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雨果：為什麼說文盲比流氓還可怕？

　　兩會進行幾天了，與幾位社會、財經學界的朋友交流感受時，大家基本認為「進步很大，特別是伴隨著文盲少了，雷人提案少了」，當然「流氓提案也少了」。必須承認，伴隨著新中國成立之後的大力掃盲，特別是九年義務教育的徹底實施，中國國民的文化素質，以及相應的綜合素質提高了很大一截。反應在兩會上，類似以往的「關閉網吧」的火鍋提案，也包括「讓老百姓先公布財產」的雷人語言之絕跡，說明那些連自己都代表不明白的「文盲代表」幾乎絕跡的同時，「流氓代表」也不見蹤影了，讓你不得承認：我們代表、委員們的素質確實大大提高了！

　　記得有這麼一個順口溜「就怕流氓有文化」，似乎是用來譏諷「流氓磚家」的，伴隨著老百姓素質越來越高，國人對瞎吹亂忽悠不但有了免疫力，對付耍賴耍流氓也有了好辦法，以至於「有文化的流氓」造成的社會危害已經顯著降低。當然，伴隨著社會主義新農村、新農民建設的深入，那頂戴在農民頭上的，非常具有歧視性的文盲帽子也早已摘掉了，文盲也成為了現代中國的活化石，具體到兩會的委員、代表身上，則更為明顯——進步太大了。

　　必須說明的是，個人對文盲沒有特別的歧視，畢竟，與「一窮二白」建立起來的新中國一樣，新中國就是在文盲堆上建立的，故我們對文化與科技的渴望，與我們「富起來、站起來」 一樣熱烈。無論是建國之後的「集體掃盲」，還是改革開放初期的「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一個尊師重教龐大民族的辛勤與汗水終成正果，這也是全球化，以及知識經濟、信息革命的風起雲湧，我們不但沒有掉隊，甚至在一些核心領域、關鍵行業勇立潮頭的主因。再次具體到兩會上，「文盲的代表」之存在必要性也日益降低，既能代表自己，也能代表廣大社會群體的新型委員、代表佔據主體就是最好的體現，即使代表「廣大農村」的，也不例外。

　　我非常崇拜的老師（高中的政治老師）曾教導他的得意弟子們「你可以盡情的與有文化的吵一架，但不可給文盲熱情的上一課，因為前者不記仇，後者對理解不了的——就認為你瞧不起他，故而記了仇」。文盲的狹隘與固執所造成的悲劇可謂數不勝數，在北京的一個老鄉每每說起大伯「就因為多說了幾句，就被小叔一鎬頭打死」都唏噓不已，「沒文化太可怕了，咋能那麼極端……」。

　　我的三叔是 老一代文化人，當過多年的村支書，做過市人大代表，公道、正派而德高望重——方圓百里聞名。無論親屬，也包括鄉鄰遇到困難、糾紛，還是紅、白之事，甚至因為貧困娶不上媳婦——三叔都想盡辦法周全（三叔至少幫助晚輩解決了兩個）。「羅成的槍——向後看」、「遇到流氓不要怕，見到文盲趕緊躲」等，既是他化解鄉村矛盾的經典名言，也是他能夠代表廣大村民的能力象徵，耳濡目染中牢牢刻在了我的大腦里，為解決類似問題提供了鏡鑒。

　　「見到文盲趕緊躲」，三叔的意思雖然有「對於聽不懂基本道理的，就不要再費口舌講道理，這種人不但聽不懂，甚至引發『歧義』更多，增加了不必要的麻煩……」，但也有對「滴水不進——道理講不通」的無奈。而「遇到流氓不要怕」，「拿下流氓更有成就感——進而減少了解決問題遇到的最大阻力，當然帶有『文盲比流氓更可怕』的意涵」，既反映了三叔重文重教的良苦用心，也使我在外闖蕩樹立了「不怵流氓，躲開文盲」的堅定信念。

　　必須承認，在三叔那個教育水平較低——文盲眾多的年代，不僅守護好鄉俗民約難，做好一個市級人大代表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頂風冒雪與深夜調解——經歷的各種反覆，需要的耐心與肚量都是現在的基層幹部很難做到的。三叔既經歷了人性幾近湮滅的瘋狂年代，也經歷了「不管黑、白」金錢至上的癲狂年代，始終堅持公道、正派之底線就更彌足珍貴了，其社會理解與行動能力更是晚輩們無法比擬的，這也是個人總結一下俺們家「最高級別代表」的相關智慧，進而拋磚——不排除引來一堆磚頭的原因。

　　我們家在母親的儘力平衡，加之我們哥幾個基本都得到了比同齡人較高的教育，故少有難以調和的矛盾——進而勞煩三叔，故三叔過來大多數是在我家「解決其他家的糾紛」（趕不回去住我家）。母親多次教導我們「我們這代人只能當睜眼瞎（指文盲）了，你們一定要知書達理，不能去當混混、流氓……」，沒文化真的很可怕，甚至比流氓還可怕——這樣的理解應該不算錯。

　　最後還是要再說一句，真理為什麼不受時間限制？原因很簡單：因為它是真理！文盲為什麼比流氓還可怕？無需再引經據典，也無需深挖三十年，再挖三十年。只需：新來的這一年——我們依然且行且觀察就可以了，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