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諾獎、黑格爾、化腐朽為神奇的翻譯或相反

作者:綠野仙蹤  於 2016-10-3 00:17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時事評論|通用分類:熱點雜談|已有19評論

關鍵詞:黑格爾, 諾貝爾, 翻譯問題, 美化

某些流行的、公認的名著翻譯,卻未必就是經典作品的經典翻譯。例如美國著名小說《gone with the wind》,現在我們都知道它的意思是《隨風而逝》,而在國內最通行的是由傅東華翻譯的《飄》,隨風而逝有一種緬懷傷逝的無奈情緒,是一種被動的感受,而飄則是主動性的帶有浪漫意味的感覺。記得我上中學時第一次讀到傅版,開始真覺得味同嚼蠟讀不下去,可因為這本書太有名了,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讀,彷彿要透過翻譯去感受小說的原意。後來看到上海譯文出版社由多人翻譯的這本書,都要讀得比傅版自然流暢,那本書取了電影名《亂世佳人》。

還有風行一時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他的作品都是由一個名叫林少華的人翻譯的。我第一次看《挪威的森林》時是他人翻譯的,裡面有一段描寫一個孤情女孩的出場精彩極了,因而印象深刻。可我再看林譯的版本時,發現這段話找不到了,我還以為是漏印了呢。

同樣由林少華翻譯的日本畫家東山魁夷的散文,巧的是我也在中學時就讀過毛丹青翻譯的《一片葉子》和《櫻花》,還記得裡面有一段話:
「假如櫻花常開,我們的生命常在,那麼兩相邂逅就不會如此動人情懷。」
這是多麼優美動人的句子,具有東方式的情懷和意境。
可我再看林譯時,這句話也找不著了,後來仔細對照,原來是翻譯成非常平庸乏味毫無特色的句子了。
我想無論從何種語言翻譯成漢語,翻譯者不僅熟練掌握外語,特別是他的中文一定要優美典雅才是,所以才有林琴南。有一陣有人叫嚷打倒傅雷,天呀,現在這些人能達到傅雷的一半水平就謝天謝地了。
另一個相反的例子,第一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中文作家高行健,他獲獎后我找到香港出版的《靈山》和《一個人的聖經》,為了認真學習研究,可讀了半天,只看到《靈山》的格式很象尤里西斯的終極追尋,這點很符合西方人的尋求宗教上生命意義的極致口味,可語言、格調、意境都看不出什麼高於常人的地方,有大把中文作家都寫得比他好。再讀他的情感自傳《一個人的聖經》,和賈平凹因早期性匱乏而出於補償心理寫的《廢都》不相上下,連劉亞洲、張承志的激情與詩意都不具備,甚至可以說格調庸俗,說它是素材還差不多,好像都不具本出版的標準。
後來我去買了法文版,一看才明白,杜泰翻譯得實在太好了,他那優美典雅的法語翻譯可以說完全美化了原著,把一個介於二三流之間的東西翻譯成了一流作品,像是重新進行了裝飾與包裝,加上討喜的選題,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效!
記者採訪時高說:文學沒有給他帶來任何收入,他的生活都靠畫畫,他這兩本書的封面就是他自己的畫。
法國記者還是敬業內行的,和他聊了一通,發了一整版文章,而最後一句是:中了文學樂透。真心佩服這種沒有任何迷信獨立判斷的自由精神。
那時我參加一個聚會時,幾位漢學家在一起喋喋不休地爭論這件事,急得他們用中文說:怎麼選的!為什麼不是北島?!北島也是那一年的候選人,我們一代人的代言人。從那以後,諾貝爾獎在我這個資深文學青年心中不再神聖了。
除了漢學家,其他法國人沒有多說什麼,畢竟高行健已是法國籍,諾貝爾文學獎畢竟是國家的榮耀。只是不久后,他們選了另一位身居法國的中國作家和畫家程抱一入選法蘭西院士,程抱一的作品真是東方的詩意與深情同西方的人道與宿命的完美結合,剛巧他也是自己畫的封面,精美絕倫,清澈剔透。法國人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文學品味。
————————
前兩天我看到有網友討論黑格爾翻譯的一段話:

黑格爾曾在他的《邏輯學》中對他那個時代的形而上學的式微做過這樣的感慨:

The fact is that there no longer exists any interest either in the form or the content of metaphysics or in both together.

