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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幕]志願軍一萬多戰俘自願選擇去台灣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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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odai 發表於 2005-10-3 20:02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1952年7月27日,朝鮮停戰協定簽字。在近3年的戰事中,新中國將主力部隊70個軍中的40個軍投入了朝鮮戰場。將近130萬人在狹小的半島地形上與具有強大火力的美軍周旋,難免付出相當的死傷代價。至於戰俘方面,美軍與南朝鮮軍被俘5萬人,其中美軍約9000多人。北朝鮮軍包括了朝鮮戰爭初期潰敗的高達13萬人,志願軍戰俘則在2萬人左右,其中被俘最多的是第五次戰役,有1.7萬多人被俘,其中第60軍180師有5000多人被俘。

  9月6日,雙方直接遣返戰俘「交換完畢」,但是,美軍手上尚有14235名志願軍戰俘未被遣返,美方稱這些戰俘自己拒絕返回共產主義陣營。當時,板門店附近的軍事分界線南北兩邊都設立了「不直接遣返」戰俘營,在分界線以北的「北營」尚有359名聯合國軍戰俘;分界線以南的「南營」有22604名中朝軍隊戰俘,其中中國戰俘14704人。按聯合國軍公布的數字,中國戰俘只有14235人,之所以多出400人來,是因為其中混入了由台灣「國防部政治部」派來「爭奪反共義士」的專職特務,他們千方百計在被俘志願軍中做策動工作。

  中美最後就這些戰俘去向問題達成了協議,即採取自願原則。戰俘們可以自由選擇回大陸或去台灣,新中國代表和美國代表都有90天的時間對志願軍戰俘進行調查和說服的「解釋」工作。這項工作由中立國印度主持,以確保任何一方不得採取脅迫手段,所有戰俘的選擇確實是出於自願的。

  在印度代表主持的解釋營帳中,戰俘們依序進入解釋營,分別聆聽中共代表與美軍代表的解釋,最後戰俘們做出決定,回大陸的由中共代表的這邊出口出去,去台灣的則由美軍代表這頭出去。3個月後,所有戰俘均完成解釋「工作」,大約有600多名志願軍戰俘選擇回大陸,去台灣的則有1.4萬多人。至此,志願軍在朝鮮戰場共兩萬戰俘,只有三分之一返回大陸。

  賴名湯參與運送戰俘的「洛遜計劃」

  1954年1月20日,中立國遣返委員會將南營重新移交給聯合國軍看管,由聯合國軍負責把這一萬多名志願軍戰俘運送往台灣。當年任職國民黨「國防部」二廳廳長賴名湯負責該次行動。

  1954年1月23日,1.4萬多名志願軍戰俘全部換上國民黨軍裝,於凌晨3時許,分乘225輛美軍大卡車,離開中立區印度村。上午8時起由韓國仁川港搭上16艘美國軍艦,浩浩蕩蕩地駛向基隆。惟一顯示與台灣相關的是台灣出動海軍5艘中字型大小登陸艦。

  為了迎接這一刻,國民黨動員了許多歡迎群眾,開啟了所有的宣傳機器,把來台灣的志願軍戰俘稱為「反共義士」,並將1月23日這天定為「自由日」。能成功策動1.4萬多志願軍戰俘來到台灣,對當時的台灣蔣介石政權的確是一件「喜事」。

  志願軍戰俘交由蔣經國領導下的一個輔導組織負責,逐個審查后,補入「國軍」基層監視使用。

  志願軍戰俘去台的原因

  為何會有這麼多的志願軍戰俘選擇去台灣呢?從解放軍成員的結構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國共內戰三年中,雙方軍隊幾乎是以每年70萬至100萬的兵員呈現互為消長之勢。解放軍兵員的增加有相當一部分就是來自國民黨的戰俘。

  在解放軍軍威如日中天而國民黨兵敗如山倒,優劣之勢極為分明時,國民黨投誠士兵被無可置疑的生存選擇淹沒;不過在意外的狀況下,他們成為美軍的戰俘,而國民黨在台灣似又出現新的生機時,這種心理的複雜性便瞬間浮現了,加上國民黨人員直接面對面地煽風點火,新的偏向就產生了。

  選擇去台灣的志願軍戰俘絕大部分都是原國民黨官兵。當然,也有少數志願軍戰俘並非原國民黨軍人,而是有革命資歷的共產黨幹部。或許因為累積了長年的政治經驗而變得極端世故,他們判斷即使回大陸也將面臨困難的處境,組織上不可能再信任他們,更不可能重用他們,有關的政治審查恐將永無休止。因此還不如靠到國民黨這邊,憑著這一點被利用的價值,雖談不上榮華富貴,但估計相對地安全。

  40年後,兩岸局勢又換了人間,國民黨老兵開始返回大陸探親,大陸政府明令地方單位盛情招待。去台的那1.4萬多志願軍戰俘,隨著歲月的流逝,逐漸從國民黨軍中退伍。文化層次較低者終生清苦,以勞力糊口;文化層次較高、較有本事者,則隨著台灣經濟的發展,成了公司的老闆。一些前志願軍戰俘如今以台商的身份,西裝革履地回到大陸本鄉,受到地方統戰部門的熱情接待。

(徐宗懋 聞達《文史博覽》2005年第9期)

來源:雲網
明有物有則,索源清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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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h先生 發表於 2005-10-7 10:40 | 只看該作者
"即使回大陸也將面臨困難的處境,組織上不可能再信任他們,更不可能重用他們,有關的政治審查恐將永無休止"----根本原因!
天地不仁,視萬物為芻狗----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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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xin 發表於 2005-10-11 13:52 | 只看該作者
選擇去台灣的志願軍戰俘絕大部分都是原國民黨官兵。當然,也有少數志願軍戰俘並非原國民黨軍人,而是有革命資歷的共產黨幹部。或許因為累積了長年的政治經驗而變得極端世故,他們判斷即使回大陸也將面臨困難的處境,組織上不可能再信任他們,更不可能重用他們,有關的政治審查恐將永無休止。因此還不如靠到國民黨這邊,憑著這一點被利用的價值,雖談不上榮華富貴,但估計相對地安全。

  40年後,兩岸局勢又換了人間,國民黨老兵開始返回大陸探親,大陸政府明令地方單位盛情招待。去台的那1.4萬多志願軍戰俘,隨著歲月的流逝,逐漸從國民黨軍中退伍。文化層次較低者終生清苦,以勞力糊口;文化層次較高、較有本事者,則隨著台灣經濟的發展,成了公司的老闆。一些前志願軍戰俘如今以台商的身份,西裝革履地回到大陸本鄉,受到地方統戰部門的熱情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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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一些前志願軍戰俘以台商的身份,愛國台胞,西裝革履地回到大陸本鄉,受到地方統戰部門的熱情接待。

決定生死的選擇!
一個人沒有了知恥之心、羞惡之心,沒有了負罪意識、懺悔意識,也就意味著他的人性泯滅。一個失去了恥感和罪感的民族,一個底線倫理崩潰了的民族,即使能在某些領域造成暫時的泡沫式強大,但它不可能創造真正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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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言逆耳 發表於 2005-10-11 17:10 | 只看該作者
有些內幕恐怕只有當事人才能解釋得更清楚。不過,從文革後期的一些文件中透露,志願軍俘虜內部的「階級鬥爭」也是相當激烈的、殘忍的,使得部分俘虜厭惡了組織上的政治考驗,而選擇了相反的出路。可想而知,當年在延安的黨中央都有派系之分,明爭暗鬥,又何況那些被俘的士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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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無姓 發表於 2005-10-12 11:42 | 只看該作者

打開「內幕」還是拉上幕布?

中美最後就這些戰俘去向問題達成了協議,即採取自願原則。戰俘們可以自由選擇回大陸或去台灣,新中國代表和美國代表都有90天的時間對志願軍戰俘進行調查和說服的「解釋」工作。這項工作由中立國印度主持,以確保任何一方不得採取脅迫手段,所有戰俘的選擇確實是出於自願的。


我很迷惑。究竟是作者徐宗懋 聞達在說謊還是張澤石在說謊。根據張澤石的《戰俘手記》,志願軍戰俘的遣返大陸前的「甄別事件」是血腥,是美方一手策劃的。 美軍管理志願軍戰俘營的手段是以戰俘制戰俘,即把志願軍戰俘中的叛徒們送到日本東京的美軍基地受訓,然後把他們送回到戰俘營對共產黨員戰俘和愛國戰俘進行令人髮指的鎮壓迫害。在美方精心策劃的「甄別」事件中(即所謂甄別願回大陸的戰俘和願去台灣的戰俘),這些志願軍的叛徒,漢奸們充當了滅絕人性的打手, 手上沾滿了志願軍英雄戰俘的鮮血。

讀了《戰俘手記》,我才知道志願軍不僅是在主戰場上面對武裝到牙齒的聯合軍而戰無不勝的英雄軍隊,也是在第二戰場上(戰俘營)生命不息,戰鬥不止的錚錚鐵骨的英雄群體。《戰俘手記》在我看來是現代版的《紅岩》, 而戰俘營就是朝鮮半島上的白公館,渣滓洞。讀了《戰俘手記》我才第一次對什麼是叛徒群,什麼是漢奸群,他們一旦得勢,對中國以及中國人民意味著什麼有了如此刻骨銘心,永志難忘的理解。

如果張澤石先生沒有說謊 (他恐怕很難說謊, 一是此《手記》極為轟動,電視界人士有意將其改編成劇本;二是與張澤石在同一戰俘營並且被遣返大陸的很多其他戰俘依然健在),我們對徐宗懋,聞達的所謂志願軍一萬多戰俘自願[/COLOR]選擇去台灣始末的敘述是真的揭開了「內幕」,還是放了煙霧彈,還是拉上了幕布要不要畫個問號?

