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使接受加媒專訪時進退失據、有失國體

今年5月9日，中國駐加拿大大使王迪接受了加拿大最有影響的一家電視台CTV政論節目《問詢時刻》（Question Period）的專訪。這次專訪是由該電視台女主持人瓦西里基·卡佩洛斯（Vassiliki 「Vassy」Kapelos）進行的，歷時大約11分鐘。

筆者觀看了專訪的實況播出，事後又多次反覆觀看和思考。說實在話，我對這位「特命全權大使」代表中國在回答加方問題、特別是面對加方提到的「中國威脅論」方面的應對和表現十分不滿，認為：在近年來加中雙邊關係中我國一直充分有理、現時加美關係出現重大裂痕、產生對中國十分有利的中、美、加三角國際環境中，王大使非但不能抓住良機，向加拿大媒體和公眾陳述加拿大在美國的影響和唆使下屢屢對華無理挑戰的明顯事實，就連加方最陳詞濫調的幾個「中國威脅」的簡單問題都不能給予針鋒相對、以正視聽的直接和實質性的反擊。相反，王大使的回答多是明顯躲避、以長篇套話搪塞，不但起不到改變加拿大社會對中國形象的負面印象的作用，反而讓人覺得中國人藏藏掖掖，不知有什麼歪心思、壞心思。




對於有關專訪，擬就對話的有關部分做一個「本文分析」（對話取自中國駐加大使館發布的專訪實錄：http://ca.china-embassy.gov.cn/xw/202505/t20250512_11618852.htm），大家如有興趣，可以上去看看。

加國電視台主持人卡佩洛斯（「Vassy」）對王鏑大使的專訪，一問一答有9個來回或九段問答。由於從第1 到第7段主要是關於經濟方面的，就此略過。最後的8、9三段是關於「中國對加拿大安全威脅」問題的關鍵對話，因此特別引述並加以評論。 這裡提一下：Vassy用英文提問，這裡所用的是中國駐加大使館提供的原文中文譯文，而王的回答全程都是用中文。

8）《問詢時刻》：大使先生，此前您說雙方沒有利益衝突，可以開展務實合作。然而，我不得不帶著尊重挑戰您的觀點。我認為有很多加拿大人對中國以及中國對待加拿大和加拿大人的方式存在關切。中國將我們的兩名公民拘留了一千多天，然後在一家大型中國公司的首席財務官被解除軟禁后突然釋放了他們。今年早些時候，四名加拿大公民因涉嫌毒品犯罪被執行死刑。加拿大的「外國干涉」公開調查稱，中國是「外國干涉加拿大的主要實施者」，而且「中國將加拿大視為高度優先目標」。在不到一個月前的一次辯論中被問及加拿大面臨的最大安全威脅是什麼時，我們的總理斷言是中國。加拿大人為什麼要相信中國，與中國做更多的生意？

王鏑大使：中國和加拿大之間開展務實合作有著歷史基礎、高度的互補性和強大的現實需要。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中加關係遭遇挫折，其中的前因後果、是非曲直是十分清楚的。中方願意向前看，願意和加方一起使我們的關係重回正確的軌道。
要回到正確的軌道，關係就必須建立在正確的基礎之上。首先，中加雙方應該有正確認知。中國一直把加拿大看作夥伴，希望加拿大也能把中國看作夥伴。第二，雙方應該相互尊重。應該在對方核心利益問題上相互尊重。相互尊重是人和人之間打交道一個非常重要的基礎，國與國之間也是。另外，如果想使我們的關係重回正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方面就是求同存異，要建設性求同存異。
中加之間有很多的差異，這非常正常，因為我們有著不同的歷史、文化、政治制度，有著方方面面的差異。但是國與國之間發展關係應該服務兩國人民的利益。我們必須以人民利益為導向來發展關係，而不能讓我們的關係被意識形態偏見所綁架，也不能讓分歧主導我們的關係。
你剛才提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我來加一年，深深感受到這個問題困擾著中加雙邊關係。我來了以後與很多加拿大各界朋友有過交流，我發現支持中加友好的大有人在。最近一段時間呼籲要和中國加強務實合作的人非常多。但是很遺憾，每當中加關係出現積極勢頭的時候，總是有一些人拿著有色眼鏡看待中國，渲染所謂的中國威脅，這恰恰是中加關係過去幾年難以順利發展的一大障礙。
中國有沒有干涉過加拿大內政？中國是不是加拿大的威脅？我已經多次闡明中方的立場，我也願意今天當面向你重申。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中方從來沒有，也毫無興趣干涉加方內政，因為不干涉內政是中國外交的重要基石。中國怎麼會是加拿大的威脅？中國沒有對加拿大濫施單邊關稅，中國也沒有宣稱要讓加拿大變成中國的一個省。想要搶加拿大錢、佔加拿大地的不是中國。中國從來不對加拿大內部事務指手畫腳，我們一貫尊重各國人民有權選擇適合自己國情的發展道路。恰恰相反，中國是外國干涉的受害者，所以以任何莫須有的借口、似是而非的各種理由指責中國干涉加拿大的內政毫無道理。
最近這段時間，加拿大呼籲與中國加強合作的聲音越來越高，充分體現了加拿大民意。作為兩國政府，我們應該從兩國人民的利益出發，認真聽取人民的呼聲，相向而行把我們的關係重新推回正確軌道，為兩國人民帶去實實在在的利益。請相信我，中國一定是加拿大發展經濟、發展民生的機遇而非挑戰。