事實上,再沒有人對於形而上學的形式或內容或兩者感興趣。

對此,黑格爾接下來感傷地說道,

If it is remarkable when a nation has become indifferent to its constitutional theory, to its national sentiments, its ethical customs and virtues, it is certainly no less remarkable when a nation loses its metaphysics, when the spirit which contemplates its own pure essence is no longer a present reality in the life of the nation.

當一個國家對它的憲法理論,它的國民情操,它的倫理道德漠不關心的時候,那是令人震驚的;同樣令人震驚的是一個國家失去了它的形而上學,當自我思考之靈已不再存在於一個國家的生命之中。

於是,有網友給出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漢譯世界名著叢書」中黑格爾的《邏輯學》(上卷)里的一段話,譯者楊一之應是直接從德語翻譯的:

"對於舊形而上學,有的人是對內容,有的人是對形式,有的人是對兩者都失掉了興趣;這是事實。假如一個民族覺得它的國家法學、它的情思、它的風習和道德已變為無用時,是一件很奇怪的事;那麼,當一個民族失去了它的形而上學,當從事探討自已的純粹本質的精神,已經在民族中不再真實存在時,這至少也同樣是很奇怪的。」

舉出第一個英文翻譯的網友說:我不認同楊先生的翻譯,雖然我不懂德文,但是僅就楊先生自己的翻譯來看,顯得黑格爾的水平很差。。。

又有網友說: 商務的「漢譯名著」是華語世界里學術領域一座豐碑,其權威性在大陸、海外、港、台學界早有公論。雖然任何譯本都不可能十全十美,但是,把楊一之先生翻譯的全書讀下來,絕不會以為「黑格爾的水平很差」。

這真要抱歉了,可能因為我是學出版的,多位老師、同學都在出版界工作,也曾合作過幾次,對這個行業比較熟悉,因此我對所謂的資深出版社沒有迷信,一本書的質量關鍵要看那個具體幹活的編輯了。

黑格爾的這段話,儘管一個是從英文翻譯的,一個是從德語原文翻譯的,可如果單看中文的話,我明顯覺得第一個翻譯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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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19 個評論)