張澤石先生本人就是志願軍戰俘,是震驚世界的巨濟島事件的主角。


張澤石先生1929年生於四川廣安,19歲在清華大學加入共產黨,新中國成立前先後從事地下學運、農運以及武裝鬥爭。1951年5月參加朝鮮戰爭,在戰場上不幸受傷被俘。以後在戰俘集中營堅持反迫害鬥爭,發動了生擒美軍杜德准將、震驚世界的巨濟島事件。張澤石先生作為最後一批的交換戰俘,1954年返回了祖國。

《戰俘手記》關於「甄別事件」的記敘很長,故事很多,分別在幾章裡面。我這裡只節選最「血腥」的一段。若想知道全貌請自己去細細閱讀,至少在回帖中少犯那些「想當然」的自作聰明的愚蠢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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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無姓 發表於 2005-10-12 11:59 | 只看該作者
上卷 煉獄之火
≈≈≈≈≈≈≈
第十章 反對血腥「甄別」
~~~~~~~~~~~~
審查中國戰俘「自殺」案

(略)

第十一章 602戰俘營――回國支隊

~~~~~~~~~~~~~~~~~
孤島上的群英會
~~~~~~~

1952年4月8日,巨濟島第71集中營里的238名中國戰俘中嚴正拒絕了美方強行審查甄別戰俘的命令,莊嚴地表達了堅決回歸祖國的集體意志。美方只得將我們238人作為「集體要求回國戰俘」送離「71」。

(略)

悼念血腥「甄別」中被慘害的烈士
~~~~~~~~~~~~~~~

在各大隊的控訴大會上,難友們沉痛而詳細地控訴了在甄別中發生在「72」、「86」、「70」各聯隊的暴行和死難烈士們可歌可泣的英勇鬥爭。

特別感人的是林學逋、陽文華、戚忠常等烈士臨犧牲前的浩然正氣。據「72」的戰友們說,林學逋烈士是在4月7日晚上叛徒搞的一次假甄別中被剖腹挖心的。

那天傍晚,叛徒們把他們大隊的戰俘集中在廣場上宣布:「聯合國軍說了,凡是要回大陸的,現在就到大門口去上車。」林學逋見大家有疑慮便站出來高呼:「要回祖國的跟我走。」當即有20多名難友跟他向大門口衝去。他們立刻陷入了狗腿子的重圍,全部被打倒在地,然後被捆綁雙臂,拽到C.I.E學校的大禮堂「過堂」。

當時,各大隊被這樣抓來「死心踏地的共黨分子」一共200多名。林學逋被帶到講台上站在耶穌十字架下。聯隊副李大安手持美軍伍牧師獎給他的匕首指著林學逋,要他回答是回大陸還是去台灣。

林學逋挺胸堅定他說:「要回大陸。」

李大安說:「好,那就把你身上刻的字留下!」說罷,便用匕首將林學逋在幾天前被捆在帳篷柱子上硬刺上去的「殺朱拔毛」幾個字,從左臂上連肉一起削下去。

李大安獰笑著又問:「到底去哪裡?」

林學逋忍痛高呼:「回祖國!」李大安又將他右臂上刺的「反共抗俄」連字帶肉一同挖下。

林學逋昏死過去。

李大安叫人端來冷水把他噴醒,用匕首對著他的胸膛,咬著牙再問:「到底去哪裡?」

林學逋看了看匕首,用最後的力氣呼喊:「我生為中國人,死為中國鬼。共產黨萬歲!毛主席萬……」沒等他喊完,就被李大安的匕首刺死。

李大安剖開了烈士的胸膛,挖出了烈士的還在顫動的鮮紅的心!然後,用匕首挑著它狂喊:「看見了嗎?誰要回大陸,就這樣去找毛澤東!」這條兩眼發紅的瘋狗在大禮堂喊完又跑到許多帳篷里去狂喊。

在第二天美軍去「審查甄別」前,各大隊都對敢於要求回國的難友毒刑拷打。

姜瑞溥在控訴中憤怒地揭發了叛徒們的另一樁罪行:

4月8日早上,叛徒李大安親自帶著一群狗腿子來到軍官隊單獨關押著從70聯隊押回來的七個「共黨暴亂分子」的帳篷里。首先是陽文華的國民黨軍校同學路祿上前將陽文華拉出來問道:「陽文華,你還認識我嗎?你我都是蔣總統的學生,想不到你竟然要回大陸!」

陽文華怒視了路祿一眼說:「大陸是我中華祖國,我為什麼不能回……」

狗叛徒路祿不等陽文華說完,就一鐵棍子將他打翻,然後又吊起來毒打,陽文華憤怒地斥責路祿無恥。喊著「毛主席萬歲!共產黨萬歲!祖國萬歲!」壯烈死去。

接著,李大安又領著狗腿子,一邊用棒子照著他們劈頭亂打,一邊狂喊:「我叫你們回大陸,我叫你們去找毛澤東!」

韓子建高喊:「拼了,咱們和這群瘋狗拼了!」大家便奮起奪取敵人的兇器,但是,寡不敵眾,很快全被打倒在地。

李大安將陽文華烈士的心也挖了出來,又將他的遺體拖出去示眾,被正在營門口「審查甄別」的美軍看見。幾個美軍過來制止了一下,並叫來一些正準備上車的難友,把奄奄一息的六個人扶上了開往「602」的卡車。

從「86」冒死衝出來的何雪泉揭發說,在前兩個月不少難友被寒流凍病之時,叛徒們讓大家廣泛簽名,請求美軍管理當局發放棉衣。等大家簽完名,他們將申請棉衣的內容換成了申請去台灣,並公開張貼出來。叛徒們告訴大家:「這份大家簽了名的申請書已送交板門店共方代表,共方已經知道你們誓死不回大陸了,你們再要回大陸,只能當作派遣回去的諜!」這個惡毒的欺騙和陷害嚇得許多難友在這次審查時,不敢要求回國。

郭乃堅揭發說,叛徒們將一位堅決不肯刻字的難友掐死後吊在廁所里,謊報是自殺,又搞了個假絕命書。把自殺原因說成是怕去不了台灣。儘管C.I.D的刑事審訊官員在張翻譯協助下偵破了真相,美軍當局對兇犯仍然不予懲處。那以後,又整死了五六名堅持回國的難友,以此造成嚴重的威脅……

我們收集整理了敵人犯下的種種血腥罪行,收集了各集中營的死難烈士名單,起草了給杜德的《嚴重抗議與緊急要求書》,抓緊了追悼大會和示威遊行的籌備工作。老孫和我與博托幾次交涉,要來了一些白紙、鐵絲、木板和紗布。

4月中旬開始,我們連續幾天舉行大規模的追悼大會,遊行示威。在舉行追悼會和示威之前,我們將抗議書遞交博托上尉,請他轉呈杜德將軍,並通知他我們要開追悼會和示威的決心,希望他能理解我們的心情,避免發生新的衝突。

頭一天,我們面向大門,設置了靈堂,頂上掛著用中、英文寫的橫幅:「沉痛追悼在『四八血腥甄別』中英勇就義的死難烈士!」在橫幅下面,正中是烈士名單,兩旁是大幅輓聯:

屠刀下昂視敵人具萬分骨氣成壯舉
囚籠中默哀烈士化無限悲痛為力量

再下面是直徑達二米的幾個白色花圈。4000多名難友戴上用手紙做的白色小花,肅立在靈堂前默哀,唱了《國歌》、《輓歌》,聽了地下黨委寫的感人至深、催人淚下、促人奮起的悼詞。舉行過追悼儀式,大家舉著橫幅、烈士名單、輓聯、花圈,排成長隊沿著鐵絲網遊行示威,一面唱輓歌,一面喊口號。隊伍幾乎首尾相接,排滿了鐵絲網的周圍,聲勢十分浩大。大家一方面沉痛悲憤,一方面又為第一次看到了自己這支回國隊伍這麼壯大而振奮。

可能是懾於大家的憤怒情緒和美國不願再製造新的血案以造成政治上被動,這天全部站崗的偽軍和巡邏的美軍都很老實,既未大聲斥罵,也沒有投擲毒氣彈,有的甚至暗暗地向我們豎起大拇指。

在遊行隊伍里走著一個年僅17歲的戰俘,他的名字本來已寫上烈士名單,卻意外地在追悼會前夕從監獄中被押來,他就是張達。在野戰醫院丁先文自殺未成被送到「71」后,張達也要求去「71」,和美軍爭執起來,憤怒地回敬了美軍對他的拳打腳踢。他把一個美軍的眼鏡都打掉了。結果,被當成刑事犯押進監獄。一個美軍在把他押上警車時故意向醫院的戰俘宣布:「這個暴動分子現在就拉出去槍斃。」醫院的難友通過甄別來到「602」后,彙報了「張達被敵人槍殺」的消息。

第二天,「602」又舉行了大規模的抗議示威遊行。

兩塊橫幅英文標語上寫著:「強烈抗議美方製造四八甄別血腥慘案!」「嚴正要求美軍管理當局嚴懲殺人兇手!」橫幅標語是正面朝外掛在大門兩旁鐵絲網上的。

吳春生、張輝忠等還趕製了兩幅大型漫畫。一幅畫的是林學逋烈士英勇就義場面。高大威嚴,怒目圓睜的林學逋烈士儘管雙臂被反剪捆綁,衣衫被撕破,滿身鞭痕,兩臂鮮血淋漓,滿頭冷汗,但仍昂首挺胸,面對一把刺至胸膛的大匕首巍然不動。身材矮小,長有狗尾巴、面目猙獰的李大安手舉著那把上面醒目地刻有「U.S」字樣的大匕首,狂吠著:「我要你去台灣!」(英文)。而林學逋的回答:「生為中國人,死為中國鬼!」(英文)是用大紅字母寫的,它橫貫全畫頂部。另一幅畫上左側是大腦袋、小身子,身穿美軍軍裝、頭戴牧師方帽,胸掛十字架的伍牧師。他正獰笑著用鐵絲牽著一群長著人面的狼狗。這些惡狗背上印有「P.G」字樣,張著血盆大口,正吞噬著被五花大綁的、躺在地上的一群中國戰俘。這些戰俘身上印有「P.W」字樣,從他們口中呼喊出來的是橫貫全畫上部的紅色大字:「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英文)

這兩張巨幅漫畫也掛在了營門兩側,吸引了美軍、偽軍擁來觀看。幾個美軍還指手劃腳地小聲議論起來。

博托上尉在漫畫張掛之前就認真看了畫,他對我說:「張,我不能不佩服在你的同伴中竟有這麼能幹的畫家。但是,我卻不能同意它的有損我的國家聲譽的內容!」

「謝謝你對我的同伴的繪畫才能的誇獎。至於它的內容,只不過較尖銳地敘述了一個確實發生了的流血事件,我相信您會同意我們不是在故意無中生有!我一向尊重美國人民的求實精神,相信您也是樂於尊重事實的。」

「我知道在審查甄別時,確實發生過流血事件,但據了解那是你的同胞之間因政治信仰不同而引起的衝突。我聽說過你們民族從來是喜歡打內戰的,比如,幾年前在你們國土上發生了死傷上千萬人的內戰,總不能說也是我的國家的罪過罷!」

「博托先生,沒想到您對我們中國的歷史還有所研究。但如果您知道蔣介石拿來打共產黨的武器也都和畫上的那把匕首一樣印有U.S.字樣,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反正我和我的夥伴們都沒有到大陸上去參加戰鬥!」

