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行看國家賠償法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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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4-30 星期五

　　有著「國家不賠償法」美名的《國家賠償法》在十一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十四次會議提請四次審議修改，在這兩天就要進行表決了。關於法律我是外行，其中那些很艱深的法律基礎是不懂得。看到專家們說起這次修改，褒揚其立法理念從「國家賠償不是追究責任和機關賠償，而是轉變成國家責任」、「變責任追究到國家救濟」等，也算是隨著專家們的解讀歡欣鼓舞了一下。
　　
　　在歡欣鼓舞之餘，這裡也有我比較擔心的事情。在新的草案當中，依法拘留、但最終證明被拘留的人無罪或者免於起訴，國家不承擔賠償的責任。這麼規定的理由大致如下：首先，碰到群體性事件之時，為了迅速平息事件、維護社會穩定有可能抓了很多人，但為了維護群體性事件之後的社會穩定，最終判的人沒有幾個，那些被超額抓起來的人如果提出國家賠償的話，估計就會大大破財了。其次，要是依法拘留都要賠償，公安機關就不能放手辦案，這對於公安機關不是好事兒。
　　
　　您看，開頭我就說了自己是法律的外行，但在這個能夠上網的時代里，查點資料還是不難的。拘留這件事大致可以從14天到37天不等，也就是說，如果公安機構想讓我協助某些案件的調查，或者根本就是打算找我去看守所里進行一次減肥之旅，至少也有兩周的時間可供他們安排，長點兒的話就一個多月了。要是案件出現新的轉機或者減肥有所反彈，還能有新的理由接著讓我去看守所度假。
　　
　　這對於我或者其他民眾會造成什麼影響？估計工作很可能是丟了，沒丟的話，也會有很大的損失，至少全勤獎算是拿不到了，當月收入基本為零。不論是賠償還是救濟、警方的責任還是國家責任，這總要有個說法吧？其實原本的賠償也不過是按照上一年的平均工資進行補償，額度已經並不高了。這次倒好，乾脆就沒有了任何補償。不知道現在的看守所里是不是還有高價速食麵出售，如果還有的話，生活成本還會大幅度上升呢。
　　
　　群體性事件那個說法我就不評論了，反正早就說過，無論是快速抓人還是過後少判，看上去是維護了社會穩定，實際上是一種表面的、臨時性穩定，把這個理由當做道理來說，基本上算是腦子壞掉。
　　
　　而專家們擔心警察同志不能放手辦案倒是讓人有無語凝噎的感覺。怎麼說呢？警方大概是除了軍隊之外最強力的機構，在現代社會有個共識，就是要限制這些機構的權力，使之不能過分侵奪公民的權利。原因無他，這些機構太強勢了，挾國家資源與合法暴力而君臨，個人幾乎是無法對抗的。而我們這裡死於看守所的人士已經不少了，各種奇怪的死法讓人懷疑看守所是魔幻電影的外景地。在這種狀態下還要放手辦案的話，我是怕他們會放手傷害更多的人。
　　
　　作為法學的專家學者，自然有我們常人所不及的地方。在我這樣的外行看來，我們這裡的某些專家學者最讓人感動之處，就是這些原本應該捍衛民權的人，竟然首先考慮的是強勢群體的利益與方便，而不是想方設法限制本來已經佔據絕對有利地形的機構。雖然我們這些外行可以理解一部法律的出台必然是相互磨合的結果，但這麼赤裸裸的為強力機構說話，還是相當少見的。
　　
　　其實說起來強力機構為了自己方便而逃避責任、增加許可權是不稀奇的，只要可以制衡即可大致得到一個可以讓人接受的結果。而這種制衡除了民間以外，重要的就是專家學者們為民眾權利堅守最後一道防線，我們這裡倒好，看上去全部都倒戈了。這兩者合流，才是最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