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河北交通廳副廳長設暗道藏黃金 兒子年花百萬

　　

　　偵查人員在犯罪人家中找到的受賄證據 經濟半小時圖片

　　經濟半小時圖片10月22日，央視《半小時觀察》播出《誰來監督交通廳長？》，以下是節目實錄：

　　今天我們來關注反商業賄賂。

　　中央治理商業賄賂領導小組公布了全國查處商業賄賂違法犯罪案件的最新情況，從去年8月至今年6月，全國查處此類案件6972件，涉案19.63億元，佔比例最高的是什麼呢，是工程建設！

　　經過多番努力偵查 張全一家最終伏法

　　工程承包案件里，有一個角色非常特殊：交通廳局長，一起發生在河北省交通廳的窩案就非常引人注目，涉案的官員大大小小共有十餘名，窩案的主角就是原河北交通廳副廳長張全，辦案人員在張全的家裡搜查時有重大發現。

　　張全在石家莊的家，看起來和普通的高幹家庭並沒有什麼兩樣，然而，當辦案人員搬開靠在牆角的暖氣片時，一個暗道露了出來，但是在這個暗道中，辦案人員並沒有發現什麼，隨後，辦案人員經過細緻的觀察，終於有了驚人的發現，原來，暗道周圍的牆壁都是空的，發現這個秘密之後，辦案人員開始使用工具試圖敲開牆壁，半個小時之後，堅固的水泥牆終於被鑿開了，從牆壁露出的大洞中，辦案人員掏出了一個用透明膠裹得嚴嚴實實的牛皮紙包，這個紙包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辦案人員剝開一層層的透明膠帶，一個牛皮紙袋終於露了出來，撕開這個牛皮紙袋，各種各樣的黃金、白金首飾露了出來，除了20多條金項鏈、20多個金戒指以外，同時被發現的，還有六張用不同姓名開具的銀行存單。

　　記者：「剛才看到這些金銀飾品，存單，其實只是張全收受賄賂的冰山一角，經過全面調查，張全收受的賄賂高達170多萬元，那麼，這起窩案又是如何浮出水面的呢？」

　　2004年11月，石黃高速公路一座在建橋樑出現嚴重責任事故，負責這個項目的原河北交通廳處長王運芳因涉嫌失職罪，被公安部門刑事拘留，辦案人員順藤摸瓜，很快就發現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局長宋敬信很有可能涉嫌嚴重受賄，2005年春節前，辦案人員決定對宋敬信刑事拘留，當辦案人員將宋敬信帶上車的時候，從他身上搜出了5個別人送給他的信封，每個信封里都有一張不少於1萬元的購物卡，經過突擊審查，宋敬信交代，在「青銀高速」河北段項目中，他先後收受了50萬元賄賂，而此外，他還幫助行賄人送給一個叫張翼鵬的人20萬元，那麼，張翼鵬究竟是何許人？行賄人送給他一大筆錢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張翼鵬：「他們知道我，我爸是河北省交通廳的副廳長。」

　　張翼鵬，原河北省交通廳副廳長張全之子，從俄羅斯 留學回國后，張翼鵬就混在北京，沒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然而，在調查過程中專案組卻發現，張翼鵬在北京的花銷大得驚人。

　　原河北衡水市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劉宏：「我給他測算了一下，他這兒子一年的這些花銷，大概在100萬左右。」

　　一年花銷上百萬，這就意味著張翼鵬平均每個月就要花掉10多萬元，張翼鵬奢侈鋪張的生活顯然與他的收入不成正比,從專案組查處的張翼鵬眾多 銀行卡中一張卡的消費紀錄中記者注意到，這張卡在不到一年半的時間裡，就刷掉了60多萬元，而張翼鵬在北京並沒有合理的收入來源，專案組分析，張翼鵬很有可能還有更多的受賄行為。

　　張翼鵬，一個沒有任何合理收入來源的年輕人，只因為他父親是交通廳的副廳長，每個月就能揮霍掉10多萬元，顯然，20萬元是遠遠不夠支撐他這種生活的，這不能不讓人懷疑他手上更多的錢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張翼鵬：「為了感謝我和我爸幫助他們，他們給了我們100萬人民幣。」

