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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彈] 【憑欄夜話】三國的女人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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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風憶塵 發表於 2010-12-1 15:31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曹操原來的那幫親信一聽曹操死了,那還留在洛陽做什麼,都想捲鋪蓋另尋財路。卞夫人不太相信袁術說的話,告訴弟兄們:「曹君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萬一沒死,日後相見,臉面往哪擱?再者,我們都是曹公的人,理當同甘苦,共患難,背主而逃是很可恥的。」

就因為卞氏說的這些非常感人的話,讓曹操聽到了,曹操感動了不得了,卞氏在他心中的好感呈N倍增加。所以曹操在選擇正室的時候,絲毫沒有考慮,直接扶正了卞氏。

卞氏走對了她人生路上最重要的一步棋,如果她背叛了曹操,以曹操的剛戾性格,卞氏肯定沒好果子吃。人生就是這樣,在最關鍵的時候賭贏了牌面,所得的紅利足夠贏家吃一輩子的。還是那句老話:可以罵錯人,但千萬別站錯隊,否則一切歸零。

卞氏把自己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曹操身上,結果賺了個盆滿缽溢,贏得了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隨著曹操的政治地位不斷高升,卞氏也跟著丈夫風光無限,所有人都在羨慕這個女人。

但在家天下時代,在官場混的女人,如果要確保下半輩子的幸福,不僅要在丈夫心裡有地位,更重要的是要生出家族事業的繼承人。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很可能就會被其他生了繼承人的女人幹掉,歷史上這樣的例子非常多,就不詳舉了。

卞氏非常的幸運,她嫁給曹操后,接連給曹操生下了四個兒子:曹丕、曹植、曹彰、曹熊。更重要的是,曹丕在諸兄弟中行二,僅次於早死的長子曹昂,是實際上的嫡長子,曹植也很得曹操的寵愛。

此外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曹操極喜歡的小兒子曹沖早逝,讓曹丕、曹植自動少了一個強勁的政治對手。雖然後來曹丕和曹植為了奪儲打的頭破血流,但無論誰最後勝出,卞氏都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后,旱澇保收,穩賺不賠。

當然,卞夫人畢竟是個做母親的,看到兩個兒子烏眼雞似的死掐,她心裡也不好受,但又不能插手。後來曹丕戰勝了曹植,準備對曹植進行政治清算,是卞太后心疼曹植,拼盡全力,說服了曹丕給弟弟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曹丕看在老娘的面子上,沒有殺曹植,不然曹植早完了。

對卞太後來說,兩個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傷了哪一個,當娘的心裡不疼?換成曹植勝利后報復曹丕,卞太后一樣會出面說情的。卞太后性格溫婉,意志堅硬,她和曹操的脾氣性格正好互補,她和曹操的結合,是一場雙贏的感情故事。

在曹操死後,卞太后實際上就自動填補了曹魏統治集團內部的威望缺失,在一定程度上繼續發揮著曹操式的作用。從卞太后本人的綜合素質來看,她也有能力擔當丈夫生前的角色。

客觀來說,卞太后不是一個貪圖物質享受的女人,雖然她有資格享受這一切。當時天下連年戰亂,經濟低迷,為了減少對國家造成的經濟負擔,卞太後下令不允許身邊出現金銀器物,讓這些值錢的物件在合適的地點,發揮出它們合適的價值。

能做到這一點非常重要,卞太后所處的政治地位,決定了她將成為官場道德品德的風向標。如果她帶頭享受,下面人就會跟風。孔子有句名言:「己身正,不令則從;己身不正,雖令不從。」最好的命令是以身作則,這比每天發出一千道強硬的命令都更能服眾。

卞太后還有一點做的非常好,就是特別的重親情,這給冰冷殘酷的魏國官場吹進了一絲暖風。有一次卞夫人隨曹操出征,在路上遇到了幾位白髮老人,卞夫人都會下車和他們交談,送給他們禮物,並淚流滿面的告訴他們:「看到你們,我就想到了我早逝的父母……」

