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北齊北周的生死博弈和殘酷殺戮的政權更替（一百七）

   祖珽在齊主面前讒謗斛律光后，數日之內不見齊主動靜，就又去見齊主，稱有密奏，請求摒退左右，齊主於是只留下幸臣何洪珍一人在側，齊主說：「之前得卿啟奏，就想要誅除斛律兄弟，可是韓長鸞認為斛律兄弟必無謀反之心。」祖珽尚未開口說話，何洪珍搶話說：「如果本沒有意思誅除斛律光則罷；既然有此意而猶豫不決，萬一消息泄露，如何是好？」齊主說：「洪珍說得有道理。」然而嘴上雖然這樣說，內心依然猶疑不決。正巧這時丞相府佐封士讓上密奏說：「斛律光之前西討回軍，陛下敕令解散士卒，斛律光卻引兵逼向帝都，想要圖謀不軌，後來事情雖然不了了之，然而現在他又家中私藏弓弩鎧甲，聚集童僕家奴千餘人，經常派遣使者到豐樂，武都處（斛律豐樂在幽州，斛律武都在梁，兗州），陰謀往來。如果不及早設法解決，恐怕事情會不可收拾。」齊主高緯於是相信了斛律光心懷不軌，對何洪珍說：「人心也太靈敏了，我之前懷疑他想要謀反，果不其然。」齊主性格怯懦，擔心變亂會很快發生，即刻命令何洪珍馳馬急召祖珽進宮，對他說：「我想要召斛律光來，但擔心他不肯從命。」祖珽獻計說：「派使者賜給他駿馬，告訴他說：『明日將游東山，王可乘此馬同行。』斛律光必會前來拜謝，可以就此將他拿下。」齊主按照祖珽所說去做。

   六月戊辰日， 斛律光果然單騎入宮拜謝，走到涼風堂時，大力士劉桃枝從身後撲向他，但未能將他撲倒。斛律光回頭怒視劉桃枝說：「桃枝你慣做這種暗中殺人勾當，我無負於國家。」

這時，劉桃枝與另外三個力士用弓弦勒住斛律光的脖子用力勒拉，把斛律光活活絞殺，血流滿地，血跡鏟都鏟不掉。齊主高緯於是下詔宣稱斛律光想要謀反被誅殺，並下令誅殺斛律光的兒子開府儀同三司斛律世雄，儀同三司斛律恆伽。

   祖珽叫邢祖信記錄從斛律光家抄收的家產，祖珽在尚書都省問他搜得有哪些東西，邢祖信回答說：「得弓十五張，宴射箭一百支，刀七把，御賜長矛兩根。」祖珽厲聲喝問：「還有什麼東西？」邢祖信說：「還有藤條二十束，奴僕與人鬥毆，不論曲直，就用那藤條鞭打一百下。」祖珽聽了大為慚愧，低聲下氣說道：「朝廷已經對他施以重刑，郎中又何必為他申雪！」邢祖信走出都省后，有人責怪他直率抗上，邢祖信慷慨激昂地說道：「賢宰相尚且死去，我又何必愛惜餘生！」

   齊主高緯派遣使者到梁州斬殺斛律光的兒子斛律武都，又派中領軍賀拔伏恩乘坐驛站快馬趕往幽州收捕斛律光的弟弟斛律羨。賀拔伏恩抵達幽州，守門官吏向斛律羨報告說：「來使內著鎧甲，馬匹大汗淋漓，來勢洶洶，應該關閉城門。」斛律羨說：「奉敕使者豈可疑拒！」於是出城迎接賀拔伏恩。賀拔伏恩立即宣詔執拿斛律羨，就地處決掉。當初斛律羨常以自家一門貴盛盈滿為憂慮，上表請求解去所任職務，然而不被朝廷允許。臨刑時，他感嘆說：「富貴如此，女兒為皇后，兒子娶公主，時常驅使三百兵，我斛律家如何能夠不敗亡矣！」他的五個兒子斛律伏護，世達，世遷，世辨，世酋也都被一同誅殺。

    周主宇文邕聽聞北齊斛律光已死，大喜過望，特地為此頒詔大赦境內。

   祖珽與侍中高元海共同執掌北齊朝政。高元海的妻子是陸令萱的外甥女，高元海曾經數次把陸令萱的私下密語告訴祖珽。祖珽要求當領軍將軍，齊主高緯允許了他，高元海瞞著祖珽向齊主進言說：「祖孝徵（祖珽字）是漢人，兩眼又盲，豈可讓他當領軍！」又進言說祖珽與廣寧王高孝珩相互勾結，於是齊主高緯中止了任命祖珽為領軍將軍的決定。祖珽求見齊主，自行辯解，並且說：「臣與元海素來有嫌隙，一定是他在毀謗臣。」齊主高緯臉皮薄，不能隱瞞，就把高元海讒言祖珽的實情如實告知祖珽。祖珽由是反謗說高元海跟司農卿尹子華等結為朋黨。又把高元海泄露陸令萱密語之事告訴陸令萱，陸令萱聽了非常憤怒，於是把高元海外放到鄭州去做刺史，同黨尹子華等人被罷黜官職。

   祖珽從此之後專主朝政大事，總掌兵權，他的內外親戚都雞犬升天獲得高官厚祿。齊主經常命令宦官扶持祖珽進出宮禁，出去時一直送到永巷，齊主經常與他共坐御榻討論決定大政方針之事，對他的委任之重，舉朝之臣無人能比。（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