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幸福？述說她被逼出來的婚姻

小時看書,稱結婚齡一年者,謂之紙婚.

不知從何時起，我對婚姻莫名的恐懼，可能是父母性格不合，經常吵架的原因。亦或者是與好友感情太深，極喜愛婚前無憂無慮，三五好友一起品茶旅遊的生活。

我的好友大多是我高中同學，十幾年了，相處地依然那樣好，一個星期不見，就要思念了。我們四人，不僅本身是好朋友，這麼多年，四個家庭也漸漸相互融合，大人之間也相處得極好。我曾經想過，如果一輩子都這樣過，該有多好。當然，知道這絕對是奢望。

我現在已經30歲了，俗話說，女人三十爛茶渣，不錯，就是這樣的年紀。大多數的女人，這時都已經為人妻，為人母。我也隨大流，去年結了婚。

我的婚姻，是被逼出來的，這樣說，一點都不為過。

十一年前，我甫進大學，軍訓的第三個星期，我去打開水，突然遇見了我小學初中九年的同學。我的命運從此即被改變。的確，當時，我們的關係就挺不錯。不過，初中畢業后，我們就再未聯繫過，我幾乎就將他給忘了。只覺他鄉遇故知，確是件喜事。

誰知他不這樣想，不到2個月，就對我展開了追求攻勢，我前面說過，我喜歡獨處，或是與朋友在一起，不喜歡二人世界，總覺有負擔。於是，我平心靜氣地對他說：我現在不想談戀愛。誰知他怎麼都聽不進去，一直追到了大三的第二學期，後來我以再來找我，我即退學的話來嚇唬他，他才罷了手。其間，我罵過他，躲過他，他哭過，鬧過，甚至鬧過自殺。


說句真心話，我真的很討厭他，也真怕了他了。

畢業后，我進了一家事業單位，過起了朝九晚五的生活，好在幾個同學都回到了家鄉，我們四人還是像過去一樣，出去逛街，有空時去郊區野遊，或是去外地，隔三五天，去茶吧坐坐，周末去跳操，做美容，日子過得極其快樂。我又幾乎將此人忘記，只在我們相互嘲笑打鬧時，會提起他，當做談資。

只時此時的我們，都面臨了一個極大的問題——出嫁。我們幾人大多是玩慣了的人，只有朋友，卻無男友。不多時，我們的周末不再是在健身房美容院或是茶吧里過的了，而是一個又一個的飯局，我們被長輩不停地叫去相親。

終於有一天，趕在我們被冠以「老姑娘」的前夕，除我之外，其他人都嫁出去了。只有我，不知為何我對此就是提不起興趣。父母天天著急，恨不能立刻在大街上拉個人把我嫁了。不過事實也是，每當我父母向人提及我的情況，關係好的人都會問：你女兒為什麼到了28，還沒嫁掉。言下之意，我不必多說，自是明白。

這時，他又出現了，此時的他，早已經讀完碩士，成了某跨國集團的一名管理人員，年薪三十萬，年輕有為，家庭條件又好，父親是移動公司的老總，母親是醫生，家裡有別墅，有車。再加上多年以來對我的「執著」，對，是執著，這是我父母的話。他們說，這樣好條件的人，又這樣愛你，為何不要，自己又已經是28歲的人了，有人追你就不錯了。找別人，不一定有他這樣對你好。

終於，我在父母的勸說，他的追求，還有世俗的壓力下，在我29歲那年，與他結婚了。
婚後的生活極其平靜，他每天的工作量驚人，有上班，沒下班，不過，這樣我也挺滿意，不必與他多相處。他對我很好，我知道，我體會得到，從不限制我花錢，所有的收入都交給我，雖然我也不很花錢，他對我父母極其孝順，從不強迫我做任何事情——當然我永遠也忘不了，他曾強迫我嫁給他。

他長得一般，說不上帥，可是在我眼裡，簡直是極丑無比，每次面對他，我都想吐，這是真的，自從他開始追我開始，我就有這種感覺。每次看到他，我都不舒服到了極點，即使我們現在已經結婚一年，這種感覺還在，甚至更強烈！

我們的婚禮極其奢華，他是家中獨孫，雙方家庭條件都好，自然是大辦特辦。我的婚禮服全部都是從香港定做的，我們的宴席擺在了當地最好的飯店，他送給我的結婚戒指足可以讓一個普通人工作半年。

