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再來（35）愛國vs愛家

卻說趙王與眾位大臣商量，「這中山國的吳運，在封龍戰場上使用的是什麼妖術，為什麼把我們的人一個個掀翻在地？」

李疵說，「臣在中山的時候，只知道他是一個商人，沒聽說他有什麼妖術，更不知道他能打仗。所以，沒有準備，被他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我們在中山國的眼線已經發來消息。其實，吳運沒什麼了不起的，他使用的就是一般的辣椒粉而已。臣已經掌握了克敵制勝的法寶，用沾水的棉布捂住嘴，就能抵擋毒煙的攻擊。另外，臣已調查清楚。吳運正在使用一種叫做馬鐙東西，裝備中山國的騎兵。臣已經將製造馬鐙的技術弄到手，這便是馬鐙的圖形和尺寸。」說罷，他把圖紙呈上。

趙王雍一看，大喜，這一下，趙國有了彎道超車的資本，達到天下軍事技術的前沿。眾位大臣同意李疵的觀點，一個個附和著說：「吳運真的沒有什麼本事。據說，他連兵書都沒看過，他釋放趙國被俘的士兵，就是因為害怕趙國的報復，從人數講，從土地面積講，中山國都不是趙國的對手。大王不能因為這次小小失敗，就害怕中山國。其實，此時出兵，正是天賜良機。因為上次，他們借口我們討伐他們而佔領了我們的昔陽，這就是蹊田奪牛，是出兵的依據，正義站在我們這邊。」

這邊，吳運通報了軍情以後，要求國會評估戰爭投資。也就是說，打贏這一仗需要多少錢。國會評估了五天竟然毫無結果。誰也不敢保證花多少錢就一定能贏。最後，吳運提出投標決定。正規軍在原來幾位將領的商量下，投出一萬兩黃金，對比吳運要的八千兩，當然是由吳運拿下。吳運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四千兩給了軍事科學院幾個新的研究項目。在他眼中，面對戰國的未來，這筆投資一定能夠獲得豐厚的回報。

中標之日，中山國原有的幾萬將士很是不爽，因為，他們的收入將大打折扣。中山日報上，立刻有人發表文章：趙國傾全國之力，來勢洶洶。這一次，我們不能再指望吳運那些奇幻的技巧保衛我們的國家。歷史告訴我們，真正的較量，還是人與人的戰鬥，是勇氣與信心的對決。丟掉幻想，讓我們從新跟隨先王，跟隨大王的腳步走向戰場！私下裡，吳運也感覺到，軍人們開始蠢蠢欲動。他們希望重新獲得尊重，一些年紀還不算老的軍官則發起了一個愛國組織，準備推翻國會，從新恢復王權。吳運得知消息后，他害怕當年日本年輕軍官要求復辟帝制，殺害溫和派官員的事情出現在中山國。因此，立刻與該組織取得聯繫，用糖衣炮彈渙散了他們的鬥志。方法是這樣的，他開始回答報紙上的問題，問這些軍官，為什麼要恢復帝制。得到的回答是，「忠君愛國。」

吳運問，「為什麼忠君愛國？」

「因為，國王給了我們飯吃，我們應該報恩。」

吳運，「那麼你們想過沒有，國王給你們的飯是從哪裡來的？」

「這不是我們考慮的問題，我們只要知道，這碗飯是國王給的，我們必須報答國王就成了。」

吳運，「現在，大王已經同意了民主改革。你們為什麼不聽他的命令？」

「那都是你們這些商人慫恿的，沒有你們，大王是不會想到這些的。」

吳運說，「好，現在，如果我們能夠讓你們也有飯吃，你們願意接受嗎？」

說到這裡，不少人開始猶豫起來，有些人不再打官腔，而是說出了實情，「在原有的體制下，我們這些身體還算強壯，而上過戰場的人，還有出頭之日。但當資本主義到來后，我們就只能吃別人的殘羹剩飯。」