這並不是卞夫人在演戲,而是她的真情流露,人都是有感情的。即使一個人再殘暴,在他心中都會有一絲溫馨的空間,沒有誰可以例外。從早期丁夫人的為人行事風格來看,她不如卞夫人更適合擔當這樣的道德權威角色。

丁夫人脾氣剛烈,而卞夫人則溫和圓潤,在平衡大家族的各方利益上,更需要的是卞夫人這樣的人物。老子說:「過剛易折」,是有大道理的。

可以說丁夫人是女人世界中的項羽,而卞夫人是女人世界中的劉邦。像雞蛋一般光滑的劉邦最終戰勝了有稜有角的項羽,這不是歷史的誤會,而是歷史的必然。卞太后很高壽,在魏太和四年(公元230年)五月去世,時年七十一歲。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卞太后是曹魏帝國中最受尊敬的女人,但她並不是曹魏最知名的女人。三國幾個最知名的女人,蔡文姬更準確的身份是東漢才女,很難把蔡文姬算成魏人。其他的,比如大橋、小橋,外加一個孫尚香,都是東吳人。

要說曹魏最知名的女人,除了魏文帝曹丕的前妻、陳思王曹植的夢中情人、魏明帝曹叡的生母甄氏,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下面就講一講甄氏。甄氏的出名,很大程度是因為那場著名的愛情戰爭,至於她的社會地位,倒不是她出名的主要原因。

甄氏和她的第二任婆婆卞夫人出身寒微不同,甄氏出身豪門,她是新莽王朝的太保甄邯的後人,自甄邯之後,甄家世代為中層官僚。甄氏生於漢靈帝光和五年(公元182年)十二月,與孫權同年出生,比曹丕大五歲,比曹植大十歲。中國史家有個傳統,凡是貴人出生,都會天花亂墜的胡吹一通,亂七八糟的什麼版本都有。

甄氏的出生也被一些無聊文人加上了一層虛幻的光環,說甄氏生下來后,家人經常看到有神人拿著一件玉衣蓋在她的身上。這等笑談不值一提,但甄氏確實有些與眾不同,不是因為所謂的神人披衣,而是甄氏在文學上的才華。因為家教的原因,再加上甄氏的天資聰穎,她從九歲開始,有系統的學習文化,喝了一肚子的墨水,被家人親切的稱為「女博士」。

古代有句老話:「女子無才便是德」,這是天大的謬論,女人為什麼不可以讀書?女人讀了書,照樣能成為一代文學大家,不信請看班昭、蔡文姬、謝道韞、李清照、管道升。她們隨便哪一個放在當時的文化圈,都是頂級名士。

甄氏不僅學問好,最重要的是人品也非常好,用現在的行話講,是德藝雙馨。東漢末年軍閥連年混亂,百姓飢不飽食,為了活命,百姓們準備賣掉家裡值錢的珠寶換糧食。正好甄家有餘糧,甄老夫人準備吃進這些珠寶。

當時只有十幾歲的甄氏說了一通很感人的話:「現在鄰里都沒有飯吃,我們與其和他們交換錢糧,不如把這些糧食捐給他們,讓他們留下珠寶,日後需要時還能用得上。」甄氏的話感動了母親,決定照甄氏的話去做。甄氏得到的,肯定是無數感激涕零的淚眼和感慨……

像甄氏這樣長的漂亮、有學問、人品好的女孩,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肯定是異常搶手的。不過甄家的社會地位很高,等閑的人家是娶不到甄氏這等極品美女的。

古代「門當戶對」的思想是非常嚴重的,在當時能有資格娶甄氏的,也就是東漢末年那幾大高等名門,比如汝南袁氏、潁川荀氏、弘農楊氏、太原王氏這幾家。甄氏不出意外的嫁給了當時天下第一豪門汝南袁氏的代表——河北王袁紹的二兒子袁熙,這是袁紹的決定。  限於史料的稀缺,我們不知道甄氏嫁給袁二公子后,他們之間的感情如何。只是知道後來袁熙被袁紹調往幽州做刺史,甄氏留在鄴郡婆家,沒有跟著袁熙上任。 甄氏也知道他的公公袁紹現在正緊張的和南邊的曹操周旋,雙方將爭奪一個活下來的名額。也許甄氏不知道,曹操以及曹氏家族,對自己來說將意味著什麼……

