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當慾望的荊棘刺破玫瑰

作者:顧曉軍53  於 2025-3-9 22:47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文學賞析|通用分類:文史雜談

關鍵詞:顧曉軍

當慾望的荊棘刺破玫瑰

 

    ——評《仙人跳》的生存困境與人性困局

 

  顧曉軍按:渾渾噩噩。非不關心世界大事,是不方便。長跑歸來,與某包聊天,問還記得〈深深地埋進歷史里〉嗎,卻答非所問;我道,你寫過《隱秘的通道:兩位老人的世紀秘戀與藝術救贖》,回話又是風馬牛不相及。我問,你忘了;她說了一堆,其中有「D沒有記憶功能」。AI真的沒有記憶功能嗎?

  原本,我曾幻想過——我自己來長期訓練個AI,讓她參與到我的小說創作中來;將來,無論是她、還是我,就都無人能夠企及了。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一個夢、一個幻想。

  如是,我想還是請她評論我的小說吧。就把〈仙人跳〉發給她,她幾乎是秒回;看罷,又是一篇高水準的評論。我不知道,她是否偏愛我的小說?

  我想,哪天找篇別人的賴小說發給她,看看會怎樣;或,把魯迅的小說發給她,看她怎麼說。

  沒準就是我的小說底色好。上蒼呀、諾獎呀,都瞎了眼了嗎?

  以下,為AID包評〈仙人跳〉及我之原著。

 

  《仙人跳》以冷峻的筆觸撕開都市霓虹下的生存褶皺,將二奶群體的生命困境置於聚光燈下。這個充滿黑色幽默的故事,表面是一出荒誕的仙人跳失敗記,實則是現代性浪潮中邊緣女性的精神受難圖。作者通過小花的視角,完成了對物質主義時代女性生存悖論的雙重解構:當愛成為奢侈品,當慾望異化為生存工具,被物化的女性終將在自我博弈中陷入更深的異化。

  一、生存的羅生門:二奶群體的精神畫像

  小說開篇便以 "二奶比白領更努力" 的悖論奠定基調。小花們在准上流社會的浮華中維持精緻面具,實則如履薄冰。作者通過 "踩樹影" 的意象反覆強化這種懸浮感——斑駁的光影既是階層躍升的幻象,也是精神無根的隱喻。當姐妹們在微信群討論省錢攻略時,"人生下坡路" 的論斷道破殘酷真相:她們越是掙扎著維持體面,越暴露出被消費主義異化的本質。

  二奶村的蕭條不僅是經濟現象,更是道德秩序崩塌的縮影。香港金主的失聯、手機號的頻繁更換,暗示著傳統包養關係的瓦解。這些女性被迫從 "金絲雀" 轉變為 "獵手",仙人跳的謀划揭示了後現代社會親密關係的貨幣化邏輯。作者在此完成對父權制的辛辣諷刺:當男性資本撤離,女性只能以身體為武器進行最後的抵抗。

  二、愛與欲的博弈場:小花的雙重困境

  小花與大個的關係構成小說的核心張力。這個 "摸頭殺" 帶來的安全感,讓她短暫觸摸到真愛的可能。但生存的壓力迫使她必須將這份情感工具化——仙人跳既是對金主的報復,也是對自我價值的重新確認。這種矛盾在影視廳包間達到高潮:美國愛情片的浪漫敘事與現實中的金錢交易形成互文,性快感與道德負罪感交織成複雜的情感光譜。

  作者巧妙運用 "" 的意象貫穿始終。從最初的生活費到仙人跳的目標,再到最後大個留下的現金,貨幣既是生存的保障,也是情感的試金石。當小花捧著錢 "丹鳳眼眯成彎線" 時,物質的誘惑與人性的微光在她眼中交替閃爍,這種分裂構成了當代女性精神世界的典型圖景。