　　此時，已是2005年春節前，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專案組決定立刻行動，二月四日，河北省交通廳副廳長張全被「雙規」，二月六日，張全被刑事拘留，二月十八日因涉嫌受賄被逮捕，偵查人員對張全進行了突擊訊問，然而，即便是在張翼鵬確鑿的供詞面前，張全也一口否認自己知道兒子收錢的事情。

　　偵查人員：「宋敬信給張翼鵬錢的情況，你知道不知道？」

　　張全：「不知道。」

　　張全的供述使案件偵破陷入僵局，此時，除了張翼鵬的供述，偵破人員始終沒有其它有效的證據證明張全受賄並給行賄人辦事。

　　河北景縣人民檢察院檢察長陳文華：「很棘手，就好象感到是半途而廢一樣，當時心裡很著急。」

　　記者：「張全矢口否認知道他兒子張翼鵬受賄的事實，辦案人員通過外圍偵查和張翼鵬的證詞，了解到張全家真正當家的是他妻子張蘭英，家裡的錢也由張蘭英掌管，那麼張蘭英是否能為案件的偵破打開缺口呢？」

　　2005年2月21日，張蘭英因受賄嫌疑被拘留，辦案人員隨即對她進行了突審，然而張蘭英的供述，讓辦案人員感覺到她早有準備。

　　原河北交通勘察設計研究院院長助理張蘭英：「他說給過我，我根本沒要過。」

　　辦案人員：「他送了，你沒收？」

　　張蘭英：「沒有，沒有送過我。」

　　不僅如此，在辦案過程中，張蘭英也不斷提供虛假信息，試圖擾亂辦案人員的思路，從而拖延時間。

　　原河北衡水市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劉宏：「你讓說，她就瞎說，她說了好幾個人，都瞎說的，本來人家這個人沒問題，她給你交待誰誰給我多少，我們一查，根本沒這個事，胡說八道這個人。」

　　就在案件進展艱難的時候，辦案人員突然了解到一個新的信息，張蘭英在石家莊郊外一個偏僻的地方有一套平房。

　　劉宏：「突然就搜查，有20來個箱子。」

　　偵查人員判斷贓款、贓物很有可能就藏匿在這些箱子里，追查也許馬上就會有結果，然而，當箱子打開時，眼前的情形卻出乎偵查人員的意料。

　　劉宏：「破衣服、爛被子，一點值錢的都沒有。」

　　幾乎同時，專案組組長劉宏又接到了負責監審張蘭英的一位女檢察員的緊急報告。

　　劉宏：「張蘭英收買我這個辦案的。」

　　河北固城縣人民檢察院檢察員張英：「她就寫了張紙條，說你打這個電話，找一個人，讓他給準備一千萬。」

　　偵查人員決定將計就計，一方面迅速偵查紙條上所說事情的真偽，一方面讓張英與張蘭英繼續周旋，很快，調查結果出來了，辦案人員再一次大失所望。

　　劉宏：「實際情況是，後來我們把這個人也叫來了，但那人跟她沒關係。」

　　記者：「案件審理遇到了阻礙，於是，辦案人員迅速調轉方向，把早已進入專案組視野但出逃在外的幾個主要行賄人設定成主要目標。」

　　黨某，北京某公司總經理，秦某，北京某公司總經理，此二人涉嫌向張翼鵬、張全行賄150萬元，以牟取「河北高速公路聯網收費項目」中標權。

　　劉宏：「這些人都是高智商的。」

　　知道張全案發，黨某和秦某兩個行賄人迅速出逃，並且不斷轉換藏匿地點，這給辦案人員的追逃帶來極大的困難。

　　劉宏：「今天在上海，明天飛北京，從北京又飛南京，他這種路線特別難找，也就是說，

　　剛一鎖定這個地方以後，他早挪地方了。「

　　由於連續奔波，4位負責跟蹤行賄人並查證贓款去向的偵查人員相繼病倒。

　　劉宏：「天天追，病倒了好幾個，最後沒招了，4個人換掉了3個，盯不住了。」

　　但是，由於時間緊迫，偵查的進度卻從未停歇。

　　陳文華：「讓辦案人員就住在那裡輸輸液，稍微地修整一下然後再去，補充上兩個人去接替他們，接著再查證和追贓。」

　　一個多月後，兩個行賄人終於在北京落網，經過艱苦的審訊，案情有了突破性進展，張全聲稱的不知道張翼鵬收錢的事實，被兩個行賄人的確鑿證詞徹底推翻。

　　行賄人黨某：「給張翼鵬錢，他父親應該是知道的。」

　　行賄人秦某：「後來在2004年的春節，我去張全家拜年，這筆錢我是跟張全提到過的。」

　　不僅如此，黨某和秦某還提供了張全在知道兒子將拿到酬金的情況下，幫助他們中標的事實。

　　行賄人秦某：「張翼鵬當著我們面，給他家裡打電話，當時是他媽接的，他媽說你放心吧，你爸已經安排好了，明天開會你們就等著信吧，結果果然第二天開會傳出的消息，是這個中鐵中標。」