婚禮時，大家都說我命好，嫁了個既有錢，又疼人的老公。可是我卻討厭極了，婚禮途中甚至想落跑。

新婚之夜，我痛苦極了，與他赤裸相對，我忍不住噁心，一想到這裡，我渾身一陣冷汗，第二天趁大家不注意，跑到門口藥店，買了一瓶事後避孕藥服下了。從此以後，避孕藥就永遠地藏在了我的抽屜里。

家中老人都說，我們都年近三十，應該立刻要孩子，所以他也沒有避孕，最近一直在問為什麼結婚一年，我卻沒有懷孕，我沒有吭聲，不敢說出真相。

我現在表面上真的像一個盡職的妻子，每天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為他燙領帶，熨襯衫，擦皮鞋。只是其他人不知道的是，我們已經一個月沒有同房，我每天不是稱頭疼，就是說胃酸，一開始他還有些不悅，現在他可能已經看出些什麼，也不向我提什麼要求了。

現在我在家裡簡直呆不下去，一聽到房門想，我就神經緊張，一看見他，我就想吐。他做什麼事，我都看不順眼，連他吃飯，我都覺得好難看，有種將他手中的筷子奪下來扔在他臉上的感覺。這討厭他，真的非常討厭他，沒有緣由的，卻還要跟他生活在一起，天天一個鍋里吃飯，一張床上睡覺。我現在的精神幾乎要崩潰了。

在婚前，我也曾經以為，婚姻里有沒有感情，不重要，不就是過日子嘛。可是我現在體會到，每天面對一個你不愛的人，每天生活在一起，是多麼的痛苦。如果我們相愛，如果我愛他，即使他吃相真的難看，我要麼會包容，要麼會告訴他，要他改正。可是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之間沒有交流，客氣生疏，所有的問題都結在那裡，得不到疏通，那麼問題永遠都存在，並且越結越多。

現在的我，真正孤家寡人一個，不可能總回父母家，好友中，已經有兩人做了母親，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家庭，都以各自丈夫孩子為中心，朋友也只能退居二線。每天下了班，我都不知道要到哪裡去，在街上亂轉。回到家裡，只能拚命打掃才能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現在的我，正坐在卧室里對著電腦漫無目的地濟覽，他坐在書房裡看書。我們就是這樣沒有話說，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十一點，一起上床睡覺。只是，我們在床上，也早已經涇渭分明了。

我不知道他對自己過去的對我窮追不捨，逼我結婚的決定是否後悔過。但我，的確是後悔了，不應該這樣草率地，決定了自己的婚姻。

的確,我知道我有錯,我對他很愧疚.但我沒有辦法,能做的只有更加努力地學做菜,將家中打掃得一塵不染,陪他父母逛街,為他父母買衣買鞋,甚至幫他表姐的女兒織毛衣.可我就是不能和他呆在一起,否則我就感到窒息.

我絕對不是同性戀,我們幾個過去經常對著男明星的照片大呼小叫.

我也愛過人,那時我剛大學畢業,經常去我好友的學校等她下班,好一塊去玩.常去,也就認識了她的一些同事.其中一個,比我大一歲,我真的很喜歡他,他也時常向我同學問及我的事情,後面的事情一切順理成章.

我將這件事告訴了我父母,誰知父母堅決反對,稱其不過是個高中數學老師,家又在蘇北,哪裡會有什麼前途.女孩子當老師是寶貝,人人爭,男孩子當老師就不值錢了.成天跟我說表姐不如你,嫁了誰了,表妹不如你,又嫁給誰了,多風光,若你真的和他結婚,以後一輩子都無出頭之日,在人面前多丟臉.反正無論我怎麼說,他們就是不同意.

還未等我與父母溝通好,那個人卻先動搖了,說配不上我,和另外一個女孩好上了.我也只得作罷.
逼人,不必用刀,閨閣之中只需唇舌即可.

大約大家沒有到這種年齡,28歲了,仍是小姑獨處,各種流言滿天飛.無論到哪裡,都有人問,怎麼還不結婚?就連和單位里的已婚男士多說兩句話,就有人浮想聯翩,說我著急地連已婚的都不放過了.那個已婚男士還得意得很,想想我都受不了.

這時,他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家的電話,我已經搬過家,天知道他是怎麼弄來的,至今都不肯說.他這樣條件的人,又追我多年,我父母當然求之不得.還不到三個月,他就在我家暢通無阻,還叫我父母"爸爸媽媽".

