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小費,文化習慣還是社會道德?

作者:西嶽華山  於 2015-5-27 15:56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熱點雜談|已有66評論

關鍵詞:小費, 道德

 

周末去吃飯,旁邊一桌四人,兩男兩女,一直在高談闊論。無意打探別人隱私,但是可能有些人習慣了在公共場所大呼小叫,生怕別人不知道。好不容易酒足飯飽,準備收拾起身,一位中年女士問其他三人,我們要給小費嗎?另一女士說,我們中國人,按中國習慣,不給了。四人瀟洒走人,留下滿桌杯盤狼藉和欲哭無淚的小服務員。

尼瑪,你是中國人怎麼了?中國人就可以不給小費?你知道你在美國,你知道該給小費,捨不得幾個小錢,還要拿自己是中國人做擋箭牌,中國人怎麼了?中國人是二等公民還是享有特權?自己如此吝嗇,還要如此理直氣壯!

種族歧視在美國是個敏感話題,沒有人敢公開談論。可是,骨子裡每個人都會對某些人有成見。不要跟我說你沒有,我想你買房一定會看看鄰居,而且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膚色。如果你一個晚上在外,迎面走來三個黑人青少年,你要說你心裡沒有戒備那你是白痴。

如果你一直在上學或者一直在大公司上班,雖然你也可以感到那種不好明說的種族歧視,但是可能覺得你自己肯定不會有這個問題。如果你在中餐館打幾個月工,你也會根據膚色看待客人。這是殘酷的現實。在南部一些高檔中餐館,帶位有兩本賬,一本是每個區,或者每個服務員的客人數量,一個是黑人顧客數量。這裡無關政治,無關文化,這是赤裸裸現實。這是為了平衡每個服務員的小費收入。如果說,白人90%會給小費,那麼黑人90%不給小費,你去打工會不會在意帶給你的是白是黑?

不同種族的顧客平均小費差別很大。一般來說,美國白人平均在15%到25%,中國人平均在10%到15%,老印不到10%,老黑不到5%。中國人一般不給小費的是極少數,因為面子問題,但是很多中國人給的很勉強。中國人小費好的一般只有兩類人,一類是受教育程度比較高,受西方文化影響比較大的,一類是自己打過工的。如果就性別來說,男性好於女性。

為什麼要給小費?這是一個文化,也是社會現實。一般服務業都只拿最低工資,很多低於最低工資,有的甚至沒有基本工資,小費是他們期待的正常收入。你享受別人服務,有沒有付給該有的小費,是一個道德問題。是的,如過你不給小費,也沒有人能控告你。小時候聽姥姥說過一句話,叫做「人活臉,樹活皮」,人要是不要臉了,大抵可以天下無敵,給不給小費也就無所謂了。

看到中文網站上就小費的討論,覺得打開眼界。有不少剽悍的,聲言我不需要服務,我願意自己去端菜,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不給小費了!你幹嘛非要去餐館吃飯?或者你在陽台上養豬,在後院種菜,不是更好?你以為餐館是為你開的?尼瑪,你去餐館吃飯,是不是準備自己擦桌子,自己洗碗?你自己去廚房叫菜,自己等著拿菜,你是去打工還是去吃飯?再說,你覺得那活簡單,你去做幾天試試再說。在美國去餐館吃飯,很平常,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千萬不要因為你花了幾塊錢去吃飯,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如果餐館和服務人員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給小費是義務,不是恩賜。不給小費不違法,但是缺德,也會被人看不起。

我來美國,第一次跟同事去吃飯,就問美國同事應該給多少小費,他說18%。這是美國餐飲業的標準。我現在去中餐館,一般也給20%-25%,如果節日再稍多一些。這在美國餐館,只是一個平均數,但是在以中國顧客為主的餐館,算是比較好的。所以,我經常去用餐的地方,服務員一般也都認識。能感到,服務員看到你會很開心,很願意為你做好一切。有時,餐館忙的時候,菜上的比較慢,他們會送個小菜給你。如果他們又送給免費的小菜,我會把費用加到小費裡面。

每個行業也都有不成文規矩。比如說,我認識這家店的老闆,有時帶新朋友吃飯,老闆會熱情招待,說這頓飯算他請客。你不必爭著付款,但是也不要犯傻。臨走時,大概估個價,然後留在桌子上算作小費。這是給老闆面子。而且,以後再來,服務員一定記得你。服務員會記得小費好的顧客,更會記得不給小費的。 

順便說一句,我自己打過工。小費多少,跟消費能力有一定關係,但是關係不大,跟一個人的修養和消費觀念有關。加州最近通過的最低工資法案討論中,餐飲業老闆要求將小費算入最低工資額之內。可以看出,服務業工作人員的生活依賴於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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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66 個評論)