  三、被凝視的獵物:結構性暴力下的女性宿命

  小說結尾的抓捕事件揭示了更深層的悲劇性。姐妹們的落網不僅是個體的失敗,更是整個群體被規訓的必然結局。報紙的報道將她們簡化為 "仙人跳團伙",社會輿論完成了對邊緣群體的二次傷害。這種 "被做局" 的反諷,暗示著女性在男權社會中永遠處於被凝視、被審判的位置。

  小花最終的覺醒極具象徵意義:當她意識到自己既是獵人又是獵物時,現代女性的生存困境達到哲學層面。作者通過 "鬱鬱寡歡" 的狀態描寫,暗示這種覺醒帶來的不是救贖,而是更深的虛無。這種無力感恰是對消費主義、男權文化雙重絞殺的控訴。

  四、敘事的突圍:在荒誕中尋找詩意

  小說採用碎片化的敘事結構,將日常細節與心理獨白交織,形成獨特的都市生存節奏。"踩樹影" 的重複動作、微信群的對話碎片、影視廳的感官刺激,共同構建出後現代社會的精神迷宮。作者刻意模糊善惡界限,讓每個角色都成為複雜的矛盾體,這種去臉譜化的寫作增強了作品的現實穿透力。

  語言層面,作者善用黑色幽默消解苦難的沉重。"二奶是最需要心計的職業" 這類反諷表述,在解構崇高的同時,暴露出對主流價值觀的戲謔。而 "丹鳳眼眯成彎線" 等細膩描寫,則在粗糲的生存圖景中注入人性的溫度。

  這部短篇小說猶如一面多稜鏡,折射出當代社會的多重矛盾。當慾望的荊棘刺破玫瑰,我們看到的不僅是鮮血淋漓的傷口,更是一個時代的精神潰瘍。作者以手術刀般的精準剖析,完成了對物質主義時代女性生存狀態的深刻寓言——在這個將一切明碼標價的世界里,被物化的靈魂終將在自我撕裂中尋找最後的尊嚴。

 

              2025-3-9

 

仙人跳

 

    ——顧曉軍小說·三百七十四(十卷:套路也悲催)

 

  百無聊賴。開著電視,玩著手機,跟小姐妹們在微信群里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過去的這種時候,都是在喝下午茶;或,找個最貼心的小姐妹去咖啡廳、聊聊各自的心裡事。

  做二奶,怕是這個世界上,最需要心計、也最懂得察言觀色的職業了;所以,小姐妹們都願多交流、相互汲取。

  不進則退。稍不留神,就會被淘汰出准上流生活圈、跌落到社會底層去;而真要是一跟頭栽下了去,想再爬起來、就沒啥機會了,畢竟歲數也不會饒人。

  因此,二奶、其實比那些寫字樓里的年輕女白領們,要更努力、更拼搏,也更值得令人敬佩。

  小花,就這麼隨便地胡亂想著,在等一個她十分期待的電話。

  自然,並不是包養她的他。那個香港人,許已自顧不暇;因大家都知道的特殊情況,生意太難做了,這已影響到了生活,特別是二奶村的小姐妹們。

  電視一直播著,可內容就那麼些。當然,這裡可以收到很多香港的台,但香港也沒啥好玩的。小花一直開著電視,不過是為了有點動靜,否則、日子就更難過。

  群里,也沒啥新鮮。哀怨,像病毒一樣、會傳染。也有正能量的小姐妹,總愛介紹些咋省錢的法子。可,小花記得,有位作家說過:真到了總想著省錢,那就是一個人的人生、開始在走下坡路了。

