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 寫在三國后的故事 (46) (長篇歷史演義武俠小說)

      茶社裡的人聽至此不由嘆息連連，紛紛替鄧不值，說哪有這樣替他人作嫁白忙一場的。錢先生道：「自古忠臣良將均無好下場，干大事、立大功的遭不干事、無作為的小人陷害，秦時白起、蒙恬、王翦，漢時韓信不都是例子，而今是鄧將軍罷了。」

      劉老爹這次與錢先生觀點一致：「耍咀皮子的看來都勝過衝鋒陷陣的，美其名曰智計神出鬼沒。」「哈哈，好一個神出鬼沒，不過是宵小弄權罷了。」有人插嘴道，錢先生：「這鄧將軍的智謀全用在打仗上去了，若能用一點心計在當官上，怕就不會發生這些事。立了大功，把功勞說成是大將軍司馬昭的，不就一切都沒事了嘛！」「哈哈，錢先生說得容易，鄧將軍從摩天嶺懸崖跳下那可是冒死乾的事，誰會將自己拿命換來的東西白送人啊！」劉老爹回應道。

      駱冠聽大家議論歇了口氣、喝了口茶才又繼續講道：「鄧艾父子被捕后，鍾會便率大軍入駐了成都。正當全軍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中過入蜀的第一個春節時，意外的事情又發生了。我們這個小隊因在劍閣驛站立了一功，張冀將軍視我們為他的嫡系，所以回到成都張將軍受命兼任成都守備和負責鍾司徒府保衛的武賁中郎將時，便把我們派去守衛由蜀宮改成的司徒府。正月十五慶祝元宵佳節，鍾司徒在府中大宴原魏軍部下，光是統兵千人以上的將軍便到了二百餘人。這些人聚在一起打謔戲罵無所不談，真是熱鬧的很。只聽兩名將軍說道：『司徒今日請大家喝的可是蜀中名酒文君酒。』『啊，就是西漢蜀中美女卓文君與那風流才子司馬相如釀的酒？』『當然、當然，此酒喝了可是有講究。』『別說了，我怎麼不知道？』『嘿嘿，說給你聽吧，到蜀中喝了此酒，沒老婆的，包管你賴在蜀中不想走。』『不想走？』『讓蜀中遍地卓文君似的美女迷暈了頭嘛。』『哈哈，那我這已有老婆的喝了此酒會怎麼樣？』『叫你今晚輾轉反徹睡不著。』『睡不著？』『叫你撐著兩眼想老婆啦！』『哈哈、哈哈，今晚我可要想家中老婆啦』我們在宴會廳堂外站崗的聽了都不禁莞爾一笑。

      宴會舉行到一半，張將軍突然跑來讓我們把所有出入門窗都關鎖上，並說不準任何人出入，張還親自按劍在廳堂外巡邏。我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廳堂內那吆喝戲罵之聲突地沉寂、只剩下了一個人的聲音，那人講著講著，忽地拉高分唄一聲大喝：『不從者殺勿赦！』我們在外站崗的才聽出那人是鍾司徒，大家心中一緊知道大事發生了。果然，當日赴宴的魏軍將領便全數被軟禁在了府中。

      事後小隊長才從張將軍處得知因由。原來鍾會自用劍閣驛站之計除掉了鄧艾父子之後，不僅官居司徒位列九公，而且又收並鄧艾之兵，從而領有魏蜀兩地近三十餘萬精兵猛將、佔有原蜀漢的全部土地，其聲威不但早已超過最先入蜀的鄧艾，且已直逼魏大將軍晉公司馬昭，成為繼鄧艾之後又一個耀眼的政壇新星。伴隨著功成名就的光環，那朝中上下無所事是者議論的目標、嫉妒而挑毛病者的眼光、那心理不平衡者恨恨之詞的對象，便從鄧艾頭上轉移到了鍾會頭上。什麼整日不是與那蜀軍豪帥姜維密謀於內室，便是四處查探形勝險地、密謀代蜀自立已是箭上弦矣，什麼親蜀疏魏對姜言聽計從，為樹威不惜殺魏名將許諸之子許儀將軍、讓魏軍上下無不寒心等等，在朝中便象瘟疫一樣迅速漫延開來。有說是監軍衛瓘給打了小報告，有說是司馬昭安插在軍中的密探告的秘。總之那疑心重重、深怕大權旁落的司馬昭聽著那些謠傳，一覺醒來發現原屬自己統轄的幾十萬魏軍精銳，如今統統歸在了鍾會門下，鐵籠山讓自己吃盡苦頭的蜀中豪帥姜維也成了鍾會助手，那豈有不心驚肉跳的。

      昭聽得鍾會在成都搞的司徒府建制完全與他的大將軍府一模一樣時，那種即將被人超越替代的疑懼與自我保護心態便佔據了全部身心。與心腹賈充等一商量，這鐘會也是不除心不能安了，於是便讓賈充領數萬人馬先行，自己挾著魏帝帶了京中大隊人馬隨後親征。等鍾收到司馬昭來信稱為防會收鄧不下，吾已隨皇上統大軍日夜兼程御駕親臨長安，先鋒賈充率數萬人馬也已入駐漢中不日相會時。方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自己搬走鄧艾之計，如今也被別人用來要搬掉自己了。

      鍾本來就自視甚高，豈能就此消聲匿跡步鄧艾後塵任人宰割。於是在姜大將軍的慫恿支持下，決計拚死一搏，要代蜀稱帝與司馬昭對著干。這正月十五的宴會上借口皇太后密詔，要征討殺帝專權的司馬昭便是舉事的第一招。沒想鍾平時不能撫恤將士，只會殺人樹威，手下將士對其並不認同，這才有將那二百餘將軍軟禁廳堂，不從者殺勿赦的事發生。成都年節的氣氛一下又劍拔弩張緊了起來，各城門在張將軍的命令下都加崗設哨，並不準城內外駐軍出入。司徒府更是戒備森嚴，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第二天我們隨隊長在丘建將軍的指揮下，在司徒府內一處天井裡挖大坑。隊長不解地問好好的天井挖個大坑幹啥？那丘將軍答道準備埋死人嘛。我們一聽都愣了，有人道『這麼大個坑要埋多少人啊？』『埋人？埋人可去郊外嘛！干麽埋在這府里多穢氣呀？』『丘將軍，這府里又沒死人，準備埋誰呀？』有人問，丘將軍沒好氣地用手一指『幾天後那殿堂里的人都得咔嚓去見閻王。』大家順他指的方向望去，啊呀！那不是軟禁二百多將軍的地方嗎？這消息可把我們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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