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網核查能否管住熱錢流入？

■張明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所博士



■王慶摩根士丹利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



■郭田勇中央財經大學銀行業研究中心主任

　　最近一段時間，「熱錢」無疑成為最熱的財經名詞之一。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所張明博士發布的研究報告顯示：2003年至2008年第1季度，累計流入中國的熱錢為12032億美元，熱錢在中國的累計收益為5510億美元，二者之和為17542億美元，與中國外匯儲備總額相當。雖然有專家對這一研究提出質疑，認為實際熱錢的規模要小得多。但大家普遍認為，必須加強對熱錢進出渠道的管控，警惕熱錢大規模撤出對中國經濟的衝擊。



//-->

　　幾天前，國家外匯管理局、商務部和海關總署三部委聯合頒布實施《出口收結匯聯網核查辦法》，決定自7月14日起對出口收結匯實行聯網核查管理。三部委的這一聯網核查能不能真正遏制熱錢的進出？熱錢進出還有哪些渠道？治理熱錢問題有沒有其他辦法和途徑？

　　聯網核查

　　■聯網核查重拳打擊虛假貿易

　　實施出口收結匯聯網核查，是通過將企業出口收結匯情況與其海關貨物出口情況加以核對，有效甄別貨物貿易項下資金流入的實際貿易背景，以保證出口及其收結匯的真實性和一致性。也就是說出口企業的收匯必須等核實其真實貿易背景后，才能將美元兌換成人民幣。

　　張明在報告中指出，熱錢通過貨物或服務貿易進入中國的方式多種多樣。例如，境內外貿企業既可以通過低報進口、高報出口的方式引入熱錢；又可以通過預收貨款或延遲付款等方式將資金截留在國內；還可以通過編製假合同來虛報貿易出口。目前，「買單出口」已經成為熱錢通過貿易渠道流入中國的重要渠道。在國內已經出現了較大規模的買單出口市場，即由中介機構註冊多家虛假外貿企業，獲得外管局提供的出口收匯與進口付匯的核銷單，然後出售給沒有進出口權的企業與個人。近年來，海外機構和個人對中國內地老少邊窮地區的無償捐助越來越多，而這本身可能伴隨著附加條件。

　　根據廈門大學張亦春教授的調查，部分海外捐助提出的要求可能是，承諾給某地無償捐助3000萬元，但要求當地政府幫助境外機構從銀行再匯兌3000萬元。這種「有條件捐贈」也成為熱錢流入的通道。

　　由於中國地方政府一直對FDI採取鼓勵與吸引政策，FDI的外匯既可在銀行開立現匯保留，也可通過銀行賣出。這就便利了熱錢以FDI名義流入，通過銀行兌換成人民幣之後，再藉助某些方式投資於中國股市及樓市。

　　通過QFII渠道投資中國資本市場，是外資進入中國A股市場的合法渠道。然而，通過購買具有QFII資格的海外金融機構未使用的投資額度，熱錢也可通過該渠道流入中國。

　　熱錢通過地下錢莊進入中國的模式是，先將美元打入地下錢莊的境外賬戶，地下錢莊再將等值人民幣扣除費用后，打入境外投資者的中國境內賬戶。地下錢莊的主要功能在於滿足一些通過合法渠道無法進出中國國境的需要。

　　令人警惕的是，某些外資銀行甚至內資銀行，也開始提供類似於地下錢莊的服務。其做法是，境外投資者將一筆美元存入某外資銀行的離岸賬戶；其次，該外資銀行的中國大陸分行以上述美元存款為抵押，為境外投資者在中國國內的關聯機構提供相應金額的人民幣貸款。以上兩筆關聯操作由於隱藏在外資銀行龐大的存貸款業務中，很難被甄別出來。

　　■熱錢投資

　　主要有三大方向

　　比較普遍的觀點是，熱錢在中國主要有三大投資方向：股市、房地產市場和固定收益品種，包括人民幣存款和固定收益的債券類投資產品。

　　今年1月到4月，我國居民儲蓄增加了4萬億元，中央財經大學銀行業研究中心主任財經大學銀行業研究中心主任郭田勇等專家認為其中一部分應該是海外流入的熱錢，股市下跌也有可能是熱錢撤出導致。由於人民幣持續升值，熱錢即使只趴在銀行的活期賬戶上，也可以坐享人民幣升值的收益。此外，由於國內銀行收緊銀根，一部分嗅覺靈敏的熱錢已經進入民間借貸市場。 　■降低外匯儲備水平

　　防止熱錢撤出引發動蕩

　　對於熱錢引起的「恐慌」，也有樂觀者。

　　日前，摩根士丹利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王慶發布了名為《清點熱錢》的報告，他認為，「大量」熱錢流入的估算是錯誤的。他估計，「熱錢」的潛在量很只在2000億-3000億美元之間。即便所有這些資金一夜之間撤離中國，也不太可能對人民幣匯率造成很大的貶值壓力。一旦2000億-3000億美元「熱錢」流出造成國內流動性緊張，央行下調法定準備金率500個基點即可沖銷，即從17.5%下降至12.5%。即便在12.5%的水平，法定準備金率的水平還是比國際標準高出許多。

　　中央財經大學銀行業研究中心主任郭田勇認為，雖然摩根士丹利的熱錢規模的估算太低，控制熱錢難度並不像報告中所說的那麼容易，但通過法定準備金率下調，釋放凍結起來的流動性，同時降低外匯儲備水平，向市場提供外匯供給，都可以防止出現熱錢撤出引起的金融市場動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