「是的,我們一向把美國人民、包括軍人在內與你們的政府區分開。我們中美兩國人民是友好的。我的中學老師中就有美國人,我的英語就是他們教給我的,現在我還很感謝很想念他們。極為遺憾的是你的政府中的掌權者――而不是你的國家,這些年來一直與中國人民為敵!但,即使如此,我們反對的也只是你們政府的這種政策。」

博托舉起雙手說:「哦,張,我被你俘虜了!但願我們之間能夠合作,在我的任職期間能平安無事!」

我說:「我們將儘可能不使你個人為難!也希望您在您的職權範圍內對我的難友們的合理願望予以支持!」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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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無姓 發表於 2005-10-12 12:31 |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反對血腥「甄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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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查中國戰俘「自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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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的春天來到了巨濟島,從南邊海上吹來了暖風。三月初,草就被吹綠了,它們在鐵絲網邊上的亂石縫裡倔強地向上伸出頭來,貪婪地吸收著陽光,甚至開出小花來。我的那些年輕戰友常低頭徘徊在它們身旁,有感於它們那頑強的生命力。然而,春天並未給戰俘集中營帶來希望。原86聯隊部翻譯安寶元同志通過住院堅持要求來「71」被允許了,他彙報了在「86」敵人的恐怖統治日益加劇的情況,大家聽了更加不安。他還說高化龍翻譯已經去了醫院,不打算回「86」了,聯隊部只有書記長郭乃堅仍在堅持。看來,形勢更加嚴峻了,由於板門店的和談僵持著,美方更加緊在戰俘營內推行它的強迫戰俘背叛祖國的政策。

叛徒們根據其主子的指示加強了戰俘營內的法西斯恐怖統治和對戰俘的政治陷害、人身折磨。我們通過醫院不斷聽到在「72」、「86」集中營內難友們奮起反抗和狗腿子們殘酷鎮壓的消息。愈來愈多的人被強迫在身上刺上了反動標語,從在手臂上刺上「反共抗俄」、「殺朱拔毛」直到在前胸後背上刺上「青天白日」。愈來愈多的人被強迫在「要求去台灣的血書」上簽名蓋手印,甚至被強迫寫「絕命書」:「再不送我去台灣,我寧願自盡……」

3月初的一天上午,「C.I.D.」的布萊克中尉忽然坐吉普車來到「71」,他要我為他擔任翻譯,一起去審查一件在中國戰俘中發生的「自殺案」。

我被他帶到他的辦公室,要我先譯出一封「絕命書」。

那是寫在兩張被揉皺了的煙盒上的一封「給蔣總統的信」,大意如下:

「我是一個受共匪奴役、為共匪賣命的受苦人,是聯合國軍救我出了苦海。我日夜盼望著蔣總統派人來接我去台灣,等到現在不來接我,共匪的板門店代表還要強迫我回大陸,我只有一死報效黨國!蔣總統萬歲!」

鉛筆字跡很潦草,我坐在中尉的辦公桌前辨認了半天,正要拿起筆來翻譯,布萊克問我想喝紅茶還是喝咖啡?我說:「謝謝,我不渴。」

他說:「給你沖杯咖啡吧!」便走出辦公室去沖咖啡。

我低頭偶然看見在中尉未關嚴的抽屜里有一張寫著英文的白紙,我悄悄將抽屜開大點一看,正是這封信的譯文。最後那個「蔣總統萬歲!」的譯文後面還打了個大嘆號。

我趕快把抽屜還原,立即想到布萊克已經找人翻譯過此信。讓我再譯的原因或者是不相信那人的水平,或者想考驗我是否可以信賴。

我迅速作了決斷:不管怎樣,我必須按原文譯出來。儘管我十分厭惡這封信,特別是對蔣介石的稱呼和喊萬歲更為反感。

布萊克送來咖啡后便坐在一旁喝著咖啡,一面看一張《星條報》(美國軍報),一面對我說:「你不必著忙,上午能譯完就可以了。」

當我咬著鉛筆桿,抬起頭來思考一個確切的英語單詞時,忽然看見那張《星條報》上的一行標題中有「板門店」幾個黑體字,我意識到那是一則關於和談的通訊,我多麼想要過來讀一讀。但我又怕碰釘子下不來台,便先集中精力把那封信譯出來,謄清之後交給了布萊克。

布萊克把報紙放在桌上拿過譯文仔細讀起來,那張報就離我不遠,可惜那項關於和談的報道卻壓在了反面。我喝著早已涼了的咖啡,反覆想著用什麼辦法去了解那個報道內容,我們太需要知道和談的情況了。

布萊克看完了我的譯文,滿意地說:「看來還是你的英語更好,這下我弄清了這份『絕命書』確切的內容了。」

我問:「我可以問這位死者的情況么?」

「當然可以。我今天早上得到報告和這件從死者身上搜出來的物證。死者是第86戰俘營的一個中國戰俘,今天清早被人發現他弔死在廁所里。我負責審訊這個案子,你將儘力協助找,是么?張!」

「我感謝您對我的信任!」我回答。

他看了看手錶說:「啊!已經吃午飯的時間了,為了你的良好工作,我請你在這裡用餐。」

說完,他從櫃里取出一個美軍軍用扁平型鋁飯盒,又說:「你就坐在這裡等我,不會讓你久等的!」便走了出去。

一陣強烈的喜悅衝上心頭,他一出去,我便拿起報來,心裡咚咚地跳著,迅速翻到那則消息:

「板門店和談僵局可望打破,朝中方面可能在戰俘志願遣返問題上做出讓步。」

「我的天,讓步?!」我急速地看報道內容:

「我方出於早日結束戰爭的願望和對戰俘的人道主義考慮,在此次會談中,我方首席代表呼籲朝中方面同意我們提出的在中立國監督下對戰俘的去向志願進行甄別。朝中方面未予反駁……」

「啊!『未予反駁』!我們的代表是否清楚在巨濟島上發生的令人髮指的暴行呢?」我再看下去。

「……朝中方面代表只是再次提出無根據的指責,重複所謂『美方對戰俘實行變本加厲的血腥鎮壓,企圖強迫扣留朝中戰俘』的老調。」

「啊,原來祖國了解這裡發生的的一切。祖國是不會拋棄自己的兒女的!」這時門外響起腳步聲,我立即放下報紙。

布萊克端著飯盒開門進來了。我站起來要迎上去,他示意我坐下,把飯盒放在我面前。我打開飯盒,裡面放有蕃茄牛肉湯、夾著黃油的麵包和幾塊肉。

他指著那幾塊肉說:「這是從美國空運來的新鮮鵝肉,只有我們軍官食堂才供給。」

我吃著這豐盛的午餐,想著難友們這時正在急切地咽吞那飄著爛蘿蔔葉的醬油湯和半碗大麥米飯,心裡很不是滋味。

吃完飯,布萊克用車送我回「71」。在路上,他告訴我,明天他來接我一起去「86」作現場調查。

公路上只有我們這輛車行駛著,我看著他的手槍想,要是在前方,要是我會開吉普車,這真是個逃走的好機會!我不禁脫口問他:「開吉普車很難學會吧?」

他說:「並不比學走路更難!」很快,我們就到了「71 」。

我一回去立即把在《星條報》上看到的消息向趙政委、老孫他們做了彙報。他們囑咐我找機會繼續了解有關報道。

第二天剛吃過早飯,布萊克駕車來了,我們一起往「86」駛去。

一路上我很激動:「『86』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我能否見到自己的知心戰友?見到了又是否有機會說上幾句話?」

車子從關押著人民軍戰友的第76、77集中營鐵絲網外駛過,我看見裡面廣場上有一隊隊的朝鮮戰友戴著自製的人民軍軍帽雄赳赳地在練習隊列行進,有的甚至在拿著帳篷杆子練刺殺動作。我禁不住輕輕地「嘿」了一聲。

布萊克顯然聽見了,他握著方向盤正視著前面的彎道說:「這是一些瘋子!」說完看我一眼。

我笑著說:「您還不太了解朝鮮民族,他們歷史上多次受到異族的入侵和統治,其中包括我們唐王朝和清王朝的統治。他們太珍視自己的民族獨立了!」

布萊克說:「那麼,現在你們中共軍隊佔領著北朝鮮算不算異族人侵呢?」

我反問道:「難道歷史上有過這種侵略嗎?佔領者和被佔領者並肩作戰去驅趕另一個強大的入侵者!」

布萊克笑了:「這真是一個難以弄清的問題。我們美軍不是也和南朝鮮軍隊並肩作戰去驅趕另一個強大的入侵者嗎?你怎麼回答我呢?」

不等我回答,他又收起笑容說:「算了,我們爭論不出一個結果來的。這完全是一場混亂的、莫名其妙的戰爭!我不值得為它離開妻兒不遠萬里跑到這個倒霉的島子上來,而你這個大學生更不值得為它拋棄學業到這裡來受罪!」

我對他的坦率和他對這場戰爭的觀點感到驚訝。我不願多討論這個問題。心想:「讓歷史去做結論吧!我並不後悔自己參與了這場戰爭!」但我知道了為什麼他雖然很清楚我的政治立場,卻仍然抱有同情甚至信任感。

「86」到了,在聯隊部,史密斯上尉見到我笑著問:「張,這一向你過得如何?」

「實在說,我過得比在這裡時要輕鬆些!」

「我知道,我理解!」

這時我見到郭乃堅正用眼睛向我表示問候,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布萊克中尉請史密斯領我們去看看事故現場。我們來到三大隊旁邊的那座用石頭砌成的簡易廁所。

史密斯用手絹捂著鼻子指著那根當作檁條的鐵管說:「喏,死者被發現吊在它下面。」

布萊克去站在下面自己試了試,看來以他的中等偏高的個頭如果用繩子上吊,腳還能踩在地上。

他問:「您認為死者的身材比我矮得多麼?」史密斯攤開雙手表示他不清楚。

布萊克說:「讓我們再去看看屍體吧!」

我們鑽進坐落在鐵絲網邊上的一個空帳篷里。在暗淡的燈光下,躺著一具用草帘子蓋著的死屍。

布萊克戴上手套去揭開草簾,一張雙眼暴突、舌頭外伸、嘴角沾滿烏黑色血跡的可怕面孔顯露出來。

儘管我在朝鮮戰場上已經見過不少屍體,被炸死的,被燒死的,被射殺的,形狀各異膚色不同的屍體,但見到這個形象仍然禁不住驚呼了一聲,立即轉開了視線。

我聽到布萊克懷疑地「嗯」了一聲。我轉過頭來,見到他彎下身子正撥著死者的頭,觀察頸下的印痕,又拿出捲尺量了量死者的身長。

然後他蓋上草簾,直起身來,扔掉手套說:「這是他殺,不是自殺!」

史密斯上尉又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我們回到聯隊部看見聯隊副王福田,團警備隊長周演達,三大隊長和三大隊警備隊長等「證人」都已被召來坐在那裡等著。

見我們進來,他們全都露出謙卑的笑容彎腰站了起來。

我怒視了周演達一眼,他趕忙低下頭去。史密斯揮手讓他們坐下:「布萊克中尉將問你們幾個問題,你們應如實回答。」然後向我點點頭。

我以很嚴肅的口吻翻譯道:「布萊克中尉現在開始審訊你們,你們必須老實交待各自的罪行。」

幾個壞蛋惶恐地抬起頭來,周演達站起來試圖辯解什麼。布萊克看出來了,擺手制止道:「我只需要對我提出的問題的回答!」

我說:「讓你們老實回答問題,不許狡辯!」他只得又坐了下去。我看見他嚼著牙根,心想今天你小子得聽我的擺布。

布萊克先提問了死者的姓名、在部隊的職務、籍貫、年齡、文化程度。

三大隊長說只知道死者姓名。史密斯請郭乃堅遞過來死者的戰俘卡片。我看見卡片上用英文寫著的姓名是張什麼,河北什麼縣什麼村的人,67軍的一個班長,24歲,沒上過學。

我便對布萊克說:死者的家鄉是個很偏遠的老解放區,死者顯然是貧苦農民參軍的,不會有什麼文化。

布萊克點點頭,然後問了問是誰在什麼時候怎樣發現的屍體?又怎麼找到了那封絕命書?