吳運說，「我們正在與國會磋商，將退伍軍人的生活問題，用法律的方式，固定下來。也就是說，可以給你們生活保障。但是，你們如果希望出人頭地，那你們能不能把自己的技能展示出來，看看你們的技藝能不能分出高下來？」 

多數人表示同意，少數人雖然有所顧慮，但是礙著面子，不敢不服從多數人的意見。畢竟，這是最好的選擇。最終他們接受，把職業軍人隊伍中，身體和競技能好的人，組成一個體育學院，畢業后，參加各種賽事，依靠民眾買票觀看和賭賽的收入獲得生活來源。其他技能較差的人，依然和過去一樣，每周出操一次，並由國會做出保證，將他們原本每周三斤的小米，增加到六斤。此外，他們還可以參加雇傭軍。

吳運暗自慶幸，「多虧了這個時代還沒有『獨尊儒術』。忠君思想還未曾深入人心。絕大多數人還都是沒被意識形態洗腦的普通人。」吳運曾經看過日本電影『軍閥』，那裡面多處血淋淋的場面，就是下級軍官，為了晉陞而製造的兇殺案。他們假借忠君愛國的口號殺人，要求恢復帝制，造成整個國家的混亂。忠君思想是殘害亞洲人民的根源。每一個人的日常需要，不過是三餐一宿，可是，意識形態，逼迫君王把別人的生活控制在手中。君王不想管都不成，此外還惹得人人覬覦他的王位；讓他騎虎難下，百姓心生怨恨。僅僅便宜了那群中間的貪官污吏，以及別有用心的人。吳運害怕這種事情也發生在中山國（其實，他是多慮了，剛剛變成民主社會的中山國民，還對這個制度很陌生，民主社會中那些陰謀詭計，還沒人思考過。）。另一方面，為了喚起雇傭軍的鬥志，吳運在報紙上發表文章紀念上次戰爭中為國獻身的人：標題是《保衛我們的民主制度-紀念英勇獻身的偉大戰士隗蛟》（隗蛟就是上次戰爭中，掉進溝里的那位）：

中山國的選民們，趙國集結了四十萬大軍，要來吞併我們的國家。但我們有信心戰勝他們，因為，我們的制度是獨創的制度。我們的制度將成為別國典範。我們的制度之所以被稱為民主政治，是因為政權掌握在全體公民手中，而不是在少數人手中。解決私人爭執的時候，每個人在法律上都是平等的；有了人民的人權，才能夠真正做到，國王犯法與庶民同罪。對於任何公務員的人選，優先考慮的不是某一個特殊階級的成員，而是真正的才能。任何人，只要他能夠對國家有所貢獻，就絕對不會因為貧窮而在政治上默默無聞。我們的政治生活是自由、公開和透明的，因此，我們的日常生活也可以坦坦蕩蕩。當我們隔壁鄰人為所欲為的時候，我們不會因此而生氣、記恨；我們也不會因此用難看的顏色傷害他的情感，儘管這種顏色對他沒有實質的損害。因為，我們懂得：任何踐踏他人感受的行為，都將付出代價。在我們私人生活中，我們是自由而寬容的；但是在公家的事務中，我們遵守法律。因為這種法律使我們心悅誠服，是百姓自己審查過的法律。

當我們工作完畢的時候，我們可以享受各種娛樂，以提高我們的情趣，以此開發我們的想象力，避免內卷。每年各種公共假期，給了我們享受美好生活的空間。我們是自願地以輕鬆的情緒來應付危險和困難，而不是用那種艱苦的訓練解決問題。我們的勇敢是從我們的生活方式中自然產生的，而不是像其他國家那樣，被嚴刑峻法所逼迫。我們不花費時間來訓練自己忍受那些尚未到來的痛苦，但是當我們真的遇到痛苦的時候，我們表現得比那些經常受到嚴格訓練的人更加勇敢。因為，我們有更加崇高的信念。

