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隨筆：民主就是人民當家作主

近來，筆者懷著極大的興緻和謙遜的態度遊走於海外華人網站，也參與了一些有時近乎炙熱的討論，熱門話題之一是有關「中國民主化」的討論。參與討論者可謂色彩斑斕，各種論點更是精彩紛呈，有見仁見智，有詼諧寓意，也有醜陋拙劣。歸而納之，基本問題主要包括三個方面：什麼是民主？民主制度適合中國國情嗎？如何在中國實現全民民主？為回答這些問題，現將論壇隨筆贅述如下，以期拋出「磚兒」，引來「玉兒」。

一、        什麼是民主？

大家都說，民主，民主，人民當家作主。認同的人很多，但認同之後就又有些茫然了。筆者認為：民主作為一個社會理念，它是一種權利、一種制度和一個過程。

首先，民主是一種權利：那就是所謂社會的每一個成員均享有平等的社會政治地位和言論自由，即人人平等的原則。同理，任何其他個人或社會團體均不具有更高的社會政治權力和地位。

民主也是一種制度：在目前的國際環境下，民主是在一個主權國家內以自由表達的多數國民意志來決定國家社會取向的制度。因此，它又必須符合和平和自由的原則。每個社會成員可以自由地表達自己的的政治主張或傾向，而無權以暴力或強制方式剝奪他人的社會政治權力和言論自由。以民主方式決定的社會取向以憲法及法律形式體現，並對所有社會成員具有絕對的約束力，這就是法治。所以民主社會本身就是法制社會。

民主還是一個過程：即民主權利的體現具有延續性。也就是說某一時段的民主決定不能代表永久性社會取向，而社會總是以當前社會取向作為決定性民主決定。所以民眾需要不斷參與和進行階段性的民主表決，以決定重大社會事務和對政府成員的選擇。這裡也有兩層含義：「民意調查」或區域民主結果不能作為全民民主決定，因此也就不具有改變全社會民主意願的法律效力。只有全民選舉和全民公決才能形成民主決定；民主可以採用代議制度，但全民公決高於代議結果。

綜上所述，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民主社會是比封建社會和集權社會或專制社會更進步的社會制度，它具有平等、自由和和平三項原則。民主制度不是資本主義制度所獨有的，也與社會主義並不衝突。資本主義也好，社會主義也罷，都是不同的治理社會的主張和方案，如得到民主認可則實行之；反之，則不得強加於民眾之上。

「對民主的追求就是要實現人人平等，不僅政治地位相同，富裕程度也要相等，這是不可能的。所以真正的民主是不存在的，民主主張也是純屬空想。」

民主制度所保證的是每個社會成員的政治權利的平等，而不是均富天下的「共產主義理想」。民主制度下可能很容易達成的社會共識是「個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個人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在這樣的社會公約中個人的富裕程度是會有所不同的。民主制度是在人類發展到現階段中一個最公平的、最合理的和最現實的制度。至於「未來的社會制度應該是什麼樣」的問題還是留給子孫後代去回答吧。

      「中國的民主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民主。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從根本上保證了人民當家作主。 」

    中國共產黨在中國的革命成功的確是在高舉「民主」旗幟，並獲得了廣大人民群眾支持的情況下完成的。這種支持可以說是人民以行動作為選票的民意表達。但是，中共把一次民主意願的結果作為全體人民對民主權利的永久性放棄，並從此走上了反民主或限制民主的道路。所以說，中國的現行制度不是人民民主制度，沒有民主支持的「黨的領導」不但沒有可能「保證」而事實上已經「剝奪」了人民當家作主的權利。中共並非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這樣做的政黨，之前還有國民黨。國民黨在中山先生的領導下，也是高舉「民主」旗幟的政黨，所以也獲得了廣大人民群眾的支持，並依此取得了「北伐」的勝利和民國的誕生。孫先生身後的國民黨走向了不民主的道路，在大陸失去了人民支持，拒守台灣后仍不反思失敗的根源，以至於被台灣民眾叫了「下課」。因此說：除了人民民主，誰也保證不了人民當家作主。

「中國的民主是以民主集中製為根本組織原則和活動方式的民主。」

民主集中制不是民主制度的準確體現，因為其中「民主」只含有傾聽民眾意願的狹義表述，而「集中」則是權力集團或個人的絕對社會決定權利，它可以採納「民意」也可以不採納「民意」而獨斷專行，並且是終結性的。所以真正的民主制度是人民民主或稱全民民主制度。