我媽還給了他我單位的地址和號碼,從此,他幾乎天天在我下班時等我,整個局裡全知道了,到處起鬨.他還請大家吃飯,反正每個人都打好了關係,連我們局長都說,小龔啊,你好有一套,談了好幾年了,都準備結婚了,還瞞著我們.說得我莫名其妙,後來才知,他跟大家說,我們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有一天,他又來等我,一下班,整個辦公室的人又開始起鬨.我當時是忍住了氣,上了他的車,讓他開到了長江邊上,對著他尖叫,為什麼老纏著我,像你這樣的條件,要什麼女人沒有.並告訴他,我根本不喜歡他,嫁誰都不會嫁他.然後自己跑了.

誰知晚上,他竟打電話過來,我自然是不接,他又打到了我媽的手機上,我媽自然是硬逼著我聽電話,他在電話里說:是有過不少人給他介紹女朋友,但請我放心,他從沒談過,現在還是處男.
我想我當時實在是受不了了,已經顧不得父母在不在場,對著他大叫:好,我現在就給你二百塊錢,你去外面找個女人吧,這樣你就不是處男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為這事,我媽和我吵了兩個多小時,甚至打了我一巴掌.

反正所有的人,都站在了他的一邊,我的外婆,舅舅姨媽,我的叔叔伯伯姑姑,全都說他如何如何好,好象他簡直好到了只因天上有,不應地下聞的地步.

一天,我帶著剛進單位的一個小男生去總局送彙報材料,不巧被我叔叔看到了,他當即打我的手機說:你不要這樣,這個城市就這麼小,被陳家的人看見了,會不好的.後來還給我爸打了電話,我爸更絕,說我差不多就是快結婚的人了,應該注意自己的言行.我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成了該和他結婚的人.

大家看過<激情燃燒的歲月>嗎,裡面的諸琴與石光榮,哪裡有過刀有過槍,兩人最後還不是結婚了嗎.

我承認,我軟弱,我受不了別人說三道四,害怕真的被人說老姑娘,老處女,加上家裡朋友同事一齊逼我,就這麼糊裡糊塗地嫁了.
我也想過離婚,幾個月前,我當作開玩笑地對我媽說過此事,我媽當即板起臉說她絕對不會同意.我對他也說過離婚,我原想他應該生氣,應該跟我吵架,誰知他竟問我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把我鬱悶地.難道我非得愛上別人才可以不喜歡他嗎,我從頭至尾就沒有喜歡過他.

嘮嘮叨叨說了半日,感覺我的血都一齊衝到了頭頂,難受極了.可能也沒個章法,亂七八糟.先不說了,頭都快裂了.

有好多人讓我先與丈夫溝通.可我真不知怎樣溝通.我們自婚前除了吵架,就沒多說過什麼有實質內容的話.就連結婚前買東西,也是開好單子,各買各的.

我知道他曾經想讓我們多相處.剛結婚時,他經常帶我去和朋友聚會,帶我去旅遊,去打球.可是他卻不明白,我們的性格截然相反,我討厭一大幫子人喝酒鬧事,每次我去他朋友的聚會根本插不上嘴.他喜歡熱鬧,我卻極愛安靜.當我想去圖書館或是書店靜靜看一天書時,他卻拉著我去打羽毛球,去溜冰.好幾次陪他去溜冰,摔得我遍體鱗傷,第二天根本沒法起床.

我高中讀的是文科,大學讀的是行政管理,所以,極愛看文學類作品.可他卻是一腦門子電腦跑車什麼的.一次我在看一本有關居里夫人的傳記,他竟問我,居里夫人是不是英國人!他還曾經跟我說過蘇曼殊有可能是十八世紀的法國人,茅盾是沈雁冰是兩個人!!而他的那些,我也根本不懂,看他訂的雜誌,看起來有如看天書.除了青菜蘿蔔多少錢一斤,我們根本沒話可談,而這些,他更是不願多管,每次都說,花錢的事,隨便我.

至於說我討厭他,他一直都知道,在結婚前,我就不止一次地對他大叫我討厭他,不想見到他.所以我至今不明白,為什麼還非要和我結婚,甚至一度懷疑他是不是變態.