加媒在這段不長的問話里，明確發起了「中國是加拿大面臨的最大安全威脅」的三個挑戰性問題，即：1）指責中國拘禁兩個加拿大公民達一千多天。 2）指責中國將四名販毒的加拿大公民判處死刑。 3）指責中國是「外國干涉加拿大的主要實施者」，和「中國將加拿大視為高度優先目標」。

王大使的回答不短，共有6節。但我們看到，前面三節完全沒有對十分尖銳的問題作出任何回答，而是套話連篇、大談「中方願意向前看」；要「互相尊重」、「求同存異」，要以兩國「人民利益為導向來發展關係」，云云。 其第四節算是接觸到「中國威脅」的問題了，但並無對具體問題的針對性回答，還在說「支持中加友好的大有人在」和一些人「」渲染中國威脅」」，還是在兜圈子。 第六段所言也與對方的具體問題沒有直接關聯，只是單方面的呼籲和示好，還說什麼「請相信我」這種廢話。

王大使這個回答中對「中國威脅論」唯一有正面回應，而且說得還可以的只有其中第五段以反詰方式說的這幾句話：「中國怎麼會是加拿大的威脅？中國沒有對加拿大濫施單邊關稅，中國也沒有宣稱要讓加拿大變成中國的一個省。想要搶加拿大錢、佔加拿大地的不是中國。」 但是，這幾句話是以美國作為反面例子進行對照所言，還是沒有緊扣、和正面地對加媒提出三個「安全威脅」的具體問題進行反駁。而且，在長達960多字的回答中只有這寥寥幾句話，單薄、沒有份量、沒有力度。
事實上，即使是普通人，事先稍作一些準備，對該問題完全可以進行具體和有力的反駁。關於中方抓捕加拿大兩個「邁克爾」，即Michael Spavor(斯帕弗) 和Michael Kovrig(康明凱)，一方面當然有對加方無理逮捕孟晚舟的報復，另一面更有兩人是加拿大間諜的不爭事實。為什麼我說是「不爭的事實」呢？ 在被中國釋放回到加拿大后，斯帕弗公開指責康明凱在其不知情的情況下，攬其入局，秘密地將朝鮮的情報傳遞給加拿大和五眼聯盟組織，使其遭受囹圄之災。斯帕弗一點不含糊，將加拿大政府告上法庭，加拿大政府無奈，又不想讓此事太過曝光，最後達成「和解」協議，斯帕弗得到高達700萬加元的「補償」。這不是實際上坐實了加拿大政府讓兩個「邁克爾」在中國參與間諜活動的責任和事實嗎？這一消息在2023年11月在加拿大大大小小媒體上刊載或播出，沸沸揚揚無人不知。王大使到加上任已有一年，對這個重要信息應該是掌握的。現在，CTV給中國聲音提供了一個大好講台，「兩個邁克爾事件」的餘波又提供了充足的「炮彈」，王大使滿可以就此說：
「斯帕弗自曝被康明凱扯進在華的間諜活動、狀告加拿大政府並拿到700萬賠款一事，所有的加國媒體，包括你們CTV都報道過的吧？都是事實吧？你們加拿大人都知道，斯帕弗之所以被賠款，是因為他和另外一個邁克爾即康明凱受加拿大政府指使在中國進行間諜活動。所以事實是，一、他們兩人的被捕，是因為在我國從事間諜活動； 二、他們在中國從事間諜活動，是加拿大政府指使的。根據這樣的事實，那麼我要反問一句，是中國威脅了加拿大的安全，還是加拿大威脅了中國的安全？ 至於為什麼在加拿大釋放孟晚舟后我們釋放了兩個邁克爾，那是我們對加拿大釋放的善意，是因為我們知道你們在美國的壓力下不得不為虎作倀，給你們一個改正的機會，你們是不是應該領情？你提到了孟晚舟和1000天，那我就要說一說了：眾所周知，加拿大無理逮捕孟晚舟，正是應美國特朗普總統的要求遏制中國、打壓華為的，結果把我們兩國原來良好的關係一下子打入了谷底。所以，我再問一句，在美國和中國之間，到底是哪個國家干涉了你們的內政？」
可惜，在像這樣一個中國百分百占理的問題上，王大使在整個專訪里始終不著一字，不但錯失良機、還被普遍認為是躲躲閃閃、迴避問題。