二、        民主制度適合中國國情嗎？

中國的國情是什麼？中國是一個具有幾千年文化傳承的文明古國，中國還是一個經歷過幾乎所有社會制度的多民族的國家，中國也是一個絕大多數民眾接受共產黨專政的國家。這就是筆者看到的可愛的祖國和她的國情。在封建社會走向末路的時候，中國人民先後支持了兩次民主革命。在這個歷史事實面前，難道還不能夠認同「中國人民嚮往民主制度」的結論嗎？試問人人平等的社會制度究竟不適合哪國的國情？

    「我認為空談民主意義不大，大力發現問題和切實解決問題才是根本 。」

      道理不錯，那咱們就看看中國當前最大的問題都有什麼。筆者愚見：唯腐敗、貧富懸殊、維權是當前比較突出的幾個社會問題。

    腐敗問題很嚴重，這算是共識吧？智者云：欲善其事，須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也。那就問一句：腐敗問題其根源何在？腐敗問題實為幹部品質問題，品質問題取決於任用制度，任用制度則是政治體制問題。哦、哦，又說到民主話題上來啦！當前的幹部任用制度實際是由中央逐級派遣下來的，堂而皇之的走了民主過場，但據說是任人唯賢的原則。而實際上有相當一批是通過所謂「裙帶關係」任用的，這個現狀也應該沒有太多爭議吧？這是人之常情，並不奇怪。但這種關係勢必造成關係網上官員之間的利益夾纏，嚴重者幾乎是「賣官鬻爵」。不貪如何運作？不貪費那麼大勁幹嗎來啦？幹部制度的新限制，如不可長期任某一職務，且任職時間也變短了，所以權力是過期作廢，這樣反而使「謀官」的代價越來越高。怎麼不會是爭相腐敗，更變本加厲的狀況？

      筆者並不認為現在官員都是貪官污吏，有言道：清者自清，濁者無助，自古如是。大家對清賢者十分褒揚的原因不就是感嘆這樣的幹部太少了嗎？所以腐敗的根源就在於百姓對他們「父母官」的任用毫無選擇權。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與普通百姓最息息相關的實際是基層幹部。試想，如果在中國的基層，既縣級以下的鄉鎮村的幹部都能由當地群眾選舉出來，是不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抑制甚至杜絕官員貪腐現象？參加這樣的民主活動，百姓需要具備良好教育背景和藝術修養水平嗎？

      貧富懸殊問題已日益突出，暴富階層的產生相當大的部分是權錢交易的受益者。現今的上海陳良宇案又創新高！毋庸贅述，還是體制問題。

    維權問題是另外一個焦點話題。農民上訪、市民聚眾抗議時有發生。更有甚者，連許多被「雙規」的幹部也開始尋求法律保護了。因為很多時候「雙軌」已經成為黨內派系爭執的手段之一。民聲不能及時的上聽下達，及時的調解、處理，就會激化矛盾，嚴重的時候更會引發社會激變。還是體制問題。

    胡溫主政以來，奉行「愛民、廉政和建設和諧社會」的方針，很值得讚揚。但一個巨大的官僚機構的形成沒有民意基礎，則只能是頭疼醫頭、腳疼醫腳，治標不治本。所以說，實行民主政治才是從根本上解決這些社會急難問題的切實可行的有效方案。

      另外，筆者也有幾個不懷疑：

       筆者不懷疑共產黨的初衷和訴求目標是美好的，就是要為大眾謀福祉、創未來的。大雪中滿含熱淚與激情的溫總理即是實證。但是，對如此美好目標的追求慾望遠不及對維繫執政黨地位的慾望來的強烈。換句話說，這在某種意義上講中共事實上已經放棄了對原始執政目的的追求；

    筆者不懷疑共產黨有把國家治理好地的願望和努力，解放事業和改革開放也是實證。但每每在一場大的社會浩劫之後，總是強調指出共產黨的英明果斷和撥亂反正，卻不認真檢討造成浩劫的原因和責任，只是輕描淡寫地把責任推給幾個敗類和異己分子；民主制度下，執政黨的重大失責是要集體辭職或被彈劾的（維護中共的人這時一般都會急不可耐的指出：你有那個實力和能耐嘛，有本事站出來試試！其實答案也很明顯：全體民眾都無力做到的事，任何個人又怎麼可能哪？既如是，是不是應該捫心自問：是國家、民族與民眾的根本利益重要，還是本黨的執政地位更重要？）。