那個三大隊的警備隊長回答說是他在昨天清晨去解手時發現的,當時嚇了他一大跳,跑去找了大隊長來卸下屍體,從上衣口袋裡找到那封給蔣總統的信。

布萊克勃然作色道:「你們沒想過那根鐵管的高度不足以弔死一個1.74米高的人嗎?沒想到他是一個文盲不會寫信嗎?沒想過你們在死者頸上留下那麼深的指甲印是不會自動消失的嗎?」

當我也連珠炮似的把這幾個反問扔向幾個壞蛋時,他們面面相覷,臉色都變了。

布萊克說:「我需要的是事實而不是謊言!」

我譯道:「布茉克中尉要你們從實招來,否則將罪上加罪。」

見這幾個傢伙頑固地緘口不語,中尉搖了搖頭說:「張,請把他們的供詞用中英文記錄下來,讓他們簽字。」

我立即向郭乃堅要紙筆,他在給我紙筆時趁機緊握了一下我的手指,我見他淚光閃閃,我的眼圈也一下就紅了。我低著頭記錄完供詞,又將中英文各念了一遍。

中尉說:「告訴他們,現在改供詞還來得及。」

我便翻譯道:「你們聽著,中尉說了,現在如實招供還來得及,否則等著你們的將是判死刑!」

那幾個走狗明顯地顫抖了一下,但互相看了一眼后又沉默地低下頭。

中尉見狀擺了擺手,我將供詞拍了一下說:「那就簽字吧!」那個三大隊警備隊長歪歪扭扭地簽了名。

在把我送回「71」的路上,布萊克一直沉默著。我說:「中尉先生,我沒想到您的偵破技巧這麼高明!」

他說:「不,應該說殺人犯太愚蠢!」

「那麼,這個案子將怎麼處理?殺人犯是否會受到應有的懲處?」

他搖了搖頭說:「我的職許可權於偵破、審訊、上報!」

臨下車,他取出兩個罐頭、一條香煙說:「按道理,我們應該按工時付給你美金,但拿它你無法使用,我替你買了這點東西。」

我望著他那雙漂亮的藍眼睛里的誠摯神色,收下了這份「工資」。

回到「家」里,我把「工資」全部交給了老孫。領導上決定除了留下兩盒香煙給我們開夜車作獎勵之用外,罐頭分給病號,煙分給大家。

於是,過著煙癮、吐著煙圈的難友們說:「就盼著咱們的張翻譯給多掙點『工資』回來!」

我詳細地向領導同志們彙報了在「86」見到的慘況和偵破審訊的經過。領導同志們當時就一起交換了看法,大家認為根據《星條報》刊登的和談消息和我彙報的這個血案,敵人正在大做戰俘的文章,我們要提高警惕,做好應變的準備;同時要就這個慘案向美管理當局提出嚴重警告和抗議。

當天晚上我們心情沉重地連夜趕寫出了一份《向美軍戰俘管理當局的嚴重抗議與嚴正要求》,揭發控訴了叛徒們在美方指使縱容下屠殺愛國戰俘的極其卑鄙、殘忍的暴行。堅決要求嚴懲殺人兇手,保證不再發生類似慘案,否則美方必將受到全世界支持正義的人民的同聲譴責……

夜很深了,一直陪著我們的顧則聖和李喜爾從伙房端來熱氣騰騰的肉粥。老顧告訴我們:粥里那點肉是病號同志們硬要把我帶回來的罐頭打開放進去的。

〖摘自《戰俘手記》,張澤石著,青海人民出版社1995年1月第1版,柴敏毓輸入〗
http://wenxue.0943.com.cn/wx/js/ZHANFU/zhanfu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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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athens 發表於 2006-1-19 05:11 | 只看該作者
[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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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正經 發表於 2006-1-19 06:23 | 只看該作者
他們判斷即使回大陸也將面臨困難的處境,組織上不可能再信任他們,更不可能重用他們,有關的政治審查恐將永無休止。因此還不如靠到國民黨這邊,憑著這一點被利用的價值,雖談不上榮華富貴,但估計相對地安全。


難道不是真的嗎?
If you are a tear in my eye, I wouldn't cry for fear of losing you.

眼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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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tsl 發表於 2006-1-19 07:05 | 只看該作者
良禽擇木而棲,何況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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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ckenrun8 發表於 2006-1-19 10:43 | 只看該作者
have a look, most of those heros are very young and naiev, then they were sacrificed to be set as an example to...
老霉欽定冥豬是木馬病毒,一旦中了,NGO和普世媒體立馬變身子彈和導彈。。感謝老共89年為中國接種了病毒的疫苗,看看後面的軟腳蟹國家。。就明白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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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無姓 發表於 2006-1-19 15:13 | 只看該作者

台灣特工策反 部分志願軍戰俘無法回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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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消息    




本文作者朱克勤當年在開城

    1953年1月20日,艾森豪威爾當上了美國總統。中國領導斷言,朝鮮戰爭要停下來了,拖了兩年的停戰協定,美國人要來簽字了。遵照指示,有關部門加緊了停戰的準備工作。當年年初,我們12個即將畢業的大學生接到緊急調令,從哈爾濱外國語專門學校匆匆趕到北京。到北京,就被告知要奔赴朝鮮開城,參加停戰後的工作。

    按照停戰協定,將有五個中立國――印度、波蘭、捷克斯洛伐克、瑞典、瑞士的人員到朝鮮監督停戰協定的實施。

    我們的任務就是同這些中立國打交道,從事翻譯和聯絡工作。經過近3個月的學習,領導決定我們入朝,到開城去等待停戰。

    停戰之後工作開始

    到了朝鮮,停戰協定仍遲遲簽不下來,表面上是雙方就戰俘交換問題爭執不下,實際上是對方在故意拖延。

    我們在耐心等待的同時,加緊做好停戰後的一切準備工作。新來的這批大學生都被分配到代表團下屬的各個部門去了。1953年6月8日,交戰雙方就戰俘問題達成協議並簽訂了《中立國遣返委員會職權範圍》文件,對那些不直接遣返的戰俘,將在停戰協定生效后60天內交給五國代表組成的中立國遣返委員會看管,交戰雙方的代表將對他們進行90天的解釋工作,並按照自願原則協助他們前往他們要去的地方。

    為此,我方成立了志願軍戰俘解釋工作團,我被分配到這裡擔任工作團主要領導的俄文翻譯,並且負責同波蘭、捷克斯洛伐克人員的聯絡工作。主管我們小組的負責人是後來擔任外交部常務副部長的符浩,另外有志願軍各部派來的師、團級幹部100多人。

    那時,我們的部分工作是找那些堅決要求遣返並已被遣返回來的戰俘談話,了解戰俘營內的情況,然後編成材料,供我方解釋代表備用。

    阻礙停戰協定簽字的戰俘難題拖了一年多最終得到了解決。1953年7月27日,朝鮮停戰協定簽字生效。此後,朝鮮停戰談判代表團宣布撤銷,更名為朝鮮軍事停戰委員會。我們的工作正式開始了。

    按照日內瓦國際公約,一旦實現停戰,交戰雙方應全部遣返戰俘,因此我方主張收容多少,交換多少。但美方卻把戰俘人為地分成「堅決要求遣返」和「不願遣返」兩類,對「堅決要求遣返」的對方同意立即遣返外,對「不願遣返」的則要通過解釋工作后根據他們的意願自由選擇去向。美方拿戰俘問題作為同我討價還價的籌碼,主要是它手中握著有朝鮮籍戰俘11萬多人,中國戰俘2萬多人。

    而中朝方面只有對方戰俘1萬多人。因此,美方提出「一對一」的交換原則,無理糾纏,致使戰俘問題的談判拖了一年多。

    台灣特工大肆策反

    按協議,我方雖然成立了戰俘解釋工作團,但後來的事實表明,要進行這項工作是非常困難的,在90天內完成更不可能。因為在美方的縱容和默許下,台灣當局在戰俘營內做了大量的干擾工作。台灣派出所謂的「慰勞團」在戰俘營內大肆活動,進行策反,包括對戰俘文身,刺上反動口號、國民黨黨旗、黨徽等等,使他們無顏再回大陸。更有甚者,在有些戰俘營內,台灣派去的特工人員還穿著「志願軍」服裝,冒充我方代表,製造假的解釋現場作為陷阱,引誘有些戰俘表達了願返回大陸的願望后將他們迫害致死。因為他們的身份真假難辨,一些戰俘見了我方代表也不敢自由表達意願了。

    按照雙方達成的協議,在板門店東面非軍事區內美軍控制的南側「東場里」建一座新的戰俘營地,將先關押在韓國巨濟島上的所謂「不肯遣返」的中朝戰俘全部移至此地,交由五個中立國看管,印度還將派出武裝部隊。

    中朝方面將派代表到現場進行解釋工作。由於工作上的需要,我曾多次前往「東場里」戰俘營關押基地。從戰俘營開始興建到接納戰俘,直至對戰俘的解釋現場,我都是一個身臨其境的目擊者,對一個剛參加工作的青年來說,是難得的機會,印象深刻。

