起跪下向牌位宣誓,將雞血酒一飲而盡。宣誓的紙條被揣入懷中后,製造炸藥的工作便正式開始了。

  當時陳獨秀從安徽一到上海,就加入了這個試製炸藥的組織。他在上海住了一個月,經常能遇見蔡元培來此聚談。但炸藥並沒有能派上用場,蔡元培等人意圖革命的苗頭早已被清廷發覺。清廷兩次開列出逮捕革命黨人的名單,蔡元培的名字都排在第一位。但因為蔡元培主導的愛國學社設在租界里,所以清政府膽子再大,也不敢擅闖租界抓人。

  而且隨著對革命認識的日益深入,蔡元培也變得越來越溫和、越理性、越冷靜。當時流行的口號是「誓殺盡韃虜,流血滿地球」,但蔡元培卻在《蘇報》上發表了《釋仇滿》一文,主張更成熟地處理滿漢關係:

  「滿人之血統久已與漢族混合,其語言及文字,亦已為漢語漢文所淘汰。所可為滿人標識者,惟其世襲爵位及不營實業而坐食之特權耳。苟滿人自覺,能放棄其特權,則漢人決無仇殺滿人之必要。」

  在往往容易過激的革命同志中間,如蔡元培一般保持冷靜理智的頭腦殊為難能,而後來的歷史也證明了他的遠見卓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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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光復會的發起人和首任會長,但蔡元培自知自己的稟賦性格,並不適合去扔炸彈。所以1905年孫中山的同盟會成立之後,他即將光復會併入同盟會。1907年,他前往德國遊學,考察教育救國之道。同年,光復會成員徐錫麟和秋瑾先後起事,相繼犧牲。

  1911年辛亥革命后,蔡元培回國,擔任中華民國第一任教育總長。他提出廢除讀經等教育改革方案,主張效仿西方的教育制度,以謀求現世幸福為基本出發點。在袁世凱篡權后,蔡元培旅居德國法國,組織留法勤工儉學。後來周恩來等多名法國勤工儉學留學生,成為了中國的中流砥柱。

  1917年1月,蔡元培就任北京大學校長。他改革北大的領導體制和學科設置,倡導平民教育,首行男女同校。他採取「囊括大典,網羅眾家,思想自由,兼容並包」的方針,大量引進李大釗、陳獨秀、魯迅,辜鴻銘等新舊人物,不拘一格招聘眾家。

  

  蔡元培支持日益興盛的新文化運動,提倡白話文,贊成文學革命,反對封建復古主義,倡導以「科學」和「民主」為內容的新思潮。沒有蔡元培的努力,北大就不會成為「五四」時期新文化運動的中心,也不會成為百年來中國高等學府的重中之重。

  1923年,蔡元培在擔任7年北大校長后,因不滿當時教育總長彭允彝而辭職。之後,他再度漫遊歐洲,專攻民族學。1926年歸國,參加國民黨主持的國民革命軍北伐。其後,他把餘生的精力都投入了辦學當中。

  1927年,蔡元培創辦了中央研究院,還在上海創辦了國立音樂院,是中國最早建立的高等音樂院校。1928年,他在杭州創立了國立藝術院,即如今的中國美術學院。之後,他一直專任中央研究院院長,領導陳寅恪等大師進行學術研究。

  1940年,年邁的蔡元培在香港失足摔倒,兩天後病逝。死後無一間房屋,還欠下醫藥費一千餘元。處世清廉,可見一斑。

  晚清數十年間,以翰林身份投身革命且畢生堅持的,僅蔡元培一人而已。他早已借科舉而躋身國家統治階層的上層,但為了國家和民族大義,他一度放下了手中的筆,拿起了毒藥和炸彈。他骨子裡透出的擔當精神和心憂天下的責任感,都是中國士大夫風骨的一脈相承。

  

  林語堂曾在北大的校史陳列館里,看到蔡元培當年試製的炸彈。一位儒雅博學的大學校長,原來也是暗殺組織的創始人。以身許國,勿論成敗。

  參考:李克、沈燕著《蔡元培傳》

  來源  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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