回復 9771 2015-5-27 18:18
不願給小費就去麥當勞又或者買外賣。
回復 九月.豆 2015-5-27 18:41
Eventually, selfishness is destructive not only to others, but also, but more so, to oneself...
回復 法道濟 2015-5-27 20:30
黑人不給小費,這是很普遍的。據說許多NBA明星order pizza后,不給任何小費。
回復 嘻哈:) 2015-5-27 23:35
自己不尊還想別人怎樣看待?小費20%-25%是非常不錯的了,我們家在18-20% ,可我在餐館打過工 。得向你學習看齊
回復 白露為霜 2015-5-28 00:29
如果不想給小費,可以買外賣。在飯店吃飯,給小費是天經地義。
回復 foxxfam 2015-5-28 01:13
享受別人為你提供的服務,也沒有見你對服務有任何不滿,沒有投訴,一抹嘴一抬腿一走了之?服務員也要養家糊口還貸款。和窮富無關,和人品。。。。
回復 九月.豆 2015-5-28 01:29
法道濟: 黑人不給小費,這是很普遍的。據說許多NBA明星order pizza后,不給任何小費。
給不給小費不在一個人有沒有錢,而在這個人有沒有修養和尊重他人勞動之心
法兄今天開心點了嗎?你也可以給白九詩人寫個悄悄話的。。
回復 四月憤青 2015-5-28 01:36
太過激了,加之若干「尼瑪」后更顯霸道。不給小費,沒有入鄉隨俗,點評一下沒什麼;但是數落指責其無道德太過了。而且這不過是個偶然事件,一杆子把中國人全摟進來,有必要麼?
反問一句,芸芸眾生回中國去吃飯,未必每餐都付給服務員20-25%的小費;中國的服務員也是底薪階層,還是同胞,從未見到誰人吐槽甚至爆粗地為他們/她們說點什麼;反倒是對加收15%服務費的酒店怨聲不少。 什麼心態?
回復 天涯看客 2015-5-28 01:47
特別是國內剛來的。。。
回復 法道濟 2015-5-28 02:00
九月.豆: 給不給小費不在一個人有沒有錢,而在這個人有沒有修養和尊重他人勞動之心
法兄今天開心點了嗎?你也可以給白九詩人寫個悄悄話的。。
他已經關了博客了
回復 人權是非 2015-5-28 02:15
剛來美國時,我在餐館打了兩星期Waiter,以後兩年就打別的餐館工.理解小費對Waiter的重要性.以後的二十多年歲月中,為那兩星期的收益付出多多.
回復 西嶽華山 2015-5-28 02:17
9771: 不願給小費就去麥當勞又或者買外賣。
其實在哪裡都一樣,就是在家吃飯,不用給小費,也應該謝謝。
回復 西嶽華山 2015-5-28 02:23
九月.豆: Eventually, selfishness is destructive not only to others, but also, but more so, to oneself...
我覺得這個小事代表了很多,一個人的性格,修養見識,處理事情的能力,生活態度等。

我記得多年前讀到過的一個專欄文章,談到戀愛中的人,如何看一個人的本性,就談到小費問題。對待弱勢群體,也就是自己不用特意討好的無關緊要的人的態度,才是一個人的本性,也就是你結婚以後生活所要面對的。我覺得很有道理。
回復 西嶽華山 2015-5-28 02:27
法道濟: 黑人不給小費,這是很普遍的。據說許多NBA明星order pizza后,不給任何小費。
是的,Talk Show 也討論這個問題。在這個問題上,他們跟一般人沒有不同,有的很大方,有的很吝嗇。比如,歐尼爾每次都是百元大鈔不用找;James 上次跟朋友在酒吧包間一個晚上花費幾千,只留了20塊小費。