    圍上鐵絲網,一座座戰俘營地建成后,印度軍方開始接收被俘人員了。本來你送我收,是件很簡單的事,但沒有想到這個接收過程卻成了當時最頭痛、最為「熱鬧」的場面。台灣特工事先在戰俘中布置的「好戲」開場了。這些戰俘在少數人的操縱和指使下,一見到中朝代表和中立國小組的人員就大吵大鬧,甚至採取暴力行動來表達他們不願意遣返的「決心」。按協議,印軍方在接收被俘人員過程中,我方可以派觀察代表到現場觀看,我作為工作人員有機會多次在現場目睹了一切。明顯可以看出,戰俘中間混有「特殊人員」,每十多名戰俘中就有一名穿呢子褲的人在指揮。戰俘們一見到我方人員就高喊反共和堅決不返大陸的口號,有人當場脫下衣服露出身上的反共標記、圖案。有的更是袒胸露臂,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據說這中間還混雜著從台灣來的假俘虜。他們瘋狂地用石塊、泥巴擲向中立國人員、中朝代表和新聞記者的觀察席位。在那種場合,只有我志願軍觀察人員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其他人員則亂作一團,逃的逃,躲的躲,有的乾脆把椅子頂在頭上,場面混亂不堪,印度軍方也難以控制。

    第一天上了印度人的當

    由於缺乏經驗,我們首次上戰俘營地觀察就上了當。在代表團領導符浩的帶領下,我們第一次抵達戰俘營地觀察戰俘移交工作時,印度軍方負責營地的司令辛格將軍熱情地將我們迎入帳篷,並以糖果、點心、飲料招待,加上一席熱情洋溢的交談,讓我們在帳篷內呆了很久。等我們出來「觀察」時,當日的戰俘接收工作已經結束。原來,這是印軍事先設下的圈套。為了使戰俘接收能平靜進行,他們有意不讓我們觀看。在返回的路上,符浩說:「今天我們上印度人的當了,這應由我負責,我將向代表團領導作出檢討。」

    一切準備就緒,對戰俘的解釋工作就開始了。中方的解釋代表加上譯員等近200人,分頭乘上蘇式吉普車,排成的一條長龍有好幾里地,一路浩浩蕩蕩開向「東場里」戰俘營地。各代表分別在各個臨時軍用帳篷內,對進來的戰俘逐個進行解釋工作,即心理攻堅戰,闡明政策,解除顧慮,耐心勸說他們回來,並通知他們有關返回家鄉的事項,特別是告訴他們有回家過和平生活的完全自由。

    據我觀察,戰俘們進入帳篷后,一般有以下幾種表現:絕大多數是見到我方代表一聲不吭,向他們提任何問題都不作答,顯然背後有某種牽制力使他們不敢自由表達意願;有少數是一進帳篷就罵罵咧咧,大吵大鬧,但因有印度武裝人員持槍在旁負責保安,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傷害我解釋代表;也有個別人一進來就要求遣返,但為數極少。

    戰俘不能自由表達意願,解釋工作進行不下去了,我方一再要求排除戰俘中的特務分子,使解釋工作得以順利進行,但被對方拒絕,90天的工作期限很快結束了。最後也就不了了之,兩萬多名中國戰俘不明不白地被送往台灣,當然他們中的有些人最後還是回到祖國大陸,但不是從三八線,而是從台灣海峽。


http://inter.qianlong.com/4420/2003-7-28/183@96934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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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無姓 發表於 2006-1-19 15:24 | 只看該作者

血腥的「甄別事件」

<志願軍戰俘紀事>

作者:勒大鷹



             第十章 死亡陰影下的「甄別」

      實際戰事停止后,戰俘應即予釋放並遣返,不得遲延。
                 ――關於戰俘待遇之日內瓦公約

朝鮮停戰談判從1951年12月10日起,進入第三項議程,商議戰俘遣返問題。
由於歷史的原因,朝中兩國都被人為的分割為兩個部分。如果有意利用這種非正常的情況,戰俘遣返問題必然會變得複雜化。12日朝中方面代表提出了完全符合日內瓦公約和人道原則的全部遣返雙方戰俘的方案。但聯合國軍方面拖延了三個星期不予答覆。這中間華盛頓對美軍談判代表表示了這樣的立場:決不同意將任何不願意回去的俘虜遣送回共產黨中國。這樣,聯合國軍方面提了「一對一交換」和「自由遣返」的企圖扣留大批戰俘的方案。1952年2月初,朝中方面又提出全部戰俘被遣返后不再參加朝鮮戰爭,以便讓他們回家過和平生活的建議。這使戰俘問題的談判跨進了一大步,隨即進入參謀會議,商談遣返的具體安排。至3月初,整個戰俘問題的談判只剩下戰俘遣返的原則。談判出現了僵局。

朝鮮停戰談判中關於戰俘問題的激烈爭執,是世界戰爭史上前所未有的事情。

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在決定了「自由遣返」原則之後,就下達了對戰俘進行甄別的命令,聯合國軍總司令李奇微將軍把命令傳達給美國第八集團軍,第八集團軍又傳達給釜山的戰俘管理當局。於是,經過周密準備,一次標榜為人道主義的「甄別」開始了。

                 1952年4月2日

李大安病了。胃疼得在床上打滾兒。

這可急壞了美國隨軍牧師吳博禮和幾個國民黨特務,他們在李大安的屋子裡進進出出,還找了美國中尉醫生專門給李大安治病。

吳牧師在李大安床頭說:「你快些好吧!現在快要開始甄別了,我們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你來做。在甄別之前,你要給他們講幾次話。告訴他們:要回中國大陸的人,我們不會給他們飯吃,不會給他們房子住,也不會把他們送回去的。你要知道,信耶穌的人在你們聯隊是最多的,他們的名字我都報到上面去了,我都給他們發了《聖經》,他們要走了,都是魔鬼,上帝不會饒恕他們。」他嘮嘮叨叨一大通,最後,還劃了個十字。

幾個國民黨特務拿了一大包糖果、餅乾和香煙,送到李大安面前,對他說:「大風雨要來了,天快亮的時候,一定要黑一陣兒的。在這幾天,要對你們進行一次甄別。我們要暫時離開,不然共產黨在板門店說我們指揮你們俘虜營。你們有什麼事兒就叫林大法師同我們聯繫,我們都是一樣的,他出面活動方便些。在這次考驗中,你們要把所有的俘虜都控制住,不要叫他們走了。你們告訴他們:美國人不會把他們送回共產黨中國的,而是要把他們用兵艦送到太平洋去殺死。在沒有甄別之前,你們應該把那些堅決要走的騙出來,把他們幹掉。」

李大安掙扎著要坐起來,又被他們扶在床上,他從枕頭下摸出匕首:「我這次非殺他幾個共產黨不可!」

                  4月5日上午

從今天起,板門店談判戰俘遣返問題的第四項議程,參謀會議休會兩個星期,美軍決定利用這個時機,對朝中被俘人員進行所謂「甄別審查」。

                  4月5日下午

台灣特務張迅等人在王順清的房間里,召集七十二聯隊的大隊長、大隊副開會。他先拿出照相機和這些「俘虜官」們合影,然後說:「我並不願意離開你們,我願意和你們同甘共苦。可是,為了避免共產黨說我們在這裡指揮你們,只好暫時離開一段時間。以後你們可以通過林大法師和我們聯繫。這次審查,工作是很困難的,但也是對你們的一次考驗。」

會議快要結束時,吳博禮牧師進來了。他笑著和大家握手,讓大家坐下,然後說:「七十二聯隊平時表現最好,聯合國軍是相信的,如果這次回國的人太多,聯合國軍會認為你們是欺騙,對你們就不會再相信了,特別是那些刺過字的人,如果回了國那就更不好了。」王順清、李大安不等吳牧師講完,連連說:「請您向聯合國軍方面轉告,我們保證不讓我這些戰俘回大陸,一定要把他們帶到台灣去。」

                   4月6日

上午,朝鮮人民軍最高司令部和中國人民志願軍司令部發言人對遣返戰俘問題發表

聲明如下:

「朝鮮人民軍和中國人民志願軍一向主張在和平的敵對行為停止后,交戰雙方應迅速釋放各自收容的全部戰俘,這種合理主張,絕不因我方被俘人員在拘留期間,曾有一部分人在臂上刺字或寫下某種文件或者其它類似的行為有所改變,我們深知這種行為絕非出於他們自願,不應由他們負責,我們完全歡迎我方被俘人員回到祖國的懷抱。我們並已在與對方的協議中,保證全部被俘人員遣返后與其家人團聚,參加和平建設事業,並過和平生活。」

(這項聲明美方始終未向朝中戰俘宣布)

下午1時,從東京聯合國軍總部趕到巨濟島的美軍貝爾上校,代表戰俘總管杜德准將,在七十二聯隊部召集第七十、七十一、七十二、八十六聯隊的志願軍戰俘代表開會。

貝爾點燃了一支煙吸了兩口,裝出十分嚴肅的樣子說道:「我非常遺憾地通知大家,在板門店談判中,中共態度非常強硬,要求任何戰俘都要遣返回國,聯合國軍方面正在考慮是否答應中共的要求。」

貝爾的話還沒有說完,幾個敗類和事先布置好的特務,立即站起來,大叫大嚷:

「我們堅決不回大陸,我們要到台灣去!」幾個人甚至圍著貝爾上校舉起手臂高呼口號。

貝爾卻坐在那兒紋絲不動,默默地吸著煙,眼睛一直盯著七十一戰俘營代表、共產黨員孫振冠。孫振冠用英語對貝爾說:「全部遣返戰俘是日內瓦公約的規定,美國是公約的簽字國,必須無條件遣返全部中朝戰俘。」孫振冠的話被敗類的吵鬧聲淹沒了,但貝爾上校聽到了孫振冠的話。

敗類們鬧騰夠了,貝爾上校站起來說:「聯合國軍考慮到戰俘的意願,決定在近二三日內進行一次『審查甄別』,以保證按照戰俘的個人意願,自由遣返。」

孫振冠當即向貝爾上校提出抗議,指出「甄別」是非法的。但他被一夥敗類強拉出七十二聯隊部。

這時,鐵絲網外面美軍的廣播車已經開始了廣播:「戰俘們,聯合國軍將在二三日內對全部戰俘進行審查甄別,願意回大陸的予以遣返。不願回大陸的送你們去台灣。這關係到你們一輩子的前途,你們要好好考慮,在甄別前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講。對不接受甄別的少數中共戰俘,產生的一切後果,由你們自己負責。」

當晚,七十一聯隊256名志願軍戰俘聯名給美軍戰俘營總管杜德准將發出緊急通知,提出六項要求(可惜的是,我見到的1953年10月志願軍被俘人員整理的「集中營大事記要」中只記載了四項要求):一、集合所有戰俘宣讀布告內容;二、由最高被俘軍官解釋布告內容(最高軍官為上校,在七十一聯隊);三、審查集中營各級俘虜官,並日夜在集中營內外巡視警戒防止流血事件的發生;四、將現有生命危險的戰俘(480人附名單)速調七十一聯隊以保安全。

