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

作者:Nanshanke  於 2017-4-9 22:07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往事回眸|通用分類:原創文學|已有11評論

關鍵詞:兄長, 關愛, 腎病, 悲哀, 懷念

兄長辭世已有些年矣,我仍無法面對這個現實,與兄長在一起的日子滴滴難忘。
兄長,我們最後一次通話,你告訴我頂多還有兩年陽壽。你的言語是那樣平靜與凄涼。當時我極力控制自己的悲傷,安慰你,讓你看到希望。
你從小患腎病,此病一再複發徹底洗盡了所有家當。在我七歲那年,年幼的我就要獨自去公社屠宰場賣掉家裡唯一值錢的財產--母親辛苦養大的一頭豬,因為父母在縣醫院為你急等此錢派上用場。
家庭貧困使父親的脾氣變壞。請理解父親:爺爺剛去世不久,父親又必須養活這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孩子。記得一天晚上,精疲力盡的父親回家后,正要對我這個不聽話且倔犟的兒子發火,你拉著我趕快離開父親去睡覺,為我避免了一頓教訓。你當時也只有十二、三歲,且是個腎病患者,你多麼懂事、多麼無私、多麼善良!
從小我和你共睡一床,總是要摟著你的脖子才能進入夢香,習慣了在兄長的呵護下無憂無慮、肆無忌憚,胡思亂想。你自己卻因病綴學而且身體發育不良。
後來你去外地開河修壩,一去幾十天,不能見到你,我六神無主,落淚惆悵。
再後來,你更是逃去遠方,逃離那一點前途也沒有的土地。你想找到一點希望,體會一下捏錢的感覺,抓住那極其卑微的夢想。
期間我考上了高中且住校,你常寫信給我,鼓勵我上進,且在信中夾上或五元、或十元錢。每當郵遞員在學校操場上叫我的名字時,我總是喜出外望。其實我當時並不懂事,沒有想過你是多麼不容易掙得這些錢!那時你仍身患腎病,繁重的體力勞動幾乎將你的體能耗光!
兄長,你是我生命中最親的人,你給了我無私的資助、無限的關愛、上進的力量。
當你得知我考上大學時,你竟得意忘形,你居然讓表叔覺得我比他更行。表叔可是文革前知名大學的高材生,他既傲且狂。
上大學的第一個暑假,我沒有回家,卻去你那住了四十多天。那天,汽車轉來轉去,又步行了幾里路才找到你處。當時還下著雨,我被淋成公雞落湯。
此期間,你還是把我當穿開襠褲的弟弟一樣地呵護,我那時可是大學生了!我們徹夜長聊,海闊天空,東拉西扯,南方北方。
我在激流中游泳,幾被沖走。你的焦慮與憤怒的背後是你對我的殷切愛護,我的魯莽行為讓你極度心傷。
離開你處時,你用小黑皮包擋著頭頂上的烈日,依依不捨地眺望載著我的長途汽車馳向遠方。
後來我在北京上學工作,我總是將單位分發的魚、肉曬乾,等待你和姐妹們在此飽餐相聚,我的單身宿舍是我們的中轉站和集散地,來也匆忙去也匆忙。
我們總以為你的病已好,其實不然,腎病長期折磨著你。
那年,我帶著孩子們回國,你專門花幾天時間陪伴我們,從旅館到火車站候車室,我們談論過去在一起的時光,我把你當作正常人,還向你撒點小脾氣,你總是順著我,你的心胸是那麼寬廣。
我們不在一起,所以沒有注意到你的痛苦,你終於被此病所擊倒。我曾責怪侄子未能照顧好你,讓你從床上摔下來,最終導致你永遠離我們而去。其實,我更應責怪自己,因為我沒能兌現終身照顧你的承諾。我貪圖個人前途,遺棄了你和父母兄弟姐妹而滯留異國他鄉。
「生不能相養以共居,歿不能撫汝以盡哀,斂不憑其棺,窆不臨其穴。「嗚呼哀哉,吾行負神明。惟以此拙文寄託無限的哀思。安息吧,我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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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11 個評論)

回復 fanlaifuqu 2017-4-10 01:20
手足情深!
回復 Nanshanke 2017-4-10 01:23
fanlaifuqu: 手足情深!
謝謝翻兄。
回復 它鄉異客 2017-4-10 08:56
腎病需要調養更不能累著。你有一個好哥哥!謝謝分享!
回復 Nanshanke 2017-4-10 10:14
它鄉異客: 腎病需要調養更不能累著。你有一個好哥哥!謝謝分享!
謝謝你的評論。
回復 tea2011 2017-4-10 20:27
血濃情深
回復 Nanshanke 2017-4-10 20:36
tea2011: 血濃情深
與我大哥可謂:骨肉相連,心有靈犀。
回復 Nanshanke 2017-4-10 22:29
言語不足表達對兄長的懷念。
回復 ryu 2017-4-11 15:12
安息吧,我的兄長!也請轉述哀思、、、
回復 Nanshanke 2017-4-11 21:55
ryu: 安息吧,我的兄長!也請轉述哀思、、、
謝謝!
回復 mwmblinds 2017-4-21 15:57
有情義,能自醒,好男兒。
回復 Nanshanke 2017-4-21 21:38
mwmblinds: 有情義,能自醒,好男兒。
謝謝您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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