我們愛好美麗，但是沒有因此而變得奢侈；我們愛好智慧，但是沒有因此而變得柔弱。我們把財富當作可以適當利用的東西，而沒有把它當作可以誇耀自己的本錢。誰也不必以承認自己的貧窮為恥，真正的恥辱是為避免貧窮而不擇手段。我們公民們自己決定我們的政策，我們的政策也將得到廣泛的討論。我們認為言論和行動之間是沒有矛盾的，最壞的事情是不經過討論，便貿然開始行動；這一點又是我們和其他國家不同的地方。我們敢於冒險，同時又能夠在進行冒險之前深思熟慮。他國人的勇敢，是由於無知；當他們停下來思考的時候，他們就開始疑懼了。但是真正算得上勇敢的人是那些最了解人生的幸福和災患，然後勇往直前，擔當起將來任何事變結果的人。

關於友誼，我們也和其他國家形成一個明顯的對比。我們結交朋友的方法是給他人好處，而不是從他們那裡得到好處。我們給別人的貸款，並不是讓他們用土地作為抵押，從而掌控那片土地。我們不會做施恩不忘報的事情。即使，一些受了我們恩惠的人，對我們的施與感到自卑而不肯全力與我們合作，我們也不會對自己的做法後悔。因此，我可以斷言，我們的國家，將是全天下的榜樣。我們每個公民，在生活的各個方面，都能夠獨立自主；並且在表現獨立自主的時候，能夠特別地溫文爾雅和多才多藝。正因為我有上面所說的優良品質，我們的國家才獲得了它現在的一切。在所有的國家中，只有中山國在遇到戰爭的時候，可以證明它比一般人所想象的更為偉大。也只有中山國，能夠使它的敵人不以戰敗為恥辱。將來，我們還會證明，中山國扶植的各個民主政體中，也會得到人民的擁護。在所有的問題中，人權是最重要和最基本的因素。如果只有財富，沒有人權，那隻能是貧富差距越來越大。多出來的財富，都變成了貴族的豪宅，豪車和巨額存款。

十分自然，我們們只要想到喪失了這個國家，就會不寒而慄。因此，每個人都應當忍受一切痛苦為它服務。無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缺點，但是，一旦加入到保衛國家的戰爭中，任何人都是英雄。我相信，一旦戰爭來臨，在我們的國家中，沒有人因為想繼續享受他們的財富而變為懦夫，也沒有人逃避這個危難的日子，以圖偷生脫離窮困。他們所需要的不是這些東西，而是要挫敗敵人的銳氣。在他們看來，這是最光榮的冒險。他們擔當了這個冒險，願意擊潰敵人，而放棄了其他一切。當他們真的面臨戰鬥的時候，他們信賴自己。在戰鬥中，他們認為保持自己的崗位而戰死比屈服而逃生更為光榮。他們不是因為受到任何人的責難而被迫戰鬥，他們是自發地以自己的血肉之驅抵擋敵人的衝鋒。

我們這些依然生存的人們可以希望不會遭遇和他們同樣的命運，但是在對抗敵人的時候，我們一定要有同樣的勇敢精神。中山國的偉大，是因為它的人民具有挑戰一切的冒險精神，這些人知道自己的責任所在，並且以不達到某種目的為辱。即使他們在一項事業上失敗了，他們也會下定決心，不讓中山國的人民認為他們缺乏勇敢，他們儘可能把最好的東西貢獻給了國家。他們的光榮永遠留在人們的心中，每到適當的時機，總會激勵著他人的言論或行動。他們的紀念館不僅是自己的祖國，而是整個天下。他們的英名是生根在人民的心中，而不是鑿刻在有形的石碑上。我們要努力學習他們的榜樣。下定決心：要自由，才能有幸福；要勇敢，才能有自由。

將來他們的兒女們將由公費撫養，直到他們成年為止。這是國家給予死者和他們的兒女們的花冠和獎品，作為他們經得住考驗的酬謝。凡是對於勇敢有最大獎賞的地方，就可以找到人民中間最優秀和最勇敢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