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北齊北周的生死博弈和殘酷殺戮的政權更替（五十五）

   550年，四月，丙午日（二十七日），侯景請求皇上蕭綱幸臨西州，皇上乘坐素色輦車，侍衛有四百多人，侯景率領鐵甲衛士數千名跟隨著，分在左右護衛。皇上聽到樂聲，凄然淚下，叫侯景起來跳舞，侯景也請皇上起來跳舞。喝酒直到晚上才結束。

   當時江南地方連年旱災，蝗災，江州，揚州尤為嚴重，百姓流亡，相互結伴到山谷，江湖采草根，木葉和菱充饑，所到地方能夠挖採到的都吃盡了，餓死的人屍橫遍野。富戶人家也沒有食物，個個瘦得尖嘴猴腮，只能穿上綾羅綢緞，懷揣珠寶，躺在床上等待死亡。千里地方不見炊煙，人跡罕見，白骨累累，堆積得如丘陵，山隴一樣。

  侯景性情殘忍，他在石頭城樹立了一個大石杵，有觸犯法律的就用石杵砸死。侯景經常告誡各將領說：「攻破了柵門平定了城鎮，就要把人都殺光，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威名。」所以他的將領們每次打了勝仗，就專做燒殺搶掠的勾當，斬殺人如同割草一樣，把殺人當作遊戲以資戲笑。因此緣故百姓們即便死路一條也不歸附他。侯景又禁止人們互相交談，違犯的坐罪連及到外族。做他的將帥的，一律稱作行台，來投降歸附的，一律稱作開府。

   湘東王蕭繹派王僧辯攻打侄子河東王蕭譽，並且寫信給蕭譽勸他投降，蕭譽拒絕，說「要來便來」，王僧辯猛攻長沙，辛巳日（初二），攻下了長沙，活捉了河東王蕭譽，蕭譽請求見叔叔湘東王蕭繹，當面對質以闡明自己是受冤枉的，不獲准，被王僧辯殺掉。王僧辯把蕭譽的首級送到江陵給蕭繹，蕭繹又把首級送回長沙和身體同葬。當初，蕭繹的世子蕭方等與蕭譽作戰敗死時，是死於蕭譽部將周鐵虎之手，後來周鐵虎得到蕭譽的器重被委託於重任。王僧辯攻破長沙城后也捉到了周鐵虎，命令部屬把周鐵虎烹殺掉，周鐵虎大叫說：「侯景還沒有消滅掉，為何要殺壯士！」王僧辯驚奇周鐵虎的氣概，就放開他，把他的部下也還給他。蕭繹派王僧辯做左衛將軍，加侍中，鎮西長史。

   蕭繹從去年聽到父親高祖皇帝蕭衍駕崩的消息后，因為長沙還沒有攻克，所以一直隱瞞著這消息。直到長沙攻克后才發喪，用檀木雕刻了高祖的肖像，安置在百福殿，恭謹地恭奉著。蕭繹認為現在的天子蕭綱也就是自己的三哥是被賊臣侯景所控制的，因此不接受大寶的年號，依然沿用梁武帝蕭衍的最後年號太清四年。丙午日（二十七日），蕭繹下命令大舉出兵去討伐侯景，並且傳送檄文到遠近各地。

   東魏丞相高洋與記室參軍高德政關係親密，無話不談。金紫光祿大夫徐之才和北平太守宋景業擅長圖讖，他們認為當太歲星運行在午年時，當會有革命發生，就讓高德政向高洋報告，勸說高洋接受東魏皇帝禪讓。高洋將此事告訴母親婁太妃，太妃說：「你父親如龍，兄長像虎，尚且認為天位不可以妄自據為己有，而一輩子北面稱臣，你是何人，何德何能，竟然想要做舜，禹禪讓之事嗎！」高洋把太妃的話告訴徐之才，徐之才回答說：「正因為比不上父兄，所以才應該早日升到這尊貴的地位啊！」高洋鑄造銅像卜問禪讓之事，結果是可以獲得成功。高洋派人去詢問肆州刺史斛律金，斛律金來晉見高洋，堅決主張不可以如此，並且請求殺掉最先以天命名義勸說高洋稱帝的宋景業。高洋於是與諸權貴在太妃面前商議此事，太妃說：「我兒子懦弱耿直，必定不會有僭位之心，高德政喜歡惹禍，是他教我兒這樣做的。」高洋看到人心不一致，就派高德政到鄴都去察明公卿的心意，高德政去后尚未回來，高洋等不及親自擁兵東來，到了平都城召集諸勛貴商議，大家都不敢回答。長史杜弼說：「關西宇文泰，是我們國家的勁敵，如果我們接受東魏天子的禪讓，恐怕他們會挾持西魏天子，自稱是義兵而東向攻擊我們，王要怎樣對付他們呢！」徐之才說：「今天與高王爭天下的人，他們也正想做高王所做之事，縱使他們倔強不服，也只能聽憑我們稱帝罷了。」杜弼無言以對。高洋回到晉陽后，徐之才，宋景業每天都向他講述陰陽雜占之事，力勸他早點接受天命。高德政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敦促勸說，高洋聽了高興，志滿意得，於是從晉陽出發。（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