筆者不懷疑共產黨的根基很深，能夠有實力站出來與共產黨競爭一下為人民服務的權利的政黨團體還沒出現。但這正說明了只有擁有執政黨地位的共產黨，才能有效的、有序地、順利地將中國社會推向全民民主制度。關鍵在於有沒有膽識還政於民，即便是其結果會使中共失去永久執政的地位。對民眾的民主能力的不信任，歸根結底恰恰反映了執政黨本身缺乏自我信心。

    「民主並不是救中國的良藥。大肆叫喧民主的人，正是看不到中國問題所在的人們。」

    依你看，什麼才是救中國的良藥？不行民主，那就只剩下集權與專制，民眾只好盼著專制者是青天和救世主？國際歌里都會唱：「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誰是我們自己？不就是民眾嗎？靠民眾不就是民主嗎？中共一拿到政權，就把民主像舊鞋子一樣拋棄了。

沒有民主基礎的法制，是專制。為什麼一個人或一群人就有凌駕於他人之上的睿智和專權？一定要智者才可以治人？普通百姓的素質太差？連毛澤東都會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要對民眾太沒有信心了。不要把實行民主等同於社會動亂，民眾的總體意志得不到體現才會是最終導致社會動亂的根源。民主意志真正得到體現之時，才是國家長治久安之始。

事實證明，精英政治遠不及民主政治。實行民主，是不是精英由民眾說了算。仁人智士，才能真正見仁見智；實行民主，才能長治久安。有了民主的制度，民眾就獲得了可以平等地、舒暢地表達意願的途徑，才不會形成社會動亂；實行民主，才能廉政建設。腐敗和集權失去了根基，貪官污吏難上政壇，就是上去了也可以被輕鬆拉下馬來；實行民主，執政才具有政治合法性。

      「專制政黨中共也沒什麼不好啊。專制出效率，您沒聽說過這個理論嗎？民主？你的民在沒有素質全面提高的時候能做得了什麼主？」

      專制給現代中國帶來的災難還需要一一例舉嗎？

     專制的效率高嗎？國有化的企業在全球範圍內都沒有什麼高效率、好效果的，不管是在中國、前蘇聯還是在美國都沒有令人嘆服的成功實例。不知您能舉反例實證一下嗎？而中國近三十年的經濟奇迹正是中共對社會主義計劃經濟的放棄、大量外資的引入以及給個人和私有企業有利可圖空間的直接結果。您也反證一下。

精英政治和民愚見識是當前反對中國民主化的兩個主要借口。而事實證明，只要政府放開政策，老百姓自己致富的能力要高得多。這就是為什麼捧著鐵飯碗的國企員工會下崗，而默許之後的農民能致富的道理所在。老百姓如果是真愚鈍的話，怎麼會衷心的擁護「改革開放」政策呢? 您再想想這樣兩個問題：是政府還是您個人會更在乎您的個人福祉？是政府的決策還是您個人的決定會更合乎您的情況和需求？真希望大家給民眾以更多的信心， 給民主義更多的支持。

三、        如何在中國實現全民民主？

在一黨專政的現實面前，是否能夠順利地走上全民民主道路的關鍵還在與專正黨本身。哈哈，這種想法簡直是太天真幼稚了。不盡然！中國共產黨從產生到現在已經經歷了幾次重大變革：奪取政權之前的完全的民主主義階段；奪取政權後退化為實行專政但接受民主黨派參政議政的階段；文革時期一黨專政且一人獨尊的階段；改革開放後集體領導的精英政治階段；今後的格局將是黨內民主階段和全民民主階段。

中國民主化的過程將是一個黨內認知和黨外推動交相作用的過程，但走全民民主道路則是大勢所趨。在黨內，隨著黨員人數的不斷增加，黨員成分已日趨複雜，並以對不同社會理論的認同已經分化為多個不同主張和流派，黨內民主呼聲日益壯大，黨內一言堂和幾言堂的格局將為黨內民主化所取代，目前認同社會民主黨方向已成主流思潮。這種左右思潮的對決將自然走向分化，要麼是黨內輪流坐莊，要麼是分裂為兩黨；在黨外，隨著個人富裕程度的普遍改善和相對自由政治空間的放寬，民眾參政議政的意識和慾望日趨強化。這也必將促使民主黨派發生質變，並由更積極地通過各種渠道對社會政治傾向施加影響，進而發展到對執政黨的監督和競爭狀態。民主意願將潛移默化地由基層向上延伸。加之港澳回歸和台灣和平統一的實現，民主制度將逐漸由可望而變為可及。改革開放近三十年來，中共已經放棄了對社會主義經濟理論的信奉和追求，並成為最大的受益者。實行開明民主政治將逐漸成為主流社會思潮，中共會順應歷史潮流，把握好「一放就亂，一統就死」的尺度，由被動變為主動地有序地推動全社會民主進程的。