所以說,這跟收入高低沒有關係,是一個人的道德和品味。
回復 西嶽華山 2015-5-28 02:30
嘻哈:): 自己不尊還想別人怎樣看待?小費20%-25%是非常不錯的了,我們家在18-20% ,可我在餐館打過工 。得向你學習看齊
是的,彼此心裡明白,就是不好說出來。一個人如果自己看不起自己,又怎麼期待別人看得起你。
回復 西嶽華山 2015-5-28 02:32
foxxfam: 享受別人為你提供的服務,也沒有見你對服務有任何不滿,沒有投訴,一抹嘴一抬腿一走了之?服務員也要養家糊口還貸款。和窮富無關,和人品。。。。
這樣的人哪裡都有,但是看到那麼理直氣壯的還真的佩服他們的勇氣。
回復 西嶽華山 2015-5-28 02:34
白露為霜: 如果不想給小費,可以買外賣。在飯店吃飯,給小費是天經地義。
不只是吃飯,大部分服務行業都有不成文的小費比例,比如理髮,出租,搬家等。
回復 西嶽華山 2015-5-28 02:40
四月憤青: 太過激了,加之若干「尼瑪」后更顯霸道。不給小費,沒有入鄉隨俗,點評一下沒什麼;但是數落指責其無道德太過了。而且這不過是個偶然事件,一杆子把中國人全摟進
你可真是憤青思維,這跟是不是中國人沒有半毛關係,但是拿自己是中國人做借口就是自己瞧不起自己。這種行為在別人眼裡說沒有道德其實已經是好聽的了。你是什麼就是什麼,跟在哪裡沒有關係,只是表現的形式不同罷了。我也不懂你的邏輯,我只代表我自己,是我個人的看法,不代表什麼人,真不知道你說的那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回復 lanlimin 2015-5-28 02:43
我就是文中說的「既是受過高等教育融入了美國社會,又是曾經打過工」的那種人。
不說現在的「高等」身份吧。只說說當年貧賤之時勤工儉學,在中國餐館打工端盤子的經驗。(說來慚愧,只幹了二十天就膩味透了,心理上承受不了餐館的形形色色,只好去干別的雜工)。
1.  老闆娘第一天給了我十分鐘的訓練,其中一條:「有些客人不怎麼吃白米飯,你要是看見米飯還是白白的基本沒動過,就不要倒掉,要歸回鍋里」(我吃了一驚。不應該吧?我想)。
2. 有一名白人男顧客第一次給了我一塊錢小費,以後,再不給一分錢。老職工告誡:他的外號是「吸發鬼」(按:廣東話,屁眼子的意思),對誰都一樣,只給一塊,只給一次,他能記住你。
3. 有一群黑人顧客,男女都有,每次來總要消費百二八十塊,要茶要水要「面干」,事兒特多!臨走小費:一塊錢!永不增加。我叨叨:吃得起一百塊,給不起十塊八塊?菲律賓人女跑堂對我說:他們很愛socialize,只是不愛給我們小費。
4. 兩名白人青年婦女吃飯當中對我做手勢——用食指把我「勾」了過去。其中一人手拿一個橡皮筋問我:"What is this?" 我拿給老闆看,老闆臉色鐵青,說:「她們是賴皮,故意把皮筋放在菜里...不準備付飯錢的!」。果然她們吃完揚長而去。
5. 一家白人,夫婦倆帶著三個小孩子,最小的是個嬰兒,一直在哭,大的七八歲,整晚上拚命咳嗽。兩個大人臉色蒼白疲勞,對我很客氣。吃得不多,卻給我留了十塊錢小費(我這20天端盤子生涯收入的頂峰)。我替他們難過,有一種要把錢給他們塞回去的衝動,終於沒這樣做,又替自己羞愧。
6. 一群大學生嘻皮笑臉坐下,消費不多,窮事不少,有一兩個盯住我看。我心裡慌慌的:不是跟我一個學校的同學吧?他們走了,我收拾桌子,他們給我留下至少200多個一分錢的鏰子。我明白他們是拿我開心。不要吧,是兩塊多錢,要吧,髒兮兮沉甸甸的在褲兜里裝了一晚上。
7. 有位中年男子,種族從略,據其他跑堂的說他是大學老師(我知道他不是我那個學校的,否則我認識),從來都「打鐵」(就是不給小費的意思)。果然,20天當中他來過三次,別人不伺候他,每次都推給了我,伺候的結果也從略...
8. 有位中年白人婦女來過兩次,每次都笑眯眯對我問長問短,向我要電話號碼,我說「沒有,三四個同屋只有一部電話...」 她有點失望(我念書的時候手機還未普及)。
總之這些人給我的印象深刻,所以我能想起來。普通人呢?有的給10%小費,有的15%,還有的20%,我反而毫無愛憎和記憶。餐館20天,除了「打鐵」,我還學會了「炒魷魚」一詞。我想這些都是早期留學生原創的「餐館黑話」:打鐵的叮噹之聲暗喻窮得「叮噹響」,挖苦不留小費的顧客;炒魷魚一定是用魷魚遇熱捲起的樣子暗指「捲鋪蓋滾蛋」的「卷」,也就是說遭解僱的意思吧。
回復 西嶽華山 2015-5-28 02:44
天涯看客: 特別是國內剛來的。。。
我覺得跟剛來不能說沒有關係,有一個習慣問題,但是主要是一個人的生活態度,因為來美國不知道小費的畢竟很少很少。我覺得無論什麼事,因為自己不知道犯錯可以原諒,但是知錯犯錯不可以。欺心之事不在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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