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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高考(18+)

作者:cuckoonsc  於 2019-6-20 05:33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流水日記

那時高考,我們先填自願,再去參考,后看成績,最後拿通知書。高考完了,就是等成績。那時候無網路一說,通常大家都呆在家裡,等待成績出來那
天趕往縣城。考得好不好,看回家臉色。大家都這樣過來,做任何事情都要低調。大家都怕被打臉。
我也嘗試著在家憋了一兩天,鄉親們問我,我總說:考得不好,估計考不上。鄉親們識趣的不問,開始重複年復一年的故事:狗日的那家娃有出息,一次就考上了北京某大學,還耍了個城裡女朋友。雖然成績沒出來,父母臉上已掛不住,誰都怕投資失敗,悻悻答搭訕幾句趕緊把我帶走。在地里,父親忍不住問:你考得究竟怎麼樣?我也害怕被打臉,說:沒感覺,估計難上。父親沉默了一會,開始幹活,干到干到火氣就上來了,我做任何東西都是錯的,他總會找到借口罵我:狗日的東西,做百事不成,你看你那樣子,狗屎做鞭-聞(文)又聞不得舞(武)又舞不得。不能怪父母這樣,那時送我們讀書是風險極高的一項投資。多數家庭是全部家當壓寶,最後血本無歸。當同齡人早已開始幹活,掙錢,為自己娶妻生子做準備。一光屁股長大的同伴,已摟著老婆睡了一百多天了,把老婆肚子都搞大了。我卻一直還要家裡出錢供養讀書,除了一身蠻力,什麼農活也不會幹。如果考不上,浪費十幾年的光陰,養一個廢柴,誰也承受不了。沒過多久,父親又忍不住問:你到底考得怎麼樣?我細算了下,說考上第一志願一點問題都沒有。父親又火了:你啥沒學到,就學會說大話。我說:"謙虛點,別人看笑話,你們生氣;說實話,又說我說大話。婆婆如果還在,不用我說,她老人家絕對會說:我孫兒一定考得上。"關鍵時刻抬出婆婆,父親火氣就下去了。
家裡呆著實在難受,第二天一大早去趕場。街頭遇上見識很廣的親戚問我考得怎麼樣。我說:考上重點大學一點問題也沒有。親戚看著我愣了半天說:我還從來沒有聽人敢打保票能考上,你比他們有出息?我說:超過他們不在話下。也許他從未想到我會這樣說,親戚抬頭就走了。走到街中段,又一親戚叫住我:聽說你能百分百之百考上。我說:一點問題也沒有。這位親戚有點耐心,還是勸我一句:萬一考不上呢?我說:放心,高考相對公平。親戚搖搖頭沒再理我。這一幕與多年後何等相似。那一年考研后,同宿舍都在談論找工作的事。朋友問我:你找得怎麼樣?我說:不用找,絕對考得上。朋友默默離開。又一年考博,導師問我考得怎麼樣?我同樣回答:絕對沒問題。導師沒說二話,進了辦公室,並關上了門。雖然分數上了,導師堅決不要我。幾天後,鼓氣勇氣衝進導師辦公室一番對話,導師才錄取了我。我上了,伊去了,這也許就是宿命。
分數下來,意料之中,沒有任何一絲絲驚喜。
錄取通知書又下來了,也沒有任何一絲絲驚喜。拿到通知書後,我去了婆婆的墳前,坐了半個鐘頭,然後在婆婆面前罵了句:他媽那個B,老子考起了。
磕了三個頭,去了!
多年來,在奔跑中徘徊,在奔跑中前行,或急或緩,都在意料之中。如果哪天花兩$中了上億美元,這算意料之外,心中會有一點驚喜。
雖春曖夏熱,秋涼冬寒,本就日子,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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