                 4月7日上午10時

鐵絲網外面,美軍的廣播車還在繼續廣播。戰俘們紛紛走出帳篷想聽個究竟。七十二聯隊卻響起了集合的哨音。

戰俘們被李大安和警備隊員用棒子趕到「自由大禮堂」里。李大安一邊用棒子趕戰俘,一邊嚷著:「有什麼好聽的,這次不是交換戰俘,是美國人對我們的一次考驗。誰回大陸我就宰了誰!」禮堂前面寫著一行歪歪斜斜的大字:「反共抗俄誓師大會」。下面貼著一張大宣傳畫,上面畫了兩條道路,一條標明是「光明大道」,路的盡頭畫有衣服和米飯等;另一條標明是「死亡之路」,路的盡頭畫著棍棒和刀子等。

王順清倒背著雙手站在講台上。他清了兩下嗓子,卻不講話,朝值星大隊長揚揚頭,叫先唱歌。

又是唱歌!還是老一套,先唱《打回大陸去》,接著唱《耶穌救我》,禮堂里一片嘈雜。

王順清要講什麼呢?鐵絲網外面大喇叭在廣播什麼,這幾天大家在議論什麼,誰都清楚。禮堂前面貼的那幅畫再明白不過了,無非就是重複他們講過幾百遍的老調子:到台灣是「光明大道」,回大陸是「死路一條」。

「我想提個問題。」王順清露出惡毒的笑容。

會場一下安靜下來。王順清指著一個俘虜:「你來回答。對,就是你。別緊張,大家都是從那邊過來的,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好,請你說說,共軍的戰場紀律第七條是什麼?」

問題很好回答:寧死不屈,誓死不當俘虜。

「好,你再大聲說一遍。」

「我今天要講的就是這句話。共產黨的紀律大家都是知道的,當了俘虜就是死路一條,回大陸只會挨整,挨斗,一輩子不得翻身!」

他用手一指那張畫兒,剎住了話音。

會場上出奇地安靜,能清楚地聽見外面的喇叭還在廣播。

王順清想笑,但又收住了。他喊了一聲:「散會。」

                  4月7日下午

吳博禮牧師忙壞了。他跑到每個戰俘營,到處講:「這次不是釋放戰俘,是要分家,要把那些共產分子分出去。」

七十二、八十六聯隊以中隊為單位「討論」王順清的講話。每個會場分為兩半,要求回大陸的站在一邊,「不願意」回大陸的站在一邊。會前傳達了王順清的指示:「誰願意回大陸都出來,叫你們回去,保證不打不罵。」很多戰俘被打怕了,不敢出來。只有少數堅決要回國的人站了出來。「討論」一結束,要求回國的戰俘就被集中關進廁所或帳篷。

                 7日夜至8日晨

    恐怖籠罩著巨濟島戰俘營。
荷槍實彈的美國兵包圍了戰俘營,崗樓上架起了機槍,坦克,裝甲車在四周巡邏,巨大的探照燈光柱劃破了漆黑的夜空,血紅的曳光彈從戰俘營上空掠過,狼犬發出駭人的嚎叫。

鐵絲網裡,每個路口、每個帳篷都被手持木棒、大刀、十字鎬、鐵鍬、帳篷杆子和匕首的警備隊員把住。所有戰俘都被趕進帳篷,除帶臂章的「俘虜官」之外,任何人都不準走動,到處響起刑訊者的狂喊、獰笑,酷刑下的慘叫、呻吟和戰俘們高呼的口號聲。到處都在流血,在戰俘身上和心上……

恐怖之夜,是由李大安割人肉拉開序幕的:

李大安滿面猙獰來到七十二聯隊一大隊,他拿著一把特製的刀子――牙刷柄上綁著一個刮臉刀片。他二話沒說,把18歲的志願軍小戰士鄭伯濤拉出來。鄭伯濤曾經被李大安強迫在胳臂上刺了「反共抗俄」四個字。李大安一刀下去,小鄭胳膊上露出了骨頭,鄭伯濤慘叫一聲昏死過去。李大安把那塊人肉往煤油燈上一燒,放進自己的嘴裡,邊嚼邊說:「美國人說了,你們吃了聯合國軍的飯,要走得把肉留下。」

接著,他又接連割下十幾個人胳膊的肉,用細麻繩串成一串,提在手裡,大聲叫著:「要回家的,把肉給我留下來!」

他又來到二大隊,集合全體人員看他割人肉。他把志願軍某部英語教員林學逋胳膊上的肉先割一刀,然後往下一撕,鮮血立刻噴涌而出。林學逋滿臉是汗,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還回家嗎?」「回!」他又補了一刀:「好小子,一會再收拾你!」

他割下的人肉越來越多,細麻繩拴不下了,他就讓一個小隊長拿著碗,跟在他後面,碗里盛著滿滿的一塊塊的人肉。

21時,志願軍某團宣傳員林模叢和志願軍某部戰士王代明、周餘澤被抓到八十六聯隊二十隊隊部。一路上,敗類們擰著他們的雙手,用棒子、鞭子連抽帶打,他們疼得吱哇亂叫。3個人都是小個子,身體單薄,滿臉稚氣,他們正好都剛剛16歲。在戰俘營里,他們3個人秘密成立了「回國小組」,互相鼓勵:決不做對不起祖國的事兒。開始,敗類們並沒有注意這3個娃娃兵。但是,隨著他們3個人堅決不寫「血書」,堅決不刺反動字跡,敗類們開始注意他們了。

3個人被押進大隊部,大隊書記長李昆惡狠狠地揮了一下棒子,問道:「你們想好了沒有,到底去哪兒?」

「我們回大陸,回家。」3個人同聲說。

    啪!啪!兩個帳篷杆子把王代明、周餘澤打倒在地。
李昆問林模叢:「你說,為什麼不去台灣?!」

林模叢說:「我想來想去還是共產黨好……」沒等他說完,啪!一杆子也把他打倒。立即棒棍齊飛,3個人在地上打著滾,很快就被打昏過去。

34年後――1986年8月25日,我在北京見到已經50歲的林模叢。他是從昆明到北京來參加「中國速記10周年學術交流會」的。我真難以相信,站在我面前的這個穿著粗布對襟襯衣、土布粗腿褲子和手縫厚底布鞋,面目黧黑的漢子,是黃埔軍校第三期畢業生。曾經給蔣介石當過十年秘書的林春華的獨生子。林模叢從一個十年前在北京已經見不到的舊式挎包中,拿出日本和台灣省速記界友人紀念他父親的來信,我才知道林春華先生還是中國最早的速記專家。林模叢相當健談,而且十分坦率。我問他:「你這種出身,當時積極參軍的動機是什麼?」他說:「參加志願軍當時是很時髦的啊。」他向我談起在朝鮮被俘的經過,談起戰俘營中的生活。那時,林春華的好友和黃埔軍校的同窗鄧文儀在台灣任國民黨的國防部部長,鄧文儀很喜歡好友的獨生子,曾經帶著年幼的林模叢逛過馬路。台灣特務在戰俘營里到處打聽:「這裡有沒有林春華的後代?」有一次問到他:「你是不是林公子?」他搖了搖頭。

我們又談起那個恐怖之夜,我問他:「你為什麼說共產黨比國民黨好?」他笑了,他說,那時想的很簡單。他參加志願軍時還是個僅15歲的調皮孩子。他被分配到某部宣傳隊當小演員。宣傳隊的指導員是個快刀歲的「老」共產黨員。他對林模叢和其他同志好極了,行軍時背著林模叢走,晚上給他燒洗腳水,半夜裡還叫他起來尿尿。林模叢是獨生子,他覺得指導員又像媽媽又像爸爸,他真想有這麼一個大哥。以後,在一次戰鬥中,在一顆炮彈飛來的瞬間,指導員撲在一個小演員的身上,他倒在了血泊中。而到了戰俘營以後,林模叢看到那些帶著國民黨黨徽的敗類,打人、殺人、欺壓戰俘,無惡不作。他說:「這些人天天在給我上課,我就是在這種簡單的對比中認識了什麼是共產黨,什麼是國民黨。」他笑著說:「你信不信?當時我想得就這麼簡單。」

我也笑了。是啊,人們往往就是以直觀的形象來認識那些長篇大論也難以講清的道理的。我知道他回國后受了很多苦:1954年他到成都效區當了農民,第二年考上了四川大學歷史系,一年後因政治審查不合格被開除學籍,回到成都市效區當民辦教師,1959年又被清查;1961年他祖母、母親病逝后,他遷到昆明郊區投奔叔叔,在一個農場當了工人,直到1985年,他被落實了政策,到農場子弟小學當了教師。我問他,他對當年的那句話是不是後悔了?

「哪句話?」他很快明白:「今天,又經過30多年的比較,我還是說共產黨好。」

為了這句話,在那個恐怖之夜,他被毒打了3個多小時,昏過去5次。

晚上10時,七十二聯隊三大隊大隊長王育民命令各小隊把要回國的戰俘拉出來。十幾個人被擰著胳膊押到兩個鐵皮棚子中間的空場上。手持木棒的小隊長們、警備隊員們站在兩邊。一個粗魯的聲音喊道:「跪下!」

被俘的志願軍某部排長張振童喊道:「同志們,咱們起來和他們干!」他的話音沒落,王育民一聲「打」,霎時,木棒劈頭蓋腦地打下來。張振童在亂棒之中轉身向後跑去,打手於江伸手抓住他的衣服,被張振童狠狠地咬了一口,「啊」的一聲鬆開了手。張振童繼續跑去,被追趕上來的四中隊長孫海東一腳踢倒,兩個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王順清、李大安聽到打鬧聲,帶著警備隊趕來。兩個警備隊員架著張振童,棒子、鞭子一起打,頓時張振童滿身是血,但他仍然不住地喊著:「共產黨萬歲!」李大安右手握著匕首走到張振童的面前,舉手一刺,戳進張振童的右小腹部。

張振童「呸」的一聲,把一口帶血的痰吐在李大安的臉上,大聲罵道:「敗類!特務!王八蛋!」李大安伸手又是兩刀,張振童仍然罵不絕口。

七十二聯隊700多名戰俘被押到「自由大禮堂」里,這個平時牧師講《聖經》的地方,現在變成了屠場。700人被分批帶進來,誰也不能抬頭。在昏黑的禮堂裡面,手拿兇器的打手早已布置好。進來一批打一批,鮮血流滿禮堂的地面。