昨天晚上,我坐在那裡喝牛奶,他在一邊看電視,我就一直盯著他,在想,為什麼會鬧到這樣.誰知他竟害怕起來,以為我精神有什麼問題,要帶我上醫院.

我想,可能是我最近的行為,讓他以為我有精神障礙,可是為什麼他竟不問我一聲怎麼樣了,為什麼都要我來問他的感受,他除了知道用他的方法來表達對我好之外,為什麼不可以想想我的感受,關心一下我的感覺,關心一下我是否適應他的方式.

我也挺沒用的,想著想著,就開始哭了.他一開始坐在一邊不知所措,最後可能有些不耐煩,問我究竟怎麼了,但臉色很難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還說討厭他?不說我嫌煩,可能這句話他都聽膩了.真不知道怎麼辦.

2008-04-16

三年了，我回來了。
只是不知道當時為我的事情擔心的那些姐妹們還在不在。

沒離成婚。
他當時出國，本來只是半年，後來一年。
我一個人在家裡，舒服得不得了，先買了一台電子琴，學著彈琴，自娛自樂。表妹生了個小孩，經常跑過去跟寶寶玩。

然後又忙著考職稱，忙得很充實。

又把家裡的好多東西都換了，比如那張床，我一點都不喜歡那種深棕色的實木床，也討厭那種仿明式沙發，全都給扔到他媽家的閣樓上。換成了很明尚的那種傢具，沙發換成了白色的布藝，配了8隻色彩各異的抱枕。又舒服，又容易清潔。

只是父母在一旁嚷嚷，要我勸他要經常回來，否則要變心的。

後來聽說他在國外有點小緋聞，父母一開始還不肯告訴我，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好象在聽別人的事情。後來，四個半月都不給家裡打電話，父母著急了，天天在家罵他。

最後幾個月，又去宜家，買了一組書櫥，放進了小客廳，從此，那裡就是我的書房，全是我喜歡看的書和雜誌，書櫥也是極具現代感的非常簡約的式樣。又買了一台筆記本。

唉，確實有點過份，一年裡，光買傢具和重新裝修就花了將近五萬塊，可是我心裡舒服啊，否則家裡全是那種又笨又重，顏色又黯沉的實木傢具，我心裡憋得難受。

本來我媽還要我待他走後，搬回娘家住，說怕人家講閑話。幸而沒聽她的，否則天天聽她在家罵他，更要鬱悶了。

這時，我還真要感謝音樂，也要感謝有一個獨自的空間，讓我的心情好了很多，也平和了很多。讓我有能力在他回來時，不再緊張，不再壓抑，只是很淡淡地去接機。

然後，他自覺得住進了客房，而我，也好象我才是這個家的主人，而他是來租房的房客。他不知道東西放在哪裡，家裡的改變讓他不適應，而我的態度，以及他在國外做過的事情，讓他開始急躁，開始不願意一下班就回家。

好象就是這樣，少了周圍的人的起鬨，因為大家都認為他是個道德敗壞的人，都不再關注我們，父母也不再緊張他，以前就怕我把他給弄丟了，整天跟我嘮叨。他父母也不敢再跟我羅嗦，問我怎麼沒有孩子，為什麼老跟他兒子吵架。沒有了其他人，我好象更加自在了。

而他，也不再氣定神閑，能夠時時關注我的一舉一動，想要知道我想要什麼。他開始到我的書房裡讀我的書，經常問我想幹什麼，陪我逛街，去圖書館。他開始學著做菜，經常一早起來出去買早飯，而不是像過去一樣肉麻兮兮地買鮮花什麼的。倒是換成我，經常去買花，不是給他，只是插在客廳里。

後來，聽說，他在外面又買了房子，那個女的，回國后，從青島追到了這裡。說實在，沒有像第一次聽到他有外遇那樣興災樂禍，幻想著抓到了他的把柄，可以狠狠地把他踩在腳底，然後一腳踢開他。只是，有點可以理解他。

倒是他，忍不住了，回來跟我承認了一切，說那房子就算是送給那個女人的了，但買在了青島，這就算分手費。

好象這件事就像我們之間的一劑催化劑，我們的關係從此以後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現在我懷孕了，其實我還是怕的，因為我們的關係絕大部分的時間裡，都在爭吵和冷戰，即使是現在，我們還是分房睡，還是各自有各自的空間，和一般的夫婦比起來，仍然有點疏離。我真的很怕我們的感情不夠牢固，遇著點什麼事情，又不行了，那時，還會累及孩子。可是，他真的很高興，雙方父母更加高興，我自己也不忍心把孩子做掉，特別是他買了好多育兒方面的書，看著書上那些可愛的孩子的臉，我也開始特別想要個自己的孩子。

