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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欠新鳳霞一個道歉?

作者:量子在  於 2017-10-15 22:05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相關人物|通用分類:原創文學|已有2評論

[轉載]到底誰欠新鳳霞一個道歉?

 風青楊

 

著名評劇表演藝術家新鳳霞在十年動亂中,因慘遭迫害留下殘疾以至無法再登舞台,成為永遠的傷痛和遺憾。昨天,新鳳霞之子吳歡發了一條微博,公開質問有「母親專業戶」之稱的老演員張少華,莫忘當年「帶隊抄家」。令人感慨唏噓,並在網路引發關注和熱議。11日張少華凌晨回應「被栽贓」。

 

這讓我想起了2014年1月12日,開國上將宋任窮之女宋彬彬和劉進等人,向文革中被傷害的師生道歉。宋彬彬表示「再不道歉就沒機會了沒有反思難以接近真相」。1966年8月5日,時任北師大女附中副校長卞仲耘在游斗中被毆打致死,她是文革中北京首名蒙難的教育工作者。(新京報)

 

當年不少紅衛兵都批鬥、毆打過自己的老師和鄰居,但公開道歉的卻只是少數人,更多的人在過去的四十多年裡,則一直保持著沉默。他們諱莫如深,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在多數沒有道歉的紅衛兵看來,在「文革」那樣一個瘋狂混亂的年代,紅衛兵身不由己被裹挾其中,他們自己也是受害者,他們犯下的罪錯也是社會的罪錯,所以,他們不必專門為自己的罪錯懺悔,不必特別向被自己傷害的人道歉。

  

如今,那些當年的紅衛兵轉眼已步入 「花甲」之年,歲月的悄然流逝並不能淡化乃至忘卻自己曾經有過的 「人生敗筆」,相反,需要直面那段不光彩的歷史,正視那些不道德的過錯。因為歷史畢竟真實發生過,苦難也好,慘痛也罷,都不容否認,也不應該被埋葬,更不應該被忘卻。只有直面歷史,才能治癒歷史的傷痛,遺忘從來都不是解決之道。更何況若再不道歉,當年的被迫害者與做惡者就都要作古了。

 

山東的劉伯勤、河北的宋繼超、湖南的溫慶福、山東的盧嘉善、福建的雷英郎……最近幾年,全國已有多人在報紙上向文革中傷害過的人道歉。這些毫不相識的老人,都曾在「文革」中有過非理性的選擇,經歷過漫長的歲月後,現在他們又作出了同樣的選擇——道歉。一位老人曾寫道:垂老之年沉痛反思,雖有文革大環境裹挾之因,個人作惡之責,亦不可泯。

 

德裔美籍哲學家漢娜·阿倫特在她的 《艾希曼在耶路撒冷》一書中,提出了一個重要的觀點:「平凡之惡」,即作出惡舉的人並不需要是大奸大惡之徒,普通者亦可在喪失理智、盲目 「服從」時所為。當年紅衛兵犯下的正是這種 「平凡之惡」!

  

回想當年對文革的後續處理過程,針對文革施害者的法律正義的缺席,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遺憾。當年對文革責任追究的不徹底,更多的是出於現實政治考量,以「宜粗不宜細,宜寬不宜嚴,宜少不宜多」為原則,因此「處理這類歷史問題,要宜粗不宜細,宜寬不宜嚴,只要犯錯誤的幹部認識了錯誤,做了自我批評,或者組織上已經做了處理,就不要沒完沒了地算歷史舊帳」(《人民日報》),但這等於是用組織審查取代了法律正義,用政治結論取代了歷史正義。

 

當然,這個遺憾背後,有當時的形勢使然。彌補這一遺憾的最有效的方式,莫過於尋求建築在史實真相基礎之上的歷史正義。但可惜的是,近些年來,對文革的反思非但沒有深化,反而出現了不少懷念文革的噪音。這種現象,顯然與文革歷史真相的披露是否充分有莫大的關係;僅僅滿足於用政治結論來反思文革,是遠遠不夠的;真正的反思,必須建基在歷史真相之上。披露歷史真相,尋回歷史正義,才是卸下歷史包袱,輕裝前進的一勞永逸之法。這包袱不僅包括文革,也包括當年對文革施害者的責任追究。

 

當我們嚴厲聲討日本曾經對中國犯下的罪惡時,可曾想過用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如果日本人不談珍珠港和南京大屠殺,只談廣島和長崎,我們是否就認為他們沒有戰爭責任了呢?德國也曾出現過禍害人類的法西斯,但是德國能夠正視這一頁不光彩的歷史,並且從上到下有自省和懺悔精神,正因如此其能從災難的廢墟中獲得新生,贏得了國際社會的廣泛認同。

 

1970年12月7日,德意志聯邦共和國總理維利·勃蘭特來到位於華沙老城內的原猶太人聚居區,雙膝跪倒在猶太人死難者紀念碑前,表達對二戰中被德國納粹殺害的波蘭猶太人的沉痛哀悼。這是震撼世界的「歷史性一跪」,為國家層面的集體懺悔樹立了良好的榜樣。後來俄國總理普京參加卡廷慘案70周年紀念活動時,他右膝跪地,俯身將玻璃缸輕輕放在紀念碑台階下。普京的這一下跪,被媒體評論為「代表俄羅斯人民對卡廷慘案做出比較真心的反省」。

 

有一位當年的紅衛兵徐雅興回顧那段歷史時說:「我們清醒,卻又糊塗,我們造反,卻又盲從……只要是毛澤東說過的,指示過的,甚至暗示過的,我們都會為之肝腦塗地。當我們突然意識到我們錯了時,我們的痛苦比別人深重一百倍……」確實,「文革」始終是借用一批,打擊一批,幾乎沒有始終如一的依靠對象,幾乎人人都受害,個個一肚子苦水。再加上中國有句名言:法不責眾。一個人犯錯,遭到千夫所指、過街喊打;而一群人犯罪,則是理所應當,集體無意識地掩飾。這正是我們整個民族的悲哀。

 

曾有相似經歷的莫言,在獲得諾貝爾後也曾對媒體表示:「中國在過去幾十年經歷了動蕩和巨變,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是受害者。但很少有人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也曾作過惡、傷害過他人。文革時我加入了紅衛兵,參加過對自己老師的批鬥。我嫉妒其他人的好成績,嫉妒他們的天賦和運氣。我還為了自己的前途讓妻子流產,我是有罪責的。」

 

新鳳霞生前選擇了諒解,她苦難都過去了,我也殘疾了,怪她們有什麼用,原諒她們吧。」吳歡也選擇了不追究。但當年那些「帶隊抄新鳳霞家」的老紅衛兵,為何至今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道歉和認錯?今年新鳳霞九十冥壽,向死者誠懇的一句道歉就那麼難嗎?

 

 作者:風青楊 知名評論人。一個有趣的人,分享一些有趣的事。嫉惡如仇,從善如流! 微信公眾號:風青楊  作者微博@風青楊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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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2 個評論)

回復 法道濟 2017-10-15 23:50
悲劇還在繼續,文革又要來了。
回復 異域堂 2017-10-16 07:14
挑動和製造群眾斗群眾的根子不挖出來,只以所謂的道歉或不道歉繼續攪渾歷史的是非,依然是對統治者罪惡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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