二大隊的林學逋被敗類們拉出來。王順清親自審問他:「你說,你到哪?」

「回祖國,回大陸!」

「你為什麼回大陸?」

「我生在祖國,祖國有我的父母和親人。」

王順清氣得答不上話來,喝令打手狠狠地打。一陣棍棒之後,王順清又問:「共產黨對你有什麼好,你跟著共產黨有什麼好處?」

林學逋的父親林喬根先生是國民黨四川省樂山縣的參議員,國民黨縣黨部書記。他兄妹9人,林學逋排行老二。大哥林心1948年隨國民黨空軍幼年學校轉到台灣,退役時為空車上校飛行員。全國解放時,林學逋是四川大學外語系英語專業二年級學生。1951年,朝鮮戰火燃起,他懷著保家衛國的一腔熱血參加志願軍。當時他的父親正被我人民政府勞動改造。父親寫信支持他參軍,母親把他送上火車,自己挑起了撫養七個孩子的擔子……

「共產黨是中華民族的希望,跟著共產黨中國才有前途!」

    「打!」打手們一擁而上,林學逋倒在地上,他高喊:「毛主席萬歲!共產黨萬
歲!」

李大安聽到林學逋的喊聲,走過來拔出匕首一刀刺進胸膛,問道:「去哪?」

「回祖國!」

又是一刀刺進去:「跟誰走?」

「跟共產黨……」

一刀,又是一刀,一連刺了30多刀,林學逋倒在血泊中。他不是共產黨員,他是國民黨人的後代,他在永別這個僅僅生活了20個春秋的世界時,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

「共產黨萬歲!」

李大安用刀剜出林學逋的心臟,挑在刀尖上嚎叫:「看清了沒有?這就是要回大陸的榜樣。誰還要回大陸?我要先看看他的心臟是黑的,還是紅的。」

至今,一些被俘人員談到林學逋,仍感嘆不已。英雄長眠異國,令人痛心的是,在英雄所嚮往的土地上,在他為之獻身的人們中,他竟整整30年沒有得到承認和崇敬。僅僅因為他的父親是國民黨員,母親1962年被餓死在家鄉……但是,我們的黨和人民不會忘記任何一個忠誠於他的兒女。1983年6月,四川省樂山市人民政府發出通知,追認林學逋為革命烈士。這一紙通知實在來得太晚了,來得太遲了!英雄的《烈士證明書》和撫恤金竟無人領取!1983年,林學逋的名字和事迹被寫進了樂山市的市志,他將千秋萬代為人民所敬仰。

1985年年底,林學逋的大哥林心先生(他從國民黨軍隊退役后,到美國攻讀博士學位,現在美國某大學任教)從美國來信,詢問弟弟林學逋的下落。林學逋生前的戰友張達,代表大家給林心回了一封簡訊:「您的弟弟林學逋是一位無畏的愛國志士,他在保衛祖國的戰鬥中壯烈犧牲了。現在,中國共產黨已經給了他應得的榮譽。」

在這個恐怖之夜,被剜去心臟的還有22歲的志願軍某部報話員楊文華。

路祿走進人群,揪住楊文華,把他拉了出來。楊文華和路祿都是國民黨中央軍校第23期學員。路祿是甘肅人,楊文華是陝西人。開始,路祿不習慣南方生活,常常生病,楊文華時常照料他,兩個人情同手足。以後,他倆又一起參加了志願軍,一起赴朝鮮作戰,兩人又一起被俘。在戰俘營,在美軍和台灣特務的拉攏、引誘和嚴刑毒打下,兩個人漸漸地分道揚鑣了。最初,他們還互相勸告,楊文華對路祿說:「我們是中國人,一定要回中國去。」路祿對楊文華說:「你就是能回去,共產黨也饒不了你,不如去台灣。」兩個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很快,兩個人由互相勸說到彼此反目,到互相對立。路祿跟著王順清、李大安等人為虎作倀,混上個大隊書記長。楊文華靠近共產黨員和愛國戰俘,屢次遭到毒打。

「楊文華,你還認識我路祿嗎?」路祿提著鐵棍子問道,他的周圍站了一幫打手。下午,王順清來動員鎮壓堅持回國的戰俘時,特意對路祿說:「楊文華是你的朋友,你別下不了手。這次幹得怎麼樣,到了台灣可是論功行賞。」路祿橫下一條心,要拿楊文華開刀,做他到台灣陞官發財的墊腳石。

「楊文華,你我都是黃埔同學,都是蔣總統的學生,想不到你要回大陸去!」

「大陸是我中華祖國,我為什麼不能回……」

楊文華的話還沒說完,路祿一鐵棍打在楊文華的頭上。

楊文華破口大罵:「叛徒,敗類,人民早晚要懲罰你!」

立刻,一幫打手把楊文華捆起來,吊在房樑上,幾個人用鐵棍從頭到腳,從腳到頭,一遍又一遍地毒打著。開始,楊文華一次次高呼:「共產黨萬歲!」「毛主席萬歲!」「祖國萬歲!」很快便昏迷過去。路祿派人問王順清:「把楊文華打死行不行?」王順清說:「隨你的便。」

我要告訴讀者的是,至今人們還沒有找到楊文華的親屬。我問了許多當年被俘的人,他們只知道楊文華生前常常向人們提到他日夜想念的老母和他心愛的未婚妻。我不知道,她們如今是否都還健在?是否還在盼望楊文華能有一天突然回來……若真的這樣,這個消息對她們說來是過於殘酷了。但是,我要告訴老人,告訴那位痴情的姑娘,我和我同在軍中的戰友為有楊文華這樣的兄弟而自豪。請接受我一杯水酒,祭奠那塊不知名的生他養他的土地。

李大安趕來,把楊文華的心臟剜了出來。接著幾個警備隊員在李大安的指揮下,把張振童、林學逋、楊文華的軀體塞進了三個汽油桶,挖坑埋了。兩個小時后,他們又把三具屍體挖出來,放到「自由大禮堂」前面的土壩子上威嚇其他戰俘。

八十六聯隊戰俘醫務室的鐵皮棚子里,傳來一陣陣凄厲的喊叫聲。

地上躺著三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要求回國的戰俘。副聯隊長應永亮看見牆角有幾節消防水龍,嘴角泛起一絲獰笑,他湊在聯隊長王尊銘的身邊嘀咕幾句。王尊銘大喊一聲:

「來,給他們灌點兒水喝。」

消防水龍頭插進肛門,戰俘疼得亂叫,一桶桶涼水把他們的肚子漲得溜圓,慢慢地連叫的力氣也沒有了。

三個人死了,他們連姓名也沒有留下。

                  4月8日晨

血紅的太陽躍出海面,巨濟島戰俘營像死去一般。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絲風也沒有,這是劫難之後的寧靜。

敗類和打手們,嗓子喊啞了,身體疲倦了,匕首被熱血鏽蝕了。這一夜他們把能夠想象出的所有酷刑――剜心、活埋、倒懸、串指、火油灌口、蒸籠蒸人、沸水煮人等刑法全部用到了堅決要求回國的戰俘身上。僅八十六、七十二聯隊,慘遭殺死的就有99人,被割肉的300餘人,被打成重傷的有340多人,輕傷的有1000人以上。

戰俘們被一隊隊地押到「自由大禮堂」前的土壩旁邊。這一夜,他們誰也沒有脫衣服,誰也沒有閉眼。在他們帶著血絲的眼睛中,閃現著憤怒、仇恨、驚嚇、恐怖等種種神情。土壩上,躺著張振童、林學逋、楊文華三位烈士的屍體,他們被脫光衣服,肢體不全,血肉模糊。旁邊放著七個大盆,裡面是割下的人肉,另外兩個盆里放著林學逋和楊文華的兩顆鮮紅的心臟。

李大安嚎叫著:「看清楚了,這就是回大陸人的下場!」戰俘們走過之後,李大安令人把林學逋和楊文華的兩顆心臟,剁成肉餡包成餃子和王順清幾個吃了。

                   4月8日

美軍在戰俘營空場上搭起一個高大的圍幕,分成十個格間,這就是審查室。在出口處有兩條窄路,一條通向原來的鐵絲網,這是所謂不願意遣返者走的路;一條通向大門,這是要求回國的人走的路,空場被武裝士兵包圍著,四周架著機槍,坦克轉來轉去。

七十二聯隊全體人員集合在「自由大禮堂』前,等著領戰俘卡片。隊伍里悄悄傳告著這個大隊被打死幾個、那個大隊被打死幾個的消息,恐怖氣氛籠罩著整個營地。李大安走到隊伍前,宣布他成立了兩個暗殺團,一個在戰俘營巡邏,一個在門口站崗,誰要回大陸格殺勿論。然後又說:「等會兒甄別時,票上畫圓圈的(即英文G,表示回國的意思;去台灣的寫個A字)你們不要拿,聽見沒有?!」

戰俘排著隊來到審查圍幕前,班長、小隊長、中隊長走在隊伍前後,四面包圍著警備隊員。李大安和王順清、美軍看守拿著長刀站在大門口,在他們兩旁站著二十幾個拿著木棒和大刀的警備隊員,門口還站著一個美國憲兵班。每個要回國的人,都必須從他們的棍棒和刀叢中經過。

負責甄別的聯合國軍人員,開始還比較認真,對每個進去的戰俘問:「你回大陸,還是回自由中國?」當時新中國剛剛成立,很多戰俘入伍前是普通的工人、農民,「自由中國」他們根本不知道指的哪兒。他們愣了,張口結舌,結果被塞給寫著「A」字的字條。有的則自己就報錯了。志願軍某部戰士張健對我說,他那時從未聽到過「自由中國」這個詞,他怕答錯了,想了一會回答道:「我要回中華人民共和國。」

每個要求回國的人,經過甄別這一關,還必須衝出敗類們用刀子和棍棒組成的關口。第一個往外沖的志願軍戰士石振青,被亂刀殺死在路口上,許多手持「G」字元號字條的戰俘,都在這條窄路上被當場打倒。慢慢人多了,大家一齊往外跑,有的被刺了一刀,有的腰被打傷了,有的被剝去了衣服,許多被打倒的人,硬被抬進了鐵絲網。有的人害怕了,低著頭又走回了集中營。

這天,七十二聯隊的7700多名戰俘,只衝出去700人,當他們登上卡車時,敗類們在美軍的指揮下向他們扔石頭,在紛飛的石雨中,他們看見鐵絲網裡那些所謂「拒絕遣返」的戰俘們在向他們揮手、哭喊、狂叫……