前幾天我問他，為什麼那時候要這樣折磨我，為什麼要鬧到滿城風雨地來逼我。他說，他其實在初中時就開始暗戀我，甫上大學看到我后，真的認為這是上天的意願，讓我們又重逢。那麼多年的想念，感覺已經跟我談了很久的戀愛，經常是每做一件事，就想象著會對我和他的將來有什麼樣的影響，經常幻想著和我的未來。還說他每天的性幻想對象就是我（他說到這裡，我笑得直不起腰來）。後來的事實卻是我不答應他，他感覺有點承受不了。總感覺他付出了那麼多，我憑什麼不接受他。

他自己現在也覺得當時很衝動，有種偏執的成份在裡面。並且，他後來也發現，他總覺得自己很了解我，原來了解的，只是他心目中自己想象出來的我。

可能，我們現在，已經30多歲了，才開始成熟吧。

怎麼說呢，如果回到三年前，我也是絕計不能接受自己現在的狀態的。那時可以說真恨不能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頓，或是用刀子把他剁成肉餡。

可是現在不同。可能長時期的冷靜，讓我們都能夠平心靜氣對待自己的生活，不再是精神亢奮的那種狀態，或是一見他，就火冒三丈。

並不是說他好，而是自己首先不在乎了，讓自己平靜了。

另外，我覺得最主要的是他的轉變。他到了國外后，的確有了外遇。

可是說實話，我得感謝他的這場外遇。其實我現在都有點可憐他，他自己在心裡暗戀我，然後憑著自己的想象在心中塑造一個我，天天就這麼幻想著，然後，把他心中的那個按照自己想象塑造出來的人和我等同起來，用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來對待我。還認為這是愛我的表現。

後來，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以後，他突然知道原來生活是什麼樣子的，是需要兩個人兩情相悅，一同過日子的，而不是按照他所想象的樣子來生活。所以，他學會了觀察別人的情緒，體諒別人，尊重別人的意見。同時，也學會了踏踏實實地生活，一同買菜做飯，一同逛街旅遊。也就在這時，他才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同時，在國外，沒有了家庭的庇護，一切都要靠自己。他在家中是獨子獨孫，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實在不行就死纏爛打發脾氣耍無賴，到最後，總能得到他想要的。也正是在國外的一年，他懂得了不是所有的東西，他都能得到。

至於我，怎麼說呢。的確是妥協了。可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說實在，如果沒嫁他，估計，我現在也還是未婚，畢竟我結婚時也快30歲了，也不是沒相過親，相親的對象範圍也很小了，條件也不理想。如果現在離婚了，我又能得到什麼呢。至少現在，我還有一個愛了我17年的人吧，雖然過去他愛的方式我不能接受。

但是，我還是有點擔心，我們現在的狀態，和正常的夫妻還是相差很遠的。我計劃，至少在孩子三歲前必須得到改善，我不希望孩子在一個不正常的家庭氛圍里長大。

但是，我其實還是很後悔，後悔為什麼當年自己不繼續堅持，為什麼要那麼在意周圍人的意見。現在的狀態，雖然自己也平靜下來了。可是，那幾年，浪費的是我自己的青春，並且，那段日子，並不好過。

現在孩子四個月了，昨天，我和他說，以後我要教育孩子一定要堅強，但不要固執。他有點不好意思，笑了起來。

是啊，他自幼就有點做任何事情，不成功不罷休，別人看起來都說他有毅力。可是有句話，過猶不及，做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個度。只能說明他父母的教育並不成功。

其實，當年，我們都太自我，用自以為事的方式，去傷害自己，傷害別人。

我剛剛告訴他，我把我們的故事寫在了網上，還說自己後悔當初為什麼沒堅持抗爭。我問他，如果當年我就是不嫁，你會怎樣。他說，他不敢想，按他當時的土匪脾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事來。說得我都有點后怕。他見我這樣說，就說，以後教孩子黃老之學，別學他爸爸一根筋，一切順其自然。我嘆氣，如果當年你懂得這些道理多好。

只是，事情就這麼發展開來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能做的，只能是把下一步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