從袁紹和曹操的綜合實力來看,袁紹笑到最後的可能性最大,這一點甚至連曹操都沒有懷疑。但讓所有人意外的是,最終拿走所有蛋糕的,卻是相對弱勢的曹操。這一年是公元200年,著名的官渡之戰後,袁紹輸掉了自己的未來,兩年後袁紹病死。

袁紹的死,是曾經威赫一時的袁氏軍事集團覆滅的重要象徵事件,曹操吃掉河北四州,已經不可避免。公元204年,曹操攻下河北的政治軍事中心鄴都,以一個勝利者的身份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曹操的二兒子,時任五官中郎將的曹丕也隨軍來到鄴都。

曹丕進城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袁府,可能曹丕並不知道甄氏的存在,但他相信袁府里一定有價值連城的寶貝。果然,在破亂不堪的袁府里,曹丕發現了正跪在袁紹夫人劉氏膝下戰慄的甄氏,曹丕眼都綠了。

劉氏是個順桿爬的女人,袁家破敗后,她的命運也在風雨飄搖之中,天知道她的未來在哪裡。現在曹丕的突然闖入,讓劉氏敏銳的發現了博取榮華富貴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劉氏修鍊的都快成精了,她一眼就看出曹丕的心思。

劉氏強行抬起甄氏的下額,請曹公子慢慢欣賞這朵美麗的鮮花,說的刻薄些,就是請曹公子驗貨。當曹丕「驗完貨」后,立刻傻掉了,口水都流出來了。十五歲的曹丕正當情竇初開,哪架得起劉氏這般撩撥,饞的抓耳撓腮。

講到這,順便插一個八卦小道消息,和曹操有關。據《世說新語》記載,曹操早在破鄴城之前,就已經知道袁熙的媳婦是個超級美女,曹操是個色中餓鬼,哪有見色不起意的道理?曹操剛破鄴城,就下令火速將甄氏接過來,自己要給袁熙戴一頂大號的綠帽子。

結果還沒等曹操做完和甄氏紅帳消魂的春秋大夢,身邊人就當頭給了曹操一棒:「五官中郎將(曹丕)已經搶先下了手,您老還是歇著吧。」曹操聽說兒子居然敢搶老爹的盤中餐,氣的大罵曹丕是個白眼狼,老子辛辛苦苦種樹,你倒伸手把果子摘了去。曹丕已經把生米煮成熟飯,曹操沒有辦法,只好不尷不尬的做了甄氏的公公,打消了調戲甄氏的念頭。

二十歲的甄氏做為戰利品,被十五歲的曹丕笑納了,這是亂世中美麗女人不可避免的悲劇。有一個很典型的例子,宋太祖趙匡胤滅后蜀之後,只用了七天,就送蜀後主孟昶上了西天,然後霸佔了孟昶的女人花蕊夫人……

曹丕雖然年紀小,卻是一個花心大蘿蔔。他娶甄氏,一方面是為了享受生理上的快感,一方面也為了傳宗接代,至於感情,恐怕沒有多少。甄氏委身曹丕不久,就生下了曹魏帝國的第三代繼承人曹叡,也就是後來的魏明帝。

曹叡是曹操的長孫,極受祖父的喜愛,但甄氏卻沒有因為生下了曹家的長孫,而贏得丈夫曹丕的寵愛,對甄氏依然是不冷不熱。曹丕這時已經有了新寵,就是小甄氏七歲的美女郭女王,曹丕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也許他從來就沒有愛過甄氏。

甄氏是一個正當年的女人,有著正常的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在曹丕不能滿足她的時候,寂寞的甄氏很自然的就和她的小叔子曹植走的很近。曹植是個感情外露的才子,看到曹丕對甄氏冷鼻子冷臉,曹植非常同情嫂子。時間一長,這種同情就會演化成愛情,當然由於她特殊的身份,她不可能和曹植髮生最直接的身體接觸,但「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是少不了的。