「呵呵，有些人就是想推翻共產黨，明說好了，打什麼民主的旗號？？」

為民主呼籲並非要推翻共產黨，尤其不是通過暴力的革命手段，因為民主原則本身就包括了社會意願的公開的、平等的表達，那是非暴力的，是理智的，也是法治的社會制度。國家民主了，如果人民擁護共產黨的主張，自然會投她的票、讓她繼續主政。否則就是不能代表民意，那又憑什麼強制民眾走共產黨指引的道路？共產黨既然自信代表了廣大人民的意願，那何懼之有啊？為民執政的權力是應該掙來的，而不是強暴來的。

    「別以為民主是救中國的良方。你的人民還沒有那麼高的素質知道怎麼用民主呢。」

    民主講求的是平等政治權利，因此不民主就是政治上的不平等。現代社會早已不是「君權神授」了，那為什麼一部分人一定享有較其他人更高的政治權利哪？就因為他們智商高、財富多、修養好或者敢玩兒命？先生的道理好象越講越不講道理了。退一萬步，就算素質高有必要，那怎麼衡量哪？用什麼標準？憑什麽就用那個標準？先生的說法真是很霸道且一竅不通。

    其次，人民就是人民，不是你的、我的或者是屬於誰的。民主權利本來就是屬於人民的，只不過是被剝奪了而已。也因此這不是一個給不給人民、給多少的問題，而是還不還和還多少的問題。勸君多用點兒邏輯，少來點兒霸道！

    其實，「如何恰當地實行民主」的問題本身就是應該由民主來決定的。中共實行專政60 年的歷史清楚的表明：中共一放綠燈就會「萬馬奔騰」；中共一舉鞭子就會「萬馬齊喑」。為什麼？筆者認為可以由此得出兩基本結論：其一，實行全民民主乃人心所向，其二，民眾對民主制度的訴求還沒有達到「求之若渴」甚至「捨命想求」的地步。但中共在大肆宣傳「中國實行的是具有國色的社會主義民主」的同時竭盡全力將各種民主之聲「掐死於搖籃」的作為，其本質正是懼怕失去政權。也就是說中共自身的共識也是「如實行全民民主，將失去執政權利」，這是缺乏自信的表現，也恰恰說明民主訴求已深入人心。

    寫進共和國憲法里的四個「堅持」其實只有一個是實質性的「堅持」，那就是「堅持黨的領導」。「堅持馬克思主義」和「堅持社會主義」其實是同一句話說了兩遍？前三十年真正堅持的結果是「國弱民窮」，因為這種理論是違反社會客觀現實和規律的。所以反思之後實行「改革開放」，實質上已經放棄了所有「社會主義」有關社會經濟制度的理論，而得到了「國富部分民強」的結果，這也是民眾以實際行動表達政治意願的實證。還有一個「堅持」好像是「無產階級專政」，現在中國社會的無產階級都是誰啊？就是下崗工人和從未得到任何社會地位的廣大農民，他們才是專政下失去民主權利的人民！而共產黨作為一個新的社會利益集團已經成為中國社會的權貴統治集團。作為一代偉人的毛澤東事實上已經看透了這個道理，所以他要發動「文革」，要進行「無產階級專政下的繼續革命」。他的這場革命之所以失敗，問題就在出在方法上：社會不應該不斷革命，而是實行民主和法治。

    回到您的論點上，「可實行有限制的民主。等廣大群眾逐漸成熟后，慢慢推廣。」民主是現代社會可以長治久安的基石，是民眾的神聖權利，民眾行使自己的基本權力是不需要所謂的素質的。起碼共產黨在號召和爭取人民支持的時候就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人民的素質。在法治的基礎逐步實行民主是有道理的，但真正要回答的問題其實是「為國家和民眾計，共產黨的領導地位是不是必須堅持的？」什麼時候這個問題由民眾說了算了，那中國才真正有希望了。

[ 本帖最後由 涼泉居士 於 2008-2-12 04:18 編輯 ]

民主就是人民當家作主，執政黨就是人民的公僕。一個政黨如果認為自己真正代表人民為人民謀福祉，就不應害怕人民來選擇。
專制就是本末倒置，把一黨利益凌駕於人民利益之上。專制的基礎，就是有人自甘做奴才，以求分得專制特權的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