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 寫在三國后的故事 (76) (長篇歷史演義武俠小說)

      高隊長立馬作東邀韓公子到一處飯店坐下，二人從山上談到山下，韓公子自然將花順一家的遭遇告之，高隊長一聽直叫：「可惜了，可惜了！那何虎兩日前剛從這集市中走過，要知道，我幫你將他砍了，豈不大快人心。」「啊，這麼說他也是欲從巴州東渡？看來還得順道查訪以報仇雪恨。」「不止是他，大將軍夫人媚娘，在四、五個保鏢簇擁下也順此道溜的，去向何處卻不知道，那時我們是急於回家，所以沒去驚擾他們。」「到現在我連媚娘甚模樣都不知道，不管她啦，只這何虎我是非殺不可，高兄的訊息對我太及時了，追到天邊也不能放過他。」「我家就離此不到二里，韓兄要不要去家中坐坐？老楊已把我妹妹接去了，他們對你真是感激不盡，家中都說幸好遇上了你韓公子。」「那不過舉手之勞，幫我傳話，祝他們幸福白頭到老啦！哦，順便煩你再上些點心，我們打包上路好去追那何虎，高兄如何？」「小意思，我高某有你這樣的朋友，我高興、高興！」三人吃飽喝好補充了乾糧鹹菜，辭別高兄，順著往巴州的小道就去追何虎。

      巴州，這長江與嘉陵江交匯之處正值春汛水漲江寬，沿江碼頭停了不少船。韓麟、翊兒和冬梅佇立江邊，不約而同都為那唱著號子揹纖拉船的一隊隊拉縴夫們所吸引。只見他們光著脊樑，前傾的身子幾乎著地，一步一步地踩著江邊的碎石、泥沙、大小鵝卵石，艱難地拖拽著沉沉貨船逆水而行。那領唱者高吭激揚的號子聲，和著手下縴夫們低沉厚重的應答聲，在湍急的江面迴響，構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畫面。

      翊兒自小在成都庭院中長大，頭一次見到人們為生活而要付出如此艱辛的勞作，這人與天斗與地斗的宏偉場景，可哪是成都休閑安逸生活可比擬的喲，哪是四集山鳥語花香世外仙境所能想像的呵！翊兒欽佩拉縴夫們百折不撓的意志和毅力，也為他們吃力而沉重的腳步擔憂和緊張，麟看著翊兒專註的神情於是說教道：「翊兒，這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可看懂了吧？」

      麟在朝天門碼頭找到一條下行的客船交了定金，隨又帶著二人逛沿江的街市找吃的。那滿街的茶幌又讓他們看呆了，都說成都的茶坊多，這巴州也不少，麟迎著一位老者詢問后才知，雖然都是賣茶，茶字下面的註腳卻不同。老蔭茶是一個小錢管夠的大碗茶；薄荷茶兼賣橘汁甘蔗汁；遊藝茶卻是用草簾子圍著邊喝茶邊看雜耍的地方；交易茶是供生意人在碼頭談生意交接或轉口貨運的地方；平安茶專為上下水的船隻提供大桶茶水；茶館則是提供住宿與吃喝的客棧，各作各的生意互不干擾。對外地人最好的卻是典故茶，邊喝茶邊聽有關巴州的各種傳聞典故，聽后保你覺得不虛此行。

      想起在樂至縣棲雲村茶社聽潰逃蜀兵說魏滅蜀的難忘經歷，麟依著指點踏進了轉彎處典故茶的場子。它不是房，只是一片草簾子圍著的一個遮陽棚，不過它卻還兼賣涼粉涼麵之類的小吃，三人剛剛坐定，那坐在一個高枱上的白髮老人便開腔講起腳下這朝天門的傳說。「各位小兄弟，今日有幸光顧本小店，那便是我們的客人，店內除有傳統蓋碗茶外，還兼備一些小吃供大家聊飽肚腹，作為一名老巴州人更願意向大家推薦本店名小吃麻辣鱔魚面。要說這鱔魚可是巴州特產，來巴州沒嘗過鱔魚嗞味，那祘是白來一趟啦！」「哈哈，老爺子自賣自誇，如果不好吃，我可找你退錢。」一個小伙搭腔道。「包你一碗、兩碗，三、四碗，碗碗底朝天！」

      聽到此，草蓬下的坐客們都笑了，「小二，來一碗！」「我們也來一碗。」翊兒慫恿著舅舅也要，韓麟只得在三碗涼粉之外又加了三碗麻辣鱔魚面。「謝謝大家捧場，謝謝大家捧場，各位都想聽這巴州、朝天門的傳說，其實我推薦的鱔魚可也是與此傳說有關，吃著鱔魚聽鱔魚的故事，那才是越吃越有趣是吧？」老頭說完開場白，喝了一口茶，捋了捋鬍子，見大家都靜下來望著自己，這才言歸正傳道：                                                                                                                                          

      「遠古的巴蜀因為物產豐富號稱天府之國，這天府之國四周都是高山險谷與外界閉塞不通，唯有東邊一座天門山開了一個小小的狹縫，巴蜀之水才能由此外泄而不致成災。傳說中的天門山由兩座近在呎尺夾江屹立插入雲霄的天門組成，陡峭的山壁長滿各式果木，成千上萬的靈猴戲耍其間。春時百花齊放、秋時果實累累，真不愧人間仙境也。隨著歲月的流逝，時間一年一年的度過，千百年後，一個不幸的事終於發生了，那夾江的兩座天門突然合二為一關閉起來成了真正的天門山。天門山堵塞了天府之國瀉水的通道，巴蜀大地水只進不出，水勢年年上漲，放眼望去除了少數山頭，整個巴蜀都成了一片澤國。事後人們傳說紛紜，有說天門山關閉是山上萬千靈猴每年吃果后拋下的果核，年復一年堆積堵塞的結果。有的說這兩片天門靠的太近，山崖峭壁生長的樹藤枝枒互相交錯纏繞，就像相思樹般慢慢合二為一，結果將兩片天門拉在了一起。還有的說是受堯帝派遣治水的鯀因治水無方，眼看限令時間快到，就動了一個歪腦筋，利用天府之國這個大盆地，將向東流的江水暫時貯蓄起來，以減少中原大地四處橫流泛濫的洪水，而他是怎麼將天門關閉的，當然大家也都不知道。因天門關閉之前出現了電閃雷鳴地動山搖，所以還有人說是天老爺跟巴蜀人開了個大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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