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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農村人夢寐以求的天堂…「資本主義地方生活當學徒不現實」

作者:花名雞仔  於 2018-10-14 23:49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前塵往事

() …農村人夢寐以求的天堂…「資本主義地方生活當學徒不現實

 在洗衣房這段時間內一邊幫忙洗衫一邊到處找工作,在臨時短暫幫忙洗衫三、四個月後決定離開,我嘗試過升降機修理學徒,當學徒沒有錢,生活上沒有經濟來源感覺不太現實,資本主義地方生活沒有家庭作後盾當學徒不現實,在沒有收入情況下手停口就會停,大約只做了兩、三個月就放棄改行做三行「紮鐵」,當年我姑丈做紮鐵判承包建築工程紮鐵這一項

 系承包建築地盤或者裝修工程的人,有班技工跟住他搵食。如果工程需要人比較多,判頭可以再將工程其它部份再判給別人去承包,叫「判上判」。判頭是比較形象的說法 ,其實每項工程一般做法是先通過招標確定一個總承包商,由總承包商按照不同行業與施工特性再進行分包,而分包商就是"判頭了,

 母老是在我村附近的鄰村,母一家在解放前就己移居香港,母一家人住在九龍仔大坑東政府第二七層高的徙置區內,(第一期徙置區是六層高,是在石硤尾大火后政府安置災民首批徙置區),這兩期徙置區條件非常差,很多都是一個房子兩家人合住,中間用三夾板隔開,住政府徙置區比住私人籠屋好,籠屋就是三、四層的碌架床,也有兩、三層的床的四邊用鐵網圍繞起來,一個人連住和全部家檔就在裡面出門就把網門鎖起來,和獸籠一模一樣,的偷渡同伴父親就是住這種籠屋,我們找他時見過

 在紮鐵這段日子我住在姑。我姑丈一家三口居住在大約面積11.15 平方米的房子一半地方,間隔開另一是一對老夫婦張陸架床牆頂牆床邊擺張摺疊吃飯枱,由於地方小平時收起來,吃飯時摺疊枱才打開擺在門口。實際面積就是一張床位和一張飯枱位。姑丈兩口子睡碌架床下格,我同表弟(表弟十八、九歲)睡上格,姑母一家連我共四個人就住在這種房子里,姑丈家裡沒有冰箱、房子里裝了一個吊扇

 政府早期第一、二期的徙置區,六、七層高無升降機(字花檔就在樓梯口轉角,幾乎每座樓都有,雜貨鋪、米鋪也有、那年代字花大行其道),徙置區房子呈「H」字形,樓梯口設在徙徙置兩頭,每個房間居實用面積多為11.15 平方米,供5 名成人居住,即每人平均佔用面積只有. 2.23 平方米,很多都是兩家人共住一間,中間用三夾板隔開

 房裡沒有水管也沒有廚房,家家戶戶門前公眾走廊做飯,走廊人來人往家家如此。徙置區衛生環境非常廁所和淋浴地方設在H中間,長長一條廁坑到處都是屎尿,有時真的無法下腳,淋浴地方在廁所另一邊,廁所、淋浴一層樓幾十家人共用,每層樓都有一個廁所一個淋浴室,洗臉用水全到房子H中間位置洗用,由於香港缺淡水很多建築用海水,廁所用的也是鹹水,徙置區內水管銹跡班班渠管全生鏽,那時沒有膠管。

 那個年代紮鐵非常辛苦天氣越好越要趕工,趕給下一工種(落石屎)紮鐵最怕遇到下雨,如果天氣幾天不好轉幾天都會無法開工,紮鐵按日計工資的,我那時是10元一日,有工開有工資相反無工資當年紮鐵這種行業沒有機械幫助的,上鐵、掘鐵、打大鎚全用人力,特別是上鐵,把鐵枝從地面往上傳送,每人站在樓外竹枝上,每人站一層樓,那年代沒有安全保護措施,站在竹枝上非常危險

 有一次上鐵差點送命,那一次上寸半鉛鐵枝(直徑一寸半,我們叫寸半鉛),我站在十樓竹枝上,十一樓是最頂一層,鐵枝長度大約一層樓高,做柱用鐵枝帶鉤的,傳到我頂層時,站在十一樓兩個人要把鐵枝橫著拉,鉤子鉤了我衣服我拚命抱緊竹棚,如果鉤離竹柵不敢想象肯定凶多吉少,十樓掉下去不死都殘廢。鐵枝幾個人合力推(現在有機器掘不用人力推了),把鐵枝掘或各種各形態,最難掘是柱子用帶鉤的。

 中午大排檔就餐,我最喜歡班腩飯(假石班,鰻魚腩)、燒(豬腩「五花肉)價錢便宜八毫子一碟。那時所見,三行佬個個爛賭,中午休息時間一班工友經常聚在一起開始賭,打六虎、打牛仔、打十三張(客家人的幾種玩法)有一次各路工人全收工,剩下我們三個紮鐵佬,我無意間在地下撿到一疊錢,細數之後是八十塊錢,那裡年代八十塊錢相當多了,整人地盤各路工種幾十個人也不知是誰掉的,窮人出身我們沒有到路不拾遺份上,最後連我一共三個人分了。收工回到家裡我和姑丈說在地盤撿到八十塊錢,姑丈一摸袋剛好不見了一疊錢八十塊,隔天三個人全部交回給姑丈,如果外人撿到那就袋袋平安了。

 紮鐵工作做了一年,由於時有時無,一星期最多開工三、四天。(當年尖沙咀大廈還有份興建呢),紮鐵是我在香港的第三種工作,做了一年多。在這段日子裡由於年輕,聽了姑丈的話,讀了兩個星期英文夜校,學校地址和名稱現在還記得,學校原是一間英文書院兼辦夜校,利瑪竇英文書院」在美麗宮戲院旁邊。我對讀書一貫不感興趣再加扎錢辛苦,工作辛苦那有心情讀,晚晚拿份報紙,人上課我看報,那時香港只有兩間大學(香港大學和中文大學),中文大學也是剛剛開始。一共讀了兩個星期。晚晚帶份大公報去上課,兩個星期下來26個母字都念不準就不去了。紮鐵這種工作就是賣苦力,無多大發展前途,工作也不穩定住宿也是個問題所以決定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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