由於七十聯隊剛剛成立不久,台灣特務和叛徒、敗類們的力量比較薄弱,所以1500名戰俘中,衝出來了1270多人。但同樣也發生了流血事件。七十聯隊隊長魏世喜在1954年的供詞中供認:審查一開始,有的戰俘喊:「我們要唱《跟著毛澤東走》!」戰俘營里響起了一陣高過一陣的歌聲。美國看守不讓唱,組織一些人扔石頭……有一名戰俘向外跑時被一個美軍中士班長朝他后腰一棍子,當即被打倒在地,接著一塊大石頭打在他的頭上,四五分鐘后,他即死去。

下午,由共產黨員控制的七十一聯隊,全體238名戰俘集體遊行和靜坐,反對甄別,全部要求回到祖國。他們打出秘密精心縫製的五星紅旗,聲援對面的七十二聯隊的戰俘們。美國兵開槍鎮壓,打傷了任貴全、孫小青、吳忠孝」人,

這天,八十六聯隊也進行所謂「甄別」。這個有8400多人的戰俘營,只衝出來了1200多人。

                  4月9日晚

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

要求回國的5000多名志願軍戰俘被集中到六○二聯隊。最先被押到這裡的是從八十六聯隊衝出來的1200多名戰俘。共產黨員侯光甫挺身而出領導大家,他當眾宣布在六○二聯隊實行我軍的光榮傳統,廢除在反動集中營中實行的「俘虜官」吃大碗飯和打人罵人的制度。他講話后,難友們哭成一片。

六○二聯隊是一個廢棄的集中營,鍋灶已平,又沒有帳篷,許多戰俘離開原來住的戰俘營時,連推一的一條舊毯子和衣物也不準帶。大雨瓢潑,又冷又餓。戰俘們向美軍看守要求吃飯,美軍看守不予理會。戰俘們扒著鐵絲網喊:「你們乾脆把我們槍斃了算了!」

於是,美軍看守說,戰俘要「暴動」,用卡賓槍、步槍和輕重機槍、坦克炮向鐵絲網裡掃射,打死打傷100多人。

事後,美軍韓牧師乘車來到七十二聯隊,幸災樂禍地說「槍響你們聽到了嗎?這就是要回大陸的下場。」

                  4月24日

凌晨,天還沒有亮,美軍出動第二十七步兵團的一個營,把釜山第三戰俘收容所包圍得水泄不通。鐵絲網外的大喇叭對著戰俘營廣播:「戰俘管理當局的甄別是板門店談判中共方面提出的要求,是聯合國軍給你們去向選擇的機會,希望你們不要上當受騙,替共產黨死硬分子賣命。」

釜山第三戰俘收容所的反甄別鬥爭已經進行到第8天――

15日,美軍通過大喇叭宣布:「戰俘們,聯合國軍為了答覆你們回台灣、回南韓的願望,從今天起辦理個別審查手續;先從第三收容所開始。」美軍的廣播剛停,第三收容所的九棟鐵皮棚子上就升起9面五星紅旗。這是戰俘們根據釜山戰俘收容所的地下革命組織――「抗美援朝同盟會」的布置,用醫務室的白布、紅藥水、黃藥水秘密地趕製出來的。第三收容所的近400名志願軍戰俘,成三路縱隊,在鐵絲網裡繞場一周,高唱中國歌曲,高呼口號,舉行遊行示威,對美軍的非法甄別表示抗議,同時派代表向美軍表明:「全體被俘人員強烈要求回祖國,堅決反對去台灣,因此沒有甄別的必要,我們也決不接受這種非法的甄別。」

美軍戰俘管理當局以美第八軍司令部的名議,通過廣播喇叭,限令他們把紅旗降下來,把標語塗掉,違者將採取武力措施。同時派出步兵向第三收容所圍攻,直至戰俘們降下紅旗他們才撤退。

從這天起,美軍對戰俘停止了水和糧食的供給。

第三天,傷員沈××因傷勢過重得不到治療,昏死過去了。大家圍在他的身旁,輕聲地呼喊他的名字。

過了好一會兒,沈××的嘴唇輕輕地動幾下,他的嘴唇上是一層厚厚的泛起的干皮兒。「水……水……」他在昏迷中喃喃地說。

水!水!水!美軍對戰俘營已經停水三天了。開始,戰俘們還爬到鐵絲網邊上舀小水溝里的髒水喝,很快小水溝里的髒水也被喝光了。

戰俘們的嘴唇乾裂了,起泡了。有人渴得舔地下的泥土。有人開始喝自己的小便。由於體內缺水,排出的小便又苦又黃又澀。

總不能給臨終的戰友喝尿啊!鐵絲內的碗、水桶……所有能盛水的東西都被翻了個底朝天,一滴水也沒有!有的戰俘急得跺著腳放聲大哭。有個戰俘要翻過鐵絲網去找水,他剛攀上鐵絲網,美軍士兵就射來一排槍彈……

「水……」沈××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停止了呼吸。

戰俘們把死者停放在鐵絲網邊,並用大幅標語寫道:「敵人對我們已停糧停水三天,我們的戰友已被餓死一名,敬請主持正義的輿論界為我們申冤。」這一舉動,立刻引起了外國記者的注意,他們隔著鐵絲網,照了不少相片。美軍戰俘管理當局氣急敗壞,決心用武力強行甄別。

這天,戰俘營中許多戰俘已經餓得氣息奄奄,不能動彈,許多戰俘走起來搖搖晃晃。

天亮以後,美軍戰俘管理當局又以美八軍的名義,發出通碟令,限令戰俘五分鐘后出來接受甄別,否則採取武力措施。五分鐘過去了,還是沒人出去。美軍提出再給五分鐘期限。又是五分鐘過去了,沒一個人出去,美軍又給五分鐘……就這樣一直拖了十幾個五分鐘,仍然沒有一個人出去。

美軍派出一個武裝排,由一輛坦克配合,從三所東側衝進來。立即遭到戰俘組成的突擊隊的反擊,他們用石頭打倒兩個美國兵,繳獲兩枝槍,其餘的美國兵狼狽逃走。

一個小時后,惱羞成怒的美國兵開始了對戰俘的大屠殺。輕重機槍、步槍一齊開火,向關押在第三收容所的380多名志願軍戰俘傷病員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的射擊。200多名傷病俘被打死打傷。接著又施放了大量的毒氣彈,毒氣的黃煙淹沒整個第三收容所,使被俘人員睜不開眼,呼吸困難,嘔吐不止。然後,美國兵開進集中營,把180多名戰俘趕到一個空場上。

甄別開始了。這次美軍沒設什麼甄別室,只是在大鐵門前面用漂白粉劃了兩條道,一條道寫著「通往大陸」,這條道的兩旁站滿了手持棍棒和槍支的美國軍警。一條道上寫著「通往台灣」,這條道上設有案桌,桌上有糖果,茶點,熱氣騰騰的米飯和新衣服。第三收容所的180多名志願軍戰俘,出了大鐵門,互相攙扶著,穿過美國士兵棍棒和刺刀組成的夾道,全部走向回國的道路。

                  4月25日

李大安在向人炫耀他的那把匕首。這把刀子上新生了血銹,暗紅色的銹。

他頗有些得意,說:「這次我是用楊文華、林學逋、張振童祭的刀。」

王順清在一旁不冷不熱的插了一句:「你少說兩句吧,美國人說了,這叫自由遣返。」

    4月底,美國戰俘管理當局,報告了這次甄別的結果:人民軍戰俘「願意遣返回國」的只有×萬×千人;志願軍戰俘「願意遣返回國」的只有6000人。這個數字甚至使參加朝鮮停戰談判的美國代表都大吃一驚。美方代表向李奇微要求「進行一次再甄別」。李奇微將請求傳達給美第八集團軍司令范弗里特,而范弗里特拒絕改變×萬人的數字。於是,4月28日,美方代表在板門店提出解決戰俘問題的最後「一攬子」方案,把這個數字公佈於全世界,並說這是「堅定的、最後的、不能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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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ckenrun8 發表於 2006-1-19 17:54 | 只看該作者
No matter where they want to go after they were captured, they all are hero to us now, because it was them who stood up against the west...

in terms of going to where, it is up to their own will!
老霉欽定冥豬是木馬病毒,一旦中了,NGO和普世媒體立馬變身子彈和導彈。。感謝老共89年為中國接種了病毒的疫苗,看看後面的軟腳蟹國家。。就明白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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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s0225 發表於 2006-1-20 02:42 | 只看該作者
歷史已經證明,他們的選擇是聰明的,避免了多少人間悲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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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ckenrun8 發表於 2006-1-20 11:38 | 只看該作者
in fact, a lot of uni students  from northern part of china followed KMT army to Guanzhou, because they and their family had experienced a littler early the CCP 'liberated area', got the shit lesson, so they decieded to follow KMT...  and they got thrown out from the dom. of the unis in Kuanton, because there, the Communism were still a fashion...where people did not see the real picturess..   No wonder there were so many of those thought ful people choosed to go to taiwan.

another story about those captures:

I know a guy were australian chinese who is trained off by the australian airforce, and he went back china joining chinese airforce and fight with USA, and were shot  down and captured, and he did not choose to go back to china either...

normally people will be misleaded by the pictures painted by CCP and believed them, but fact is fact, and if you got a brain and ball, you will go  and it is a matter of time if you got chance, unless your brain are full of pig fat..
老霉欽定冥豬是木馬病毒,一旦中了,NGO和普世媒體立馬變身子彈和導彈。。感謝老共89年為中國接種了病毒的疫苗,看看後面的軟腳蟹國家。。就明白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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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owfox7 發表於 2006-1-21 04:39 | 只看該作者
[QUOTE=phtsl]良禽擇木而棲,何況是人。[/QUOTE]
了解了。學習了。

怪不得那麼多人收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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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owfox7 發表於 2006-1-21 04:42 | 只看該作者
不明白的是。美國人不是講人權嗎?為什麼當年還逼得那些志願軍戰俘鋌而走險,劫持了美國某准將(或少將)來進行戰俘待遇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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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ckenrun8 發表於 2006-1-21 06:36 | 只看該作者
為什麼當年還逼得那些志願軍戰俘鋌而走險?

some of them maybe true, because the hatred between two side: commun vs KMD; they killing each other to proof who is right.

but history told that by theory, KMD's 'Shunism' is litte better than communism which is just a dream which a lot of fool believe it is possible to achieve , the worse senarier was trying to achieve it via violance and sacrificing all the precious life which was not aggree with 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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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chiang0806 發表於 2006-1-22 10:25 | 只看該作者
回o名o姓

既然@本艹靄, 是否已通^省查? 是否思想正_? 依鈔局宣, 毛頇h降兵改, 把h支部拉到前部後, 派他去n鶿嗡, 鴟I中必然也有h支部, h的思想工作做的不虯, 不能把他回到他父母, 兄弟, 妻子, 號納磉, 如果可以上家庭老小, 那剩下三分之一人也呱險_的x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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