精神戀愛很偉大,但同樣很痛苦,這是一種交錯在時空中的靈魂碰撞,雖然沒有迸出激情的火花,但這份愛卻深深的刻在靈魂的深處,這是一種巨大的折磨,同時,也是一種巨大的享受。

自從被曹丕實際上拋棄之後,甄氏對榮華富貴已經看的非常淡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何必戀棧如此!郭女王贏得了一切,那就讓她這個勝利者去享受她的戰爭紅利吧。甄氏未必會對曹丕的冷落而傷心,也許真正讓她傷心的是:與曹植近在咫尺,卻遠隔天涯!

甄氏是個感情豐富的女人,郭女王是個純物質的女人,而曹丕雖然是文學家,但他更像是一個冰冷油滑的政客,這一點就決定了甄氏和曹丕的所謂愛情是一場悲劇。刻薄一些講,甄氏富有感情的生命,早在曹軍破鄴城,前婆婆劉氏捧起她的臉給曹丕看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甄氏的死因很簡單:因為她對曹丕拋棄她非常的怨恨,「有怨言」,曹丕正愁找不到除掉甄氏的借口。既然甄氏自己送上門了,那曹丕就沒理由客氣了,於魏黃初二年(公元221年)六月,「遣使賜(甄氏)死」,時年四十歲。

甄氏的死,對兩個男人的打擊最為沉重,一個是她的兒子曹叡,一個是經常在她夢中縈繞徘徊不去的曹植。對於當時十八歲的曹叡來說,母親被父親無情賜死,是他從懵懂走向成熟的一個重要標誌。

曹丕雖然嫌棄甄氏,卻沒有嫌棄長子曹叡,依然疼愛這個兒子。有一次曹丕帶著曹叡去郊外打獵,曹丕先射殺了一頭母鹿,然後讓曹叡射殺母鹿旁邊的小鹿。曹叡不肯,流著淚說了句讓人辛酸不已的話:「陛下已殺其母,臣不忍復殺其子。」

曹叡的話外之音,曹丕當然能聽得出來,兒子這是借殺鹿之事譴責自己對甄氏的薄情。對於甄氏的問題上,曹丕確實有負於前妻,還算曹丕有點人情味,因為曹叡這句話,堅定了曹丕立曹叡為皇太子的決心,算是給前妻最後一次補償吧。

做為一個小國,而且沒有著名的花邊八卦,蜀漢的宮廷相對曹魏宮廷來說比較乏味,誰喜歡看沒有市場賣點的新聞?劉備的個人生活沒有曹操那樣豐富,曹操僅正史明載的大小老婆就有十四個,還不包括和曹操一夜風流的張綉叔母鄒氏……

劉備在早期雖然比較落魄,但也畢竟是一方諸侯,身邊也有不少女人。早在劉備納甘夫人之前,就已經「數喪嫡室」,天知道有幾個老婆,是典型的克妻命。說的刻薄些,嫁給劉備的女人,多半沒有好下場,不是早死,就是被「退貨」,比如孫尚香。

不過劉備「克妻命」最終還是被一個女人給打破了,她嫁給劉備后,終於不負眾望的剋死了劉備,而且還多活了二十三年,可喜可賀。這個了不起的女人就是劉備最後一任正妻——穆皇后吳氏。

吳氏在歷史上沒有留下芳名,生於哪一年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是陳留人(今河南開封周邊地區),她的哥哥叫吳懿,弟弟叫吳班。吳氏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但吳太公和當時權傾一方的益州牧劉焉是多年舊交,吳懿為了討生活,就帶著妹妹和弟弟舉家入蜀,跟著劉焉混飯吃。

當時的吳懿剛剛進入益州官場,名望甚低,但吳氏的名聲遠遠在哥哥之上。原因很簡單,因為有個算卦的先生曾經給吳氏八了一卦,說吳氏面相大貴,前程不可限量。在古代的政治隱語中,「大貴」實際上就是指當帝王,當然吳氏是女人,自然就是當皇后的命了。