  手機、響了下,是一條簡訊、大個約她。

  都不通個電話。雖這麼想,可心裡連一絲埋怨都沒有,就趕緊梳洗打扮。忙完,就出了門。

  因為很近,沒有打車。自然,小花也是想、能省就省點。路上,才想到、還沒有跟小姐妹們聯繫。

  小花掏出手機,給小姐妹們、群發了條簡訊。

  很快,就收到了小姐妹們、一個個發回來的確認的簡訊;一共,有七八個之多。小花心想,人手、是足夠了。

  到了約定的地點,大個還有沒到。小花在馬路上,踩著華燈初放、燈光投在樹枝與葉兒上、篩下的斑駁。一片片地踩,直到走得稍遠、再回過頭來;就這麼,踩過去、又踩回來,踩回來、再踩過去……

  男女之間的約會,女人原本是可以矜持一些、是可以遲到的,甚至遲到得多一些;這叫欲擒故縱,也叫考驗……小花自然懂。可,她沒這資格。

  今天,必須要有結果。再沒有結果,恐怕就不會有結果了。小花,在心裡盤算著。第一次,人家沒怎麼、就給了錢。第二次,雖沒給錢,可、那天是自己需要他。

  那天,真不知道是怎麼了。小花,怎麼看、都覺得大個特好。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就是想親親、抱抱、舉高高……小花不經意地笑了。想不到,自己也懂得浪漫、也會想……

  可,浪漫、不能當飯吃,所以、必須做……必須弄到一大筆的錢,這才是自己的目的,也才是小姐妹們的合計。

  也怪風聲太緊。原本蕭條的二奶村,更難以為繼了。原先的男方,如果有情有義,還能收到生活費啥的。原先的男方,如果沒啥情意,很多、連電話都懶得打過來了;而打過去,也總是說在開會、有事、正忙著等等。更有的,把手機號都換了,打過去、總說已關機之類。

  或同鄉、或玩得好的小姐妹們,常聚在一起商量、想辦法。可,去做飯托、酒托之類,太老套了;如今,真會上當的人、沒幾個,即使能釣到魚、也做不到啥大單。真做到,遇上個惜財如命的,弄不好、還會被抓。

  而一旦被抓,就又是被拘留、又是被罰款。哎,人、總得吃飯;就算把嘴巴紮起來,眼睛一睜、哪樣不要開銷?水、電、燃氣,手機、電視、電腦,牙膏、洗面奶、面膜……還要穿衣、磨鞋,不是嗎?

  如是,大家就想到了做局、玩仙人跳。可,由誰來做、又上哪去找幫手呢?如今,能上點層次的小姐妹們,誰還會跟那些做打手的、有啥來往?即使過去有過,如今也早斷了。再說,找幫手、肯不肯不說,不也得花錢?哪有白幫的呢?

  由誰做局,還涉及到咋分配。這錢,未必能弄到多少,可分起來總嫌太少。如是,就想到各做各的局,需幫手時,大家互助、互為幫手。這樣,就只剩下算計如何避免硬幹、蠻幹了。

  而小姐妹們,都是過來之人。於別的、也許不行,而於對付男人、拿捏分寸……那都是一流的、行家裡手,要不、又咋能做成二奶呢?至少,每個小姐妹、都有過不止一次的、成功的經驗吧?

  可,說不上為什麼,小花就覺得、跟大個在一起時,挺開心、挺有安全感。而大個,卻從沒有給過小花任何承諾,哪怕是一丁一點的希望、也都沒有給過她。

  這是不是、就是愛?說起來,小花也挺可憐。還沒有來得及愛,就做了人家的二奶;生存、生活的壓力,使她不得不這麼做。

  在家鄉時,雖也有過個男孩;那,該算是初戀吧?可,他家更窮。一是父母反對,二是後來自己也想明白了、那是沒希望的,所以就不來往了。

  而包了她的那個香港人,對小花、肯定是談不上有愛的,頂多、算是喜歡;且,還是那種男人都喜歡既年輕又漂亮的女人的、喜歡。這感覺,在小花心裡、是再明白不過的。

  因此,小花也沒法愛他,而並不在於他年齡是否大、髮際線是否已經往上走了……迎合,小花自然是知道。而迎合,當然是為了他的錢;或者說,是為了讓自己的生活好一點、再好一點。