在下面也是最後的問題里，加媒主持人顯然對王大使的回答不滿意，用三個排比句緊追不捨，尖銳地重複了其之前提出的三個問題：

9）《問詢時刻》：如果我對您的話沒有理解錯誤的話，您說如果兩國能「存異」，將會有很多的機遇。您認為這些差異是正常的。但我認為問題在於，很多加拿大人並非是故意抹黑中國，但基於加拿大政府做出的論斷和提供的證據，他們並不認為康明凱和邁克爾經歷的事情是「正常的」，不認為四名加拿大人因為販毒罪名被執行死刑是「正常的」，不認為外國干涉加拿大選舉是「正常的」。我了解您否認了這些指控，但是基於加拿大政府得出的相反的結論，我不認為加拿大人認為這些事情是「正常的」。您對此是否了解？

王鏑大使：正像我剛才說的，中加關係過去幾年遇冷，原因是非常清楚的。中加之間出現的問題，不是中國引起的。如果我們能夠回顧中加過去幾年的歷程，就能得出一個客觀的結論。
你提到中國不久前對幾名加籍毒販處以死刑的事情。在中國，販毒是嚴重的罪行。無論是哪個國家的人，中國人也好，加拿大人也好，其他國家的人也好，犯了販毒罪就應該根據中國法律受到懲處。在這裡，我們應該看看他們所犯的罪行給多少普通百姓家庭帶來多大傷害，造成多少家庭家破人亡。這些大量因毒品而遭受巨大損失的人，我們應該關心他們的人權和狀況，所以中國對毒品採取「零容忍」態度，確保了毒品問題在中國沒有像在有的國家那樣泛濫。中國有14億人而不是四千萬人，中國如果毒品泛濫，不僅對中國造成很大的傷害，也會對世界造成很大的傷害。所以我們對毒品犯罪採取「零容忍」的態度，不僅是保護中國老百姓，也是對世界負責。
至於你提到的「外國干涉」，我剛才已經講得很清楚了。所有對中國的指責都是莫須有、似是而非的，沒有任何實實在在的證據。我來加一年一直在對加拿大政府說，你們說中國「干涉加拿大內政」，請給我證據。等了一年，沒有給我任何證據。他們曾請我們協助調查一些具體的情況，我們經過調查，他們說的這些情況都不存在。我們也向加方做了反饋。
當前中加關係處在一個非常重要的節點，我覺得你剛才提到的一點非常重要，那就是互信問題。我們要重建互信、深化信任，為我們的關係不斷積累積極因素。在這個方面，我感謝加拿大各界朋友長期以來對中加關係的支持，我也期待能夠繼續得到加拿大各界朋友的支持，包括加拿大媒體的支持。

王大使在加媒主持人的再次逼問下，總算是正面地回答了三個問題里的兩個。對於處死兩名加拿大毒販，他回復的重點是：作為有14億人口的國家，而不是只有四千萬人（的加拿大），毒品對中國的傷害尤為嚴重，因此我們採取了「零容忍的態度」……。

王的回答雖然有道理，但作為一位高級外交官，這樣的回答不專業，沒有接觸到問題的實質。王大使應該很清楚，這個問題的實質在於：依照中國法律審理和判決在華犯罪的罪犯，是中國的內政。他如果明白這一點，加上稍微做一點功課，就不能僅僅「解釋」中國為什麼要嚴懲毒販，而應該馬上以下面的方式進行反擊，不但擊中要害，還順便教育了「白左」的對方和整個加拿大社會：
「我知道加拿大沒有死刑，但這個世界上有70多個國家還有關於死刑的法律，有34個國家包括中國，在法律上明令對販毒者處以死刑。因此，嚴懲毒販是中國的法律。你應該知道中國在歷史上曾遭到西方帝國主義的侵略，原因之一就是英國等國向中國強行大量輸入毒害中國人民的鴉片，史稱「第一次鴉片戰爭」和「第二次鴉片戰爭」。加拿大政府曾多次要求中國政府不依照中國法律改變對這兩名毒販的判決，乃是干涉中國內政。而現在你又提及此事，不正是赤裸裸地干涉中國內政嗎？ 加拿大有4000萬的人口，每年有近萬人因毒品致死，你們對這些成千上萬的生命不管。我國有14億人，是加拿大人口的30多倍，難道你們要為了這兩個加拿大人，來要求中國把三、四十萬中國人的生命作為代價嗎？」