劉焉野心很大,一直就不太老實,聽說吳氏以後貴不可言,口水立刻就流下來了。有種說法,說劉焉想娶有「旺夫命」的吳氏,因為劉焉想當皇帝。但因為吳氏是自己的世交晚輩,沒好意思霸佔吳氏,就把吳氏嫁給了自己的兒子劉瑁。

劉焉的盤算打的很精明,劉瑁娶了吳氏,以後自然就能當上皇帝。劉瑁的帝位是自己傳的,說來說去,劉焉自己就應了天命,這買賣划算。讓劉焉沒有想到的是,他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劉瑁很早就死了,吳氏凄楚的當起了寡婦,守盼著一個虛幻飄渺的未來……

類似劉焉這樣想巧事的,歷史上還有另外一例,就是後周的宣懿皇后符氏,幾乎和吳氏的軌跡一模一樣。符氏早年也被相士嘆為大貴不可言,被有野心的後漢河中節度使李守貞娶為兒媳,結果李守貞後來造反被殺,而符氏卻改嫁給了一代聖主周世宗柴榮……

命運就是這樣喜歡捉弄人,劉焉想當皇帝他爸的美夢破滅了,但吳氏的美夢卻依然甘甜如怡。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荊州牧劉備消滅了益州牧劉璋,也就是吳氏的前小叔子,成為新任蜀王。劉備進川時的身份,除了荊州牧的頭銜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黃金老光棍。

劉備的新任押寨夫人孫尚香在他入川時就被孫權給接回去了,劉備空手白條的來到了天府之國。劉備做為天下三大軍閥之一,身邊沒有押寨夫人,傳出去實在不雅相,劉備的弟兄們開始張羅,給老大尋一個能過日子的女人。

論身份,吳氏是前益州牧劉焉的兒媳婦,以劉備草根出身,如果將吳氏許配給劉備,並沒有辱沒他。劉備應該是見過吳氏的,雖然不知道吳氏容貌如何,但想必不會太差,對吳氏應該是滿意的。

不過因為劉備和吳氏的前夫劉瑁同族,劉備有些猶豫,此公向來是注意自己名聲的。好在他的帳下頭號紅人法正舉了晉文公姬重耳娶侄子晉懷公的夫人懷贏為例,說老大你和劉瑁再親,有文公和懷公的血緣關係近嗎?何況老大你什麼時候見過劉瑁?劉備被法正說服了,最終還是娶了吳氏為夫人,至於回娘家的孫尚香,劉備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劉備娶吳氏,當然一方面是因為吳氏是中年熟女,風韻猶存,另一方面,吳氏背後站著原劉璋手下的益州系人馬。這些人強烈要求劉備娶吳氏為夫人,其實就是變相要求劉備給益州系寫保證書,保證維護益州系的政治、經濟利益。對於這一點,劉備和法正心裡都門清。

劉備和吳氏的結合,依然沒有擺脫上一場與孫尚香政治婚姻的影子。不過孫尚香代表的是與劉備對立的江東集團,而吳氏代表的卻是隸屬於劉備軍政系統的益州系人馬,這一點保證了吳氏不會被劉備猜忌。同床異夢的婚姻,是非常痛苦的。

吳氏嫁給劉備之後,正式身份是劉備的嫡妻,但吳氏卻沒有生育,劉備的三個兒子劉禪、劉永、劉理都不是吳氏生的。不過吳氏在蜀漢官場上的政治地位卻沒有受到任何動搖,不說別的,吳氏的兩個兄弟吳懿和吳班可都不是吃閑飯的。

吳懿和吳班都是蜀漢軍界的一線人物,他們在蜀漢軍界的深厚人脈,是吳氏屹立蜀漢官場三十年而不倒的重要原因。人都是勢利的,如果不是吳氏娘家的背景深厚,誰能瞧得上她?皇太后又如何?漢靈帝的母親董太后是怎麼死的?

