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獅頭鎮紙： 第十一節

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獅頭鎮紙

作者： 八峰

第十一節

事發后的第三天，八月二十九日。

傍晚六點，周源、定國、小張和馬建新正在派出所里和老趙一起吃飯，突然鎮北的古玩店有個夥計汗淋淋地跑來報告，說是有人下午來店裡出賣了一個白玉扳指。

幾個人連忙放下碗筷、立刻趕到了鎮北的王記古玩店。

店老闆王兆祥小心翼翼地從櫃檯後面拿出一隻精巧的匣子，從裡面取出一個天鵝絨包裹的物件，打開來鋪放在櫃檯上，眾人一看眼睛都亮了：躺在那藍色天鵝絨布上的果然是一隻白如羊脂、雕紋精美的玉扳指。

王老闆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詳細地描述了事情的經過：「下午快四點半的時候，有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的進到俺店裡來，他神秘兮兮地問我一個玉扳指能值多少錢，我告訴他那要先看貨驗貨才能決定，他堅持要問能賣多少錢，我說價錢取決於貨色，好的能賣上千塊，差的就只能賣個幾十塊吧。他又猶豫了半天，終於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來一個小紙包遞給我，打開一看就是這個扳指，說句實話，這真是個好物件！上等的和田白玉，上面還刻有貔貅紋飾，我張口就給他開價三百，他不幹、說要一千，我再三跟他還價，心裡又怕他最後不賣了走人，所以最後就以六百成交，他拿了錢很高興地就走了。」

「嗯，是這樣的一個男人嗎？」周源從本子里撕下來一頁紙遞給王老闆，上面是用鉛筆速描的一個男人頭像。

「啊！對對，沒錯兒，就是這個人，您畫得太像了！」王老闆點點頭，向周源投過來驚奇的眼光。

「林二貴？」一旁的馬建新和定國看著那張素描畫像都禁不住叫了起來。

「走，馬上去後頭村，立即拘押林二貴！還有這個玉扳指，暫時需要交由警方作為證物保管！老趙，你給王老闆寫個收據。」周源收起了速描畫像轉身朝外走去，馬建新連忙讓趙所長給在縣城的曹隊長打了個電話，然後帶了一個民警，四人驅車朝後頭村疾馳而去。

半個小時之後，晚上八點四十五分，吉普車來到了後頭村林二貴的家，這是靠近村東北的一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門前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樹。

周源讓小張和一個民警悄悄繞到後門圍堵，自己則與定國輕輕移步上前，發現那房門竟是虛掩著的，屋裡還亮著燈光，周源耳貼著門扇窺聽了一下，突然縱身向前、破門而入，定國等人也跟在他身後一擁而進，眾人立刻被屋子裡的景象驚呆了。

狹小的屋子北面靠著后牆是一鋪土炕，左邊靠牆擺了一張方桌，林二貴臉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兩腳也被捆在了一起，他的臉偏向一側貼著地面、臉上的肌肉扭曲變形，血紅的雙眼睜開著、眼球向外爆凸，從咧開的嘴角里流淌出了白色的涎沫。

周源立刻讓小張、馬建新和另一個民警退出門外等候，自己和定國兩人留在屋裡開始勘查。他蹲下身子，先伸出手指試了試林二貴頸部的脈搏。

「人已經死了，」周源對定國說道：「死亡時間應該只有兩個小時左右，屍體尚有餘溫、肢體還未開始僵硬，看他的樣子像是中毒而死。」

「中毒而死？嗯，那這地上的血跡又是怎麼回事？」定國彎下腰，指著靠近門邊地上的一堆凌亂的物什。

周源走過去蹲下查看，果然發現散落在地上的兩塊木板和瓦罐碎片中有一片黑紅色的血漬。

「你看，這把柴刀上也有。」定國用手絹包著右手、拾起門后落在地上的一把刃口鋒利的柴刀，在彎彎的刀尖處果然也有深褐色的已經凝固的血跡。

「奇怪，林二貴口鼻並未出血、全身上下也沒有刀傷之類的創口——這柴刀和地上的血跡應該不是他留下的。」偵探搖搖頭道。

「你看，這靠近門后的東牆上原來應該是有一個放置雜物的木架，架子應該是受到撞擊后垮塌了下來的，架子上的擱板和放在上面的瓶子瓦罐什麼的也就都摔落在了地上。我估計那血跡可能是這擱架垮下來時柴刀掉下來傷到另外一個人留下的痕迹——很可能就是兇手。」周源一邊查看一邊猜測著說道。

轉過身來，偵探又走到土炕邊的方桌前，桌子上有一瓶開啟了瓶蓋的『西鳳』酒瓶，一個攤開的油紙包、裡面剩著半隻沒有吃完的燒雞。桌子上靠近炕沿的一側有一隻白瓷酒杯，還有一隻被當成煙缸使用的粗瓷破碗，裡面有幾個煙頭，旁邊放了一盒開了包的『大前門』香煙。方桌的另一側靠牆擺了一把椅子，周源蹲下身子仔細檢查了椅子和桌子下面的地面，發現有磕下來的一小撮旱煙煙灰和未燃燒盡的殘餘煙梗煙葉，便拿出紙袋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

「這兒有一個比較完整的腳印！」定國在門口處地上有了新的發現，周源連忙走過去查看，果然在破碎的瓦罐旁邊、落滿了麥黃色粉末的地面上有一個清晰的腳印。

「嗯，應該是個男人的鞋印，無明顯底紋，像是一雙方口布鞋，大小四零碼左右；是他踩踏在這黃色粉末上時留下來的。」周源看了說道。

「這地上的黃色粉末又是什麼東西啊？是玉米粉嗎？」定國問道。

「不是，應該是油茶麵粉，從這摔破的瓦罐里撒出來的。」周源用手指撮了一點黃色的粉末用鼻子聞了聞說道。

「唉——好不容易剛剛找到了一條重要的線索，馬上又被掐斷了！」站在兩人背後的小張咬了咬嘴唇說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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