　　記者：「行賄人的旁證，給張全一案提供了有力的證據，與此同時，辦案人員還調集了大量的書面證據，至此，張全受賄案的情節和證據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固定的證據鏈。」

　　以青銀高速河北段項目為例，行賄人的公司在第一標中排名第二，於是，行賄人通過張翼鵬向張全行賄20萬元，張翼鵬將錢交給其母張蘭英，張蘭英再告知張全，張全出面打招呼，最後行賄人的公司順利中標，而張全在受賄過程中並不出面，而在河北省高速公路聯網收費項目中，張全幾乎也是使用同樣的手法迂迴受賄134萬元，股金16萬元。

　　張全以為，靠這種迂迴的辦法能擔保自己在日後金蟬脫殼，但大量確鑿的證據已經讓他的收賄暴露出來。

　　在完整的證據鏈前，張全不得不認罪伏法，2006年1月10日，河北省景縣人民法院對河北省交通廳原副廳長張全受賄案做出判決，張全犯受賄罪，判處其有期徒刑14年，剝奪政治權利3年，法院同時判張蘭英犯受賄罪，判處其有期徒刑12年，剝奪政治權利2年，張翼鵬則因犯受賄罪被判有期徒刑7 年，這起特大受賄案終於落下帷幕。

　　記者：「我注意到張全和張蘭英都是老牌大學畢業生，都是搞專業技術出身的，曾經為河北省的公路建設做出過很多貢獻，然而，就在他們50多歲的年紀，卻因為沒有抵擋住誘惑而走上犯罪道路。」

　　張全和張蘭英在審判和審訊時流露出了真實心情。

　　張蘭英：「孩子大了，我對他不是很了解了。」

　　早知今日如此 何必當初貪污

　　記者：「交通廳廳長落馬成了一個引人關注的現象，建設部監察局有調研報告，說從七年前河南交通廳長的落馬開始，已有新疆、貴州、四川、廣東、廣西、湖南、安徽、江蘇等十幾個省市區的交通廳局長在公路建設工程中因貪污受賄而被判刑，他們出事的同時，全國公路建設幾年時間的投資總額高達上萬億元，北京市交通局原副局長畢玉璽腐敗案也轟動一時，我們從畢玉璽身上再來看看這個特殊的職位。」

　　原北京市交通局副局長畢玉璽：「我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我請罪。」

　　畢玉璽，昔日的北京市交通局副局長，首都公路發展公司的一把手，曾經位高權重，權傾一時，卻因受賄人民幣1004萬餘元，私分國有資產300萬元，於2005年3月16日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聽到判決的時候，畢玉璽面無任何錶情，並未對判決結果提出上訴，似乎這樣的一個結局，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

　　早年，畢玉璽從北京通州區梨園公社一把手起步的時候，管的錢少，權力也有限，人不是這個樣子。

　　畢玉璽：「上了年齡的老百姓都稱我小畢，那個時候叫我小畢，我感覺特別親熱，那時候要給群眾辦完一件事，真高興，比在自己家幹事還高興，那時候滿腦子裡想的都是群眾，心裡也裝著群眾，做事也惦著群眾。」

