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語文老師是讀書人一生的回憶

作者:農家苦  於 2017-12-16 00:36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大資格調|通用分類:文史雜談|已有32評論

關鍵詞:語文老師, 毛詩詞

讀書人最大的運氣,就是在讀初高中時遇到一位優秀的語文老師,因為他們是你一生的榜樣,一生的回憶,對你學成后的文風、話風、思維方式、乃至人品格調,都有深遠的影響。

我在上高中時,就曾遇到過一位活寶級的語文老師。

此人瘦高細長,眉毛很濃,鼻毫很長,額頭很高,說話鼻音很重,口齒似乎也不大清楚,但眸子絕對玲瓏剔透,閃動流光,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我現在還能記得的,就是他姓蔣,上課時喜歡穿一身褪了色的衛生衣,老遠望去灰濛濛的,就跟一頭瘦嘰嘰的灰熊似的。語文老師的板書大多是操蛋體,潦草、任性、不好看、不好認。蔣老師的板書也是這種類型。

我讀高中時,有毛氏已經「去球」好幾年了,人們對他的功過和詩詞文章,可以任意點評,甚至批評。

有次,蔣老師在講解有毛氏那首著名的「屁」詞時說,毛主席他老人家不會燒菜,外行。土豆燒牛肉是道名菜,準確的烹飪程序是,牛肉難燒,土豆易熟,所以,要先燒牛肉,后燒土豆,等牛肉燒熟了,再燒土豆。詩詞表達,應該是「牛肉燒熟了,再加土豆」,而不是相反。

眾所周知,半生不熟的牛肉加進土豆一塊吃,會放屁,但燒熟了,全熟了以後,吃了就不會放屁了。可他老人家居然說「土豆燒熟了,再加牛肉,不須放屁」,這不僅犯了燒菜程序上的錯誤,而且犯了食物消化常識性的錯誤。

接下來,他把粉筆當香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另一隻手背在後面,先是踱著方步在同學們的課桌之間晃悠一圈,然後把眼睛閉上,眉毛揚起,腆著肚子問大家:你們有誰知道,「放屁」兩個字的準確讀法是什麼嗎?

有個膽大的女同學紅著臉笑著回答說:「難道放屁還能放出一朵花來?」

蔣老師沒有理會這位同學的質問,繼續一本正經地說:「放屁一詞有兩讀,一個是簡短有力——放屁!另一個是拉長聲調——放屁——。」

我不解其中意,就問他為什麼。

他說:「藝術源於生活高於生活。詩詞講究形象,擬聲要準確,要符合發聲運動的實際音響效果。你下次留意一下放屁的聲音種類,就知道了。」

我後來遵照他的指示,在中西人群里觀人賞屁多年,發現蔣老師說的真對,放屁的確就兩種聲音,一如他讀「放屁」兩個字時的腔調。

世事洞明皆學問。只有語文老師才能洞明如此,如此洞明。

 

2017.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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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32 個評論)

