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慎坤：普京的強硬為俄羅斯贏得什麼？

　　俄羅斯獨立民意研究機構列瓦達中心8月7日發布的最新調查結果顯示，普京在俄羅斯國內的民意支持率升至87%，為6年來最高。這意味著，普京對烏克蘭對整個西方世界的強硬恣態，大大煽起俄羅斯人的民族意識，為普京贏得了持續執政掌權的資本。

　　另一方面，自葉利欽時代起，俄羅斯極力融入世界的努力也是全功盡棄，俄羅斯人傳襲下來的野蠻、貪婪、專橫等特性再一次暴露無遺。特別是在地緣政治方面，俄羅斯的戰略空間已經被擠壓到了自蘇聯解體以來最為逼仄的窘境。隨著烏克蘭危機持續擴大，俄羅斯與西方世界的關係也更加緊張。馬航MH17航班離奇失事，讓歐美國家再一次聯手加強了對俄羅斯制裁。

　　8月4日，美國總統奧巴馬接受英國《經濟學人》專訪，表示，普京在國際社會製造了麻煩，短期內為自己贏得國內的政治資本，長期來看受害的是俄羅斯這個國家。奧巴馬說，俄羅斯「沒有做出任何成就」。他舉例：移民並沒有大批湧入俄羅斯尋找機遇。俄羅斯男性國民的壽命約為60歲。國家人口在減少。

　　烏克蘭危機爆發以來，俄羅斯出其不意佔領了克里米亞半島，並將其納入俄羅斯版圖。吞併克里米亞會讓俄羅斯付出成本高昂的代價，俄羅斯政府緊急劃撥近70億美元，只能用於今年從基礎設施建設到提高當地居民退休金。8月11日，俄羅斯總理梅德韋傑夫簽署的《克里米亞和塞瓦斯托波爾2020年前社會經濟發展》聯邦綱要中確定「俄羅斯政府2020年前用於克里米亞半島社會經濟發展的資金將達到6812億盧布(1美元約為36盧布)」。這一數額遠遠超出了此前的各種預期，俄政府內部對此也存在很大分歧。

　　據報道，未來一兩年內，克里米亞的遊客量將減少50%，這意味著克里米亞的預算需求更大，俄羅斯人每年要為克里米亞付出至少50億美元的額外代價。但這還不是危機的全部，而只是危機的開始。

　　俄羅斯前財政部長庫德林預計，俄羅斯今年將出現1，600億美元的資本外流，甚至可能達到2000億美元，外匯儲備將減少三分之一以上。投資者都在大量拋售俄羅斯股票，信用評級機構正調整俄羅斯的評級，進而提高俄羅斯公司的融資成本。俄羅斯政府將被迫向經濟投入數百億美元以防止其經濟崩潰——即使沒有西方的嚴厲制裁。

　　儘管歐洲國家目前還需要俄羅斯的石油和天然氣，但歐洲國家正使供給多樣化，而且這並不困難，歐洲只需從其他國家進口即可。未來兩三年俄羅斯對歐洲的天然氣出口將減少20-40%，現在俄羅斯對歐洲的天然氣出口佔俄羅斯財政收入的55%。

　　普京通過對抗西方來維持所謂的高民意，在一個轉型國家，特別是覺醒的一代年輕人來說，並不可能長久。在政治上，俄羅斯付出的代價似乎並不重要，俄羅斯被清除出八國集團，加入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也變得遙遙無期，歐洲理事會也剝奪了俄羅斯的投票權，但這種制裁一旦長期影響到俄羅斯人的日常生活，對普京來說就是個極大的考驗。如果制裁長期實施，負面效應將無法估量。美歐最新一輪對俄羅斯的制裁，對準了俄羅斯的金融業、能源產業和軍事工業，俄羅斯則在食品行業、航空業、汽車製造業反制美歐，但長期來看受害的是俄羅斯人。

　　俄羅斯的農業一直是其經濟發展的短板，各種農副產品都需要大量依賴西方進口，俄羅斯超過54%的肉類、52%的魚類、30%左右的蔬果以及四分之一的飲料都是從對該國實施制裁的國家進口。一旦這種狀況被打破，勢必造成俄國內物資嚴重短缺，並推高通貨膨脹。儘管白俄羅斯、烏茲別克、中國等會為俄提供農產品作為補充，但畢竟無法滿足俄羅斯人的需求。

　　烏克蘭危機持續的時間越長，俄羅斯付出的代價就會越高。普京的高民意不過是民族主義情緒集中爆發的結果，這種快感消失后，俄羅斯人最終還是會關心切身的衣食住行。隨著通貨膨脹的上升，俄羅斯人生活勢必會受到嚴重影響，普京的高滿意度高支持率很可能出現逆轉。

　　普京當年被葉利欽看中，親手扶持登上俄羅斯總統寶座之後，很快派兵血洗了反叛的車臣武裝，又擊潰瓦解了政治對手，克格勃出身的普京把俄羅斯政治再次搞成了密室政治，他默認乃至很享受一國命運繫於一人的風光狀態，認為這個國家的最佳繼承人是他自己！凡是反對普京或對普京構成威脅的勢力或個人，都沒有得到好下場。

　　俄羅斯政治史有著濃重的集權色彩，從彼得大帝到葉卡捷琳娜女皇再到沙皇亞歷山大，俄羅斯人對強勢君主也是情有獨鍾。普京在干滿兩屆總統后修改憲法，再度登基，當然有其政治目的和野心，如果普京再干滿兩屆十二年任期，他統治俄羅斯的時間將超過前蘇聯暴君斯大林，這樣的硬漢長期統治俄羅斯，對俄羅斯人來說，並不是一樁幸事。也許在並不遙遠的將來，俄羅斯人還要繼續為普京的強硬付出更大更多的代價。

人無完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