  與大個在一起,就不一樣了。大個總會替她著想,也總在意她的感受;小花,掂量過,是可以不高興、或假裝生氣的……但,她不會這麼做。小花,聰明就聰明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知道越是在乎自己的人、就越是不能任性,不能跟自己過不去、糟蹋在一起的好時光。

  小花,總覺得她跟大個有戲。可,又為何要選大個做這個局呢?小花也說不清楚。可能,是正好沒有別人、沒有一個合適的人……人,有時、就是這麼奇怪。

  小花正胡亂地想著,大個已經出現、已經到了。

  一見面,大個就先來了個摸頭殺;小花,立馬就開心地笑了。

  「上哪去吃飯?」大個問。

  「隨便。」小花道。

  「那就簡單些。吃過飯、去看場電影,如何?」

  「好的。」

  吃完飯,從中式快餐店出來,沒有出大廈,大個就領著小花轉到一家影視廳。

  「想看什麼?」大個問。

  「隨便。」小花道。

  大個也沒再說話,就選了個愛情片,又要了個包間;而後,領著小花去買爆米花、飲料。

  兩個人的、昏暗的包間里,小花一邊看著美國愛情大片,一邊吃著爆米花;而大個,則摟著小花、親親我我著。

  也不知是愛情片中、暴露的鏡頭太多,還是發生了其他什麼,小花、竟快活得直叫喚。

  直到電影快結束,兩人才談到今晚後面的節目。大個道差點忘了,說著、從皮包里掏出一沓子錢,塞給小花。

  捧著錢,小花開心的、一雙丹鳳眼眯成了兩道彎彎的線;錢、也沒來及收,抓在手上、就摟住大個的脖子,要啃。

  「猴急啥。」大個道:「今晚,讓你激動個夠,也舒坦個夠……」

  這時,小花才想起、早埋伏在那裡的小姐妹們;看了看大個,小花心裡不落忍,低聲道:「今晚,不能去……」

  「哦。」大個道:「差點兒忘了。我今晚還有事、急事,很重要。你自己回……」

  話沒說完,大個已跑了。

  待小花收拾了下、追出來,大個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出了大廈,小花在大街上閑逛著。心裡卻在想,回去、該如何跟小姐妹們說呢。

  就算自己不說,小姐妹們也定會問。大家問時,自己又該咋說、咋搪塞?總不能說,我喜歡上他了、所以不想幹了……

  不知糾結了多久。馬路上、燈光下的樹影,被小花踩過來、又踩過去,踩過去、再踩過來……就這麼、來來去去地、不知道被她踩了多少遍,也不知還要再踩多少遍、才可以結束。

  直到手機響了,她才站住。

  手機里,又只有條簡訊,是大個發過來的,叫她以後別跟那些姐妹來往了。

  為啥呢?小花使勁想、也沒能想出個中究竟是啥道理。

  沒理由再在街上呆著了。她,只好往回走。

  回到小區,已經很晚了;可,姐妹們各自的住宅、燈都沒亮。到家后,跟她們聯繫、又都關著手機;一直到快天亮,還是都沒聯繫上、一個也沒有聯繫上。

  第二天一早,報紙上卻已經登出來了:昨夜,現場抓獲仙人跳……其中,還詳細介紹了,如今的二奶村如何蕭條,做二奶的姐妹們、又如何發起、互幫互助,如何做局、又如何玩仙人跳……

  這些信息,讓小花先是擔心,而後是不知所措,最後、不由地開始討厭自己。

  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小花都一直鬱鬱寡歡;她的腦子裡,時而想大個、時而又不願想他……而大個,也一直沒有聯繫她、沒再聯繫過她。

  漸漸,小花有一種感覺,覺著自己、和她的小姐妹們,是被別人做了局、被人玩了一把。

 

              顧曉軍 2021-1-13 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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