在天崩地裂的大亂世中,被命運拋棄的,不僅有男人,而且還有女人。女人在是弱者,在男權時代是沒有疑義的,但這是非常不公平的。吳氏運氣不錯,她的家世好、丈夫好、兒子好,甚至丞相也好,身邊幾乎都是好人,吳氏的下半輩子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來了,這是一種幸福。

如果按歷史的知名度來講,曹魏後宮的曝光率最高,卞氏、甄氏、郭女王鼎鼎大名,蜀漢的吳后和大小張后次之。知名度最低的要屬孫權的幾個老婆,比如謝夫人、徐夫人、步夫人、兩個王夫人,倒是孫權晚年最寵愛的潘貴妃知名度稍高一些。

之所以東吳後宮走馬燈式的換人,根子就出在孫權的見異思遷上。此公就像是竄入玉米地的黑熊,不停的掰棒子,掰一個丟一個,結果混到最後,這頭可愛的熊手上永遠只有一根棒子。

孫權第一個夫人是謝氏,是奉母親吳太夫人之命明媒正娶的嫡妻,身份貴重。剛開始孫權還很喜歡謝氏,但沒過多久,孫權的魂都新寵徐氏給勾走了。孫權想讓謝夫人下台,把位置讓給徐氏,這等丟面子的事,謝氏當然不肯。結果孫權大怒,強行廢掉了謝夫人。

新上位的徐夫人從輩份上算,其實是孫權的表侄女,徐夫人的祖父徐真是孫權的姑父。孫權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才不管什麼倫理道德,只要自己爽就行了。

最搞笑的是,孫權正式迎娶徐氏后,就讓徐氏以嫡母的身份撫養長子孫登。孫登是徐氏的表弟,卻要把表姐當母親一樣供著,真不知道孫登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不過孫權和徐氏的血緣關係不算特別近,娶了也沒什麼,至少要比漢惠帝盈娶親外甥女張嫣更能說的通。 但徐夫人並不是孫權感情之路的終點站,後來孫權又掰了一個棒子,就是步夫人。按慣例,孫權把徐夫人給甩了,理由是徐夫人愛吃醋。其實不僅女人愛吃醋,男人同樣愛吃,誰家炒菜不放醋?

其實真正的醋罈子正是孫權,他身邊所有女人吃的酸醋,都是從孫權這個大醋缸里舀來的。孫權又愛上了步夫人,一腳將徐夫人踢開,一切家庭內部矛盾的源頭都是孫權。

步夫人本來差一點成為孫權感情之路的終點站,在孫權稱吳王之後,以及後來當皇帝,步夫人都是當仁不讓的王后和皇後人選。但孫權可能是顧忌到步夫人的同族——丞相步騭的勢力,有意壓制外戚,不能讓步騭的勢力範圍過分擴張,這會危及到皇權的安全。

所以孫權雖然很寵愛步夫人,但就是不給步夫人正式的名分,步夫人這一等就是十幾年。可孫權是鐵了心要壓制步氏,直到步氏去世,也沒撈到皇后的名分。

步夫人的人品非常好,「性不妒忌」,屬於賢妻良母型的女人。步夫人這輩子是對得起孫權的,她給丈夫生下了兩個著名的女兒——全公主孫魯班、朱公主孫魯育。

三國的后妃相對於其他時代某些會折騰的后妃來說,還算是比較安分的,比如呂雉、賈南風、北魏文明馮后、宣武胡后、武則天、楊玉環、萬貞兒、慈禧等人。

從權力角度來說,三國的后妃沒有一個掌權的,但也許正是她們的幸運之處。三國的開國皇帝中,沒幾個是善茬,哪個不是在刀山火海中拎著腦袋拼殺出來的。如果三國的后妃夢想的奪權主政,恐怕是沒有機會的,曹操、劉備、孫權是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么?  她們生活的很平淡,甚至有些乏味,但人這輩子,何必一定要鬧的轟轟烈烈,平淡的生活其實最容易回歸人性的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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