在後面，王大使對於加方中國「干涉加拿大內政」、「干涉加拿大選舉」的指責，還是給予了比較到位的回復，即「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並強調在他一年來一直的要求下，加方始終無法提供證據。這樣的回復才是正道，所以加媒主持人在最後對此也不得不承認說：「我知道您說證據不存在」，云云。 眾所周知，幾個所謂「中國政府干涉加拿大選舉」的「轟動事件」，是由一些反華分子「舉報」和作為美國主導的「五眼聯盟」成員的加拿大安全情報局（CSIS）向加拿大政府「通報」出來的。但幾年下來，沒有一件是經過法律程序調查和判決證實了的。比如說，被污指就兩個邁克爾向中國政府私下提出建議的加拿大前自由黨國會議員董晗鵬（Han Dong）在今年3月份已被徹底洗清冤屈，由瑪麗-喬賽·霍格（Marie-Josée Hogue）法官領導的「外國干涉問題委員會」公開調查證實，沒有任何證據表明董晗鵬曾與外國勢力合謀，損害加拿大利益。而且，董晗鵬已經在法庭上狀告Global News的誹謗罪並要求大額賠款。

相信敬業的王大使是應該知道這些事實的，但是他把大把的時間浪費掉了。他完全可以這些事實義正詞嚴地追問、反問：既然拿不出證據，那就是誣陷，你們所謂的法治在哪裡呢？如果沒有證據而肆意指責，是不是應該還中國一個公道，作一個道歉呢？ 此外，我知道加拿大人民善良、公正、有正義感。但是，當有的國家不但欺負你們，還要并吞你們，你們亦步亦趨地為其火中取栗；中國與加拿大從來沒有領土爭端和利益衝突，一向對你們友好，你們卻一味挑釁和污衊，加拿大人的公正和正義到哪裡去了呢？

筆者對王大使這次專訪中的表現提出上述批評，並非求全責備或吹毛求疵，這是因為:  1) 「使者之行，國之榮辱系焉」。特命全權大使不是普通人，是作為代表中國外交最高水平的省部級高級外交官，這樣的表現實在令人大跌眼鏡。我煌煌華夏，真是沒有人了嗎？ 2）王大使到任加拿大已經有一年，但為什麼在與孟晚舟事件息息相關的「兩個邁克爾」 在加拿大自曝是間諜並盡人皆知的情況似乎完全不知道，以致對加媒就此接連兩次的挑釁性問題完全不作答和進行反擊？ 作為「國之喉舌」的王大使兩次明顯迴避這個問題，是否失職？。3）「大國威儀，不容有失」。自2018年以來，加拿大成為美國的小弟幫凶，在人權、新、台海、等問題上屢屢挑戰中國，將中國國寶公司華為高管孟晚舟無理拘禁僅1000天、捏造所謂「中國干涉加拿大選舉」……等等，不一而足。特朗普在關稅和主權問題上極力打壓加拿大后，加美關係破裂，但加拿大政府仍然繼續緊跟美國，繼續實行無傷中國、卻嚴重傷害加拿大的對華電動汽車的100%關稅。更有甚者，在「專訪」前不久，在4月17日的全國大選電視辯論中，加拿大總理卡尼突然直接點名中國為加拿大的「首要安全威脅」，強調要堅決應對「中國的干涉」。對於這些情況、特別是加拿大指我國為「干涉和威脅」的中心問題，在接受專訪時王大使是不是應該不但正面駁斥、更要據理反擊？
我們看到，加媒主持人一再發動攻勢、咄咄逼人，王大使避其鋒芒，大談兩國友好和共同利益，用了很少的篇幅進行解釋，完全沒有使用手頭充足的理由和依據進行反擊。你不駁斥、不反擊，豈不就是默認了？說實話，專訪的後半截王大使給人的感覺好像就是受審一樣，讓身為中國人的筆者感到窩囊、屈辱，真想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