　　然而，像河北交通廳的張全一樣，隨著職位的步步高升，畢玉璽手中管的錢和權極度膨脹，而他的貪慾也隨之膨脹了。

　　畢玉璽：「當縣長后兩年，也產生了一些驕傲自滿的情緒，個人利益開始想了，特別到了春節，送禮多了，思想發生了變化，也都收下了。」

　　1990年畢玉璽調任北京市交通局任副局長，分管公路工作，同時協管重點工程的高速公路建設，從縣長調任交通局副局長，畢玉璽的心裡很不平衡，思想也發生了重大變化。

　　畢玉璽：「看看人家本縣的一些正職調到市裡基本都安排了正職，或提拔工作，我就產生了組織對我不公平的思想，我老覺得組織欠我的。」

　　畢玉璽說，就是因為覺得組織欠他的，所以老覺得虧得慌，這種心理讓他找到了受賄的理由。

　　畢玉璽：「我就開始接受人家禮物，收受人家錢財，這都毫無顧及，我認為這是心安理得的事，這是我應該拿的，從不想要到敢要了，經過四五年的時間，也就是2001年，自己的思想徹底的扭曲了，成為了金錢的俘虜。」

　　加強內部機制建設 走出「交通高官收賄怪圈」

　　記者：「為什麼會有如此多的交通部門高官陷入收賄怪圈，在預防職務犯罪上，我們能做什麼？為此，我專訪了最高人民檢察院職務犯罪預防廳廳長郝銀飛。」

　　記者：「郝廳長您好，為什麼交通部門會成為滋生腐敗的一個重災區呢？」

　　最高人民檢察院職務犯罪預防廳廳長郝銀飛：「你問的這個問題，既很尖銳也是一個現實的問題，我們認為主要是三點，第一點就是這些廳局長本身他們個人素質有瑕疵，不能夠自律；第二點是他們內部監督機制上，還有一定的缺陷和漏洞，使這些人有空子可鑽；第三個就是我們在制度設計上，有些方面還是存在一定的缺陷的，所以就存在了這些問題,那麼交通部門又是一個資金密集、項目密集、權利集中的地方，你也知道，油水多的地方容易滑倒，一旦滑倒了，站起來也很難，所以這個部門就很容易成為職務犯罪高發、頻發的地方。」

　　記者：「您說的內控機制的漏洞，它具體表現在哪裡？」

　　郝銀飛：「交通廳長應該是這個部門的領導者，但是交通廳長同時兼任了高速公路建設

　　總指揮部的總指揮，或者是高速公路建設總公司的董事長，那麼他們在具體運作當中，有時候在決策上就躲避了交通廳黨組的監督，在決策上，就是在一些臨時機構里進行決策，就使自己的權利過大，所以我們現在採取的對策就是不允許交通廳長兼任企業或事業單位的領導者，首先是實現的就是政企分開，政事分開，政和資分開。」

　　記者：「我們很想知道，為什麼一邊檢察機關在嚴厲地查處，但是一邊還不斷地有腐敗案件發生？」

　　郝銀飛：「我們通過加強內控機制建設，就使這些犯罪分子，潛伏的犯罪分子，潛在的犯罪分子，能夠通過內控機制建設暴露出來，及時的受到追究和查處，因此這個案件多，並不反應說這個內控機制建設不好，恰恰說明內控機制越嚴密，這個案件，潛伏的案件才能夠暴露出來。」

　　記者：「交通部門在腐敗犯罪方面有沒有潛在的風險？」

　　郝銀飛：「交通部門過去的犯罪大多集中在是基礎建設領域，現在通過這個案例可以看出他這個犯罪現在又轉移到新的部位，就是建設之後的經營、管理和維護、維修上，這一部分投入的資金也很大，項目也很多，但缺乏透明度，因此個人的決策和個人的決斷有時候在裡面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因此交通部門在這一點上可能還要引起高度的重視，在犯罪高發和頻發的時期，懲治是最好的預防。」

　　記者：「交通廳局長頻繁落馬，不是僅僅某一項制度不完善造成的，我們在投融資體制、招投標制度、行政審批制度和幹部人事制度等方面都存在漏洞，目前高速公路多半是政府直接投資管理，建設項目立項、投資、建設、管理四位一體，這種模式正好把投融資、行政審批和幹部人事等方面的漏洞像接水管子似的連在了一起，有這樣暢通無阻的下水道，腐敗分子就可以像地老鼠那樣想，想到哪兒就去哪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腐敗分子挨個去攻克這些據點也許並不難，但如果他可以利用一個據點的漏洞輕鬆攻克其他據點的漏洞，這樣的防線最後也就變成了什麼也防不住的豆腐渣工程了。(記者：黃蔚 攝像：白羽 沈焱 李培)

有揭發才有調查嗎？平時應該有個廉政調查制度，象這樣的官員應該人人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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