回復 Brigade 2017-12-16 01:52
這位語文老師聽起來像是孔乙己的學生。我的一位中學語文老師的口頭禪是茶壺煮餃子。意思是口小倒不出來。或者你有想法不知怎麼表達。像你的女同學說放屁還能放出花來一樣,你可以說把餃子放在茶壺裡煮,有病啊。
回復 劉小雨 2017-12-16 02:07
我都記不起來我高中的語文老師了,不過我記得我初中的語文老師,特別好的女老師,主要是漂亮年輕有活力
回復 劉小雨 2017-12-16 02:08
我怎麼都沒有碰到這樣奇怪的老師,囂張的叛逆的老師到時碰到不少
回復 農家苦 2017-12-16 02:31
Brigade: 這位語文老師聽起來像是孔乙己的學生。我的一位中學語文老師的口頭禪是茶壺煮餃子。意思是口小倒不出來。或者你有想法不知怎麼表達。像你的女同學說放屁還能放出
是啊,茶壺煮餃子,放不進去,又如何能倒出來?這是批評歇後語創造人思維不嚴密。
回復 農家苦 2017-12-16 02:34
劉小雨: 我都記不起來我高中的語文老師了,不過我記得我初中的語文老師,特別好的女老師,主要是漂亮年輕有活力
我小學的語文女老師很漂亮,普通話也很標準,這讓我受益匪淺,高考時的10分拼音知識,我是輕易納入囊中,而大多數高中同學卻說壓根不會,只能放棄。
回復 農家苦 2017-12-16 02:35
劉小雨: 我怎麼都沒有碰到這樣奇怪的老師,囂張的叛逆的老師到時碰到不少
這要靠運氣的
回復 sissycampbell 2017-12-16 02:37
我高中語文老師是北大中文系畢業的,教我們時也近五十多歲了。我感到他一直覺得自己懷才不遇。我父親說:「做為中學教師,沒在文革中隕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他的水平是非常高的我們多佩服他。
回復 農家苦 2017-12-16 02:59
sissycampbell: 我高中語文老師是北大中文系畢業的,教我們時也近五十多歲了。我感到他一直覺得自己懷才不遇。我父親說:「做為中學教師,沒在文革中隕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是的。高中語文老師一般都是師大、綜合性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畢業,有思想,有口才,更有筆才。正是因為他們的懷才不遇,在課堂上嬉笑怒罵,倜儻風流,才給我們晚輩留下了愛思考、不從眾、不媚俗的榜樣,讓我們終身受用。
回復 fanlaifuqu 2017-12-16 03:58
中學老師很重要,記得寫過一篇,找找看!
回復 農家苦 2017-12-16 04:03
fanlaifuqu: 中學老師很重要,記得寫過一篇,找找看!
是的,中學語文老師對塑造一個人實在是太重要了。等著拜讀。
回復 growingfox 2017-12-16 04:47
果然是屁文, 可憐你的語文老師! 不過如果你的語文老師真如你所言, 你們湊成一對狗屁也不錯. 哈哈.
回復 農家苦 2017-12-16 04:54
growingfox: 果然是屁文, 可憐你的語文老師! 不過如果你的語文老師真如你所言, 你們湊成一對狗屁也不錯. 哈哈.
屁文引來屁評,狐狸的屁就是騷

我們老師還說,不要在屁前加狗,也不要在放后加狗,狗屁哪有人屁響,人屁臭啊。你想想是不是嘛。
回復 舌尖上的世界 2017-12-16 05:13
語文老師沒印象,物理老師倒有。那時候北大出來的應該是比較全面,文理皆通,而且跟隨牛頓這一路的人有可能眼界更開闊邏輯更通暢,可以引人入勝。
回復 Nanshanke 2017-12-16 05:33
幽默。   毛詩本身就是個屁。
回復 農家苦 2017-12-16 05:36
舌尖上的世界: 語文老師沒印象,物理老師倒有。那時候北大出來的應該是比較全面,文理皆通,而且跟隨牛頓這一路的人有可能眼界更開闊邏輯更通暢,可以引人入勝。
北大最強的是中文系,其次是數學系和物理系。你遇到一個就算運氣了。
回復 農家苦 2017-12-16 05:37
Nanshanke: 幽默。    毛詩本身就是個屁。
所以我簡稱「屁」詞。
回復 白露為霜 2017-12-16 06:24
「土豆燒熟了,再加牛肉"

毛所說的牛肉可能是熟的,再放進來加熱一下。
回復 農家苦 2017-12-16 06:28
白露為霜: 「土豆燒熟了,再加牛肉"

毛所說的牛肉可能是熟的,再放進來加熱一下。
他沒說加辣椒, 真奇怪。
回復 異域堂 2017-12-16 12:03
我也寫過「我的老師孫盛堂」,非常懷念他。
回復 農家苦 2017-12-16 12:29
異域堂: 我也寫過「我的老師孫盛堂」,非常懷念他。
剛才去拜讀了。

您說得對,對於老師們被打成右派的傷心事我就不提了。我的蔣老師文革中曾被紅衛兵用圖釘把大字報釘在腦袋上。他跟我們講起這事時我不相信,還乘他不注意在他背後比劃過。

本來,我們沒有經歷過文革的人是恨不起來共產黨的,可就是從老師們被整的經歷中讓我們看清了共黨的野蠻與殘暴,因為我們相信老師,不相信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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