回復 舌尖上的世界 2016-10-3 00:33
趙無極怎麼樣?一個朋友托我賣關於他的一本書,收到了一看,法文!我說你也不會法語,光看畫兒?
回復 綠野仙蹤 2016-10-3 00:38
舌尖上的世界: 趙無極怎麼樣?一個朋友托我賣關於他的一本書,收到了一看,法文!我說你也不會法語,光看畫兒?
趙無極的畫相當不錯,我出國前有他的一本大型畫冊被瓜分了,現在還後悔呢,因為我以為到法國很好買到,但那本國內出的最全。
您怎麼賣書,在網上嗎?法文書要在美國賣?
回復 綠野仙蹤 2016-10-3 00:40
舌尖上的世界: 趙無極怎麼樣?一個朋友托我賣關於他的一本書,收到了一看,法文!我說你也不會法語,光看畫兒?
請您幫忙看看上面兩段哪個譯得好,我不懂哲學,兩位討論黑格爾小邏輯的學者為這翻臉啦
回復 舌尖上的世界 2016-10-3 00:50
綠野仙蹤: 趙無極的畫相當不錯,我出國前有他的一本大型畫冊被瓜分了,現在還後悔呢,因為我以為到法國很好買到,但那本國內出的最全。
您怎麼賣書,在網上嗎?法文書要在
他在Amazon上找到的,我在這裡交錢收書再帶給他。他對趙很崇拜,我沒有看過原作,沒體會。
回復 綠野仙蹤 2016-10-3 00:55
舌尖上的世界: 他在Amazon上找到的,我在這裡交錢收書再帶給他。他對趙很崇拜,我沒有看過原作,沒體會。
我看過一次趙的畫展,各個時期的,按創作年代排序,真的非常棒,他的抽象畫應是最好的,和他相比,吳冠中的畫都顯得有點稀釋了。
我捨不得那個畫冊,是因為裡面還有趙的第二個妻子美琴的一張大照片,我沒在別處見過,趙的兩任妻子都挺是人物的,儘管美人薄命。
回復 舌尖上的世界 2016-10-3 01:02
綠野仙蹤: 請您幫忙看看上面兩段哪個譯得好,我不懂哲學,兩位討論黑格爾小邏輯的學者為這翻臉啦
   豈敢妄評呢。只是都用這個'形而上學'有些怪怪的,'世界觀'不行嗎?
回復 綠野仙蹤 2016-10-3 01:16
舌尖上的世界:    豈敢妄評呢。只是都用這個'形而上學'有些怪怪的,'世界觀'不行嗎?
metaphysics?直譯還真是形而上呢,可這個詞的確有點抽象,說是世界觀就明白了。
提出問題的網友是因為他的這段話在國內網站屢屢遭刪,可能是因為憲法這個敏感詞。
回復 蘇小白 2016-10-3 02:55
諾獎作品,有的真的是寫得很爛。 可能是翻譯的原故?也未可知。   
回復 綠野仙蹤 2016-10-3 03:53
蘇小白: 諾獎作品,有的真的是寫得很爛。 可能是翻譯的原故?也未可知。      
反正中國這倆獲獎作家我都不感冒,缺少點高尚的情操。尤其是高行健,哪點比北島好了?!學法文的,裡面儘是倒裝句,連中國話都說不順暢。
回復 劉小雨 2016-10-3 06:37
綠野仙蹤: 我看過一次趙的畫展,各個時期的,按創作年代排序,真的非常棒,他的抽象畫應是最好的,和他相比,吳冠中的畫都顯得有點稀釋了。
我捨不得那個畫冊,是因為裡面
他的兩任妻子確實都很是人物!
回復 trunkzhao 2016-10-3 09:01
現在的翻譯,簡直沒法看。前兩天看一譯作,寫一艘大船的帆逐漸露出水面,原來是潛水艇!
回復 秋收冬藏 2016-10-3 09:36
不是說以後谷歌智能翻譯一定能取代人譯么?
回復 秋收冬藏 2016-10-3 09:36
綠野仙蹤: 我看過一次趙的畫展,各個時期的,按創作年代排序,真的非常棒,他的抽象畫應是最好的,和他相比,吳冠中的畫都顯得有點稀釋了。
我捨不得那個畫冊,是因為裡面
  
回復 綠野仙蹤 2016-10-3 15:34
劉小雨: 他的兩任妻子確實都很是人物!
歡迎女藝術家來訪!
美琴真是命若煙花呢……
回復 綠野仙蹤 2016-10-3 15:35
trunkzhao: 現在的翻譯,簡直沒法看。前兩天看一譯作,寫一艘大船的帆逐漸露出水面,原來是潛水艇!
    這好像是相聲里抖包袱的寫法。
回復 綠野仙蹤 2016-10-3 15:36
秋收冬藏: 不是說以後谷歌智能翻譯一定能取代人譯么?
我覺得谷歌翻譯英文要比別的語種強不少呢。
回復 綠野仙蹤 2016-10-3 16:48
秋收冬藏:   
在國內看的,好像為了慶祝中法建交,那本大畫冊也是。
出國前我的畫冊被朋友瓜分了,我冒充慷慨,以為國外很容易買,結果人家出的太多了,只出最新的階段性作品。
回復 wo? 2016-10-3 19:10
看過亂世佳人的翻譯,不知是誰翻譯的,倒胃口極了。。。
即便如此,還是硬著頭皮看完了。。。

翻譯的好與壞,不但要看原著,也得看被翻譯后的內容,更重要的特別是後者,如果不去看原著的人。。。
回復 綠野仙蹤 2016-10-3 23:12
wo?: 看過亂世佳人的翻譯,不知是誰翻譯的,倒胃口極了。。。
即便如此,還是硬著頭皮看完了。。。

翻譯的好與壞,不但要看原著,也得看被翻譯后的內容,更重要的特
翻譯是尚逸文嗎?集體翻譯。傅譯本語言太過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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