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反右運動那件事解密了,受到迫害不是50萬,是410萬

作者:bobzhou  於 2017-7-12 20:54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熱點雜談|已有15評論

 一九五七年反右運動划的右派分子,不是五十萬,而是三百一十七萬八千四百七十人,還有一百四十三萬七千五百六十二人被劃為「中右」……

 反右運動檔案近期解密,原來當年划的「右派分子」不是五十萬,而是五十萬的六倍以上!

 毛澤東:階級鬥爭要持續一百年

 解密的反右運動檔案內容如下:

 一九五六年十一月十日至十五日,中共八屆二中全會在北京舉行。十四日晚,毛澤東提出臨時發言,他在會上說:「東歐一些國家不斷在政治上混亂,基本問題是領導層沒有階級鬥爭觀念,是階級鬥爭沒有搞好,那麼多新老反革命沒有搞掉,這方面我們要引以為戒。……我敢說,我們黨內也有階級鬥爭。」劉少奇在會上補充發言,說:「毛澤東同志的講話是他個人的意見,中央政治局沒討論過,會議要備案。」

 一九五七年二月二十七日,毛澤東在最高國務會議第十一次(擴大)會議上,發表了題為《關於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的講話,會議進行了三天。毛澤東提出:「革命時期大規模疾風暴雨式的群眾階級鬥爭基本結束,但是階級鬥爭還沒有完全結束……」「鬥爭要幾經反覆,還要持續五十年、一百年。你們信不信?我看,坐在主席團上,也有不信的。」

 毛澤東藉「鳴放」引蛇出洞

 一九五七年四月十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繼續放手,貫徹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

 一九五七年四月十一日晚,毛澤東和陸定一、陳伯達、康生談話。毛澤東說:「我贊成放,放得盡些,才能讓各階級都出來表現。不放,怎樣來辯論?放半年,不夠,放一年。左派要有準備。」

 四月二十七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整風運動的指示》,決定在全黨進行一次以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為主題,以反對官僚主義、宗派主義和主觀主義為內容的整風運動。

 五月二日,《人民日報》發表題為《為什麼要整風?》的社論。毛澤東作了指示:「不要搞那麼多條條框框來束縛,要改。怕放,無非怕引火燒身。」

 五月二日至五月十二日,全國各地召開二萬八千二百五十多次各類會議,向黨中央、各級黨組織、黨員幹部,提出了三十七萬二千三百四十五條意見、建議。

 「一放,各階級就原形畢露」

 毛澤東在《情況匯總》上作了批示:「一放,各階級就會表現出來,原形也畢露。共產黨執政還不到八年,就有三十多萬條意見、錯誤、罪狀,那共產黨是不是該下台?那我姓毛的不是要重返井岡山!」

 五月十三日至十四日,中央政治局討論局勢,意見分歧,但同意「要正確引導,要再觀察一個時期」。

 毛澤東寫《事情正在起變化》

 五月十五日,毛澤東寫了《事情正在起變化》一文。此文送政治局委員、候補委員閱,建議發至黨內十七級以上幹部參閱。十七名政治局委員為: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陳雲、鄧小平、林彪、林伯渠、董必武、羅榮桓、陳毅、李富春、彭德懷、劉伯承、賀龍、李先念;政治局候補委員為:烏蘭夫、張聞天、陸定一、陳伯達、康生、薄一波。陳雲、李富春、劉伯承、張聞天四人閱后,沒有在毛澤東文章上批註意見或「已閱」。

 毛澤東文章,在黨內分二個階段下達:第一個階段,發至十級以上幹部;第二個階段,再發至十七級以上幹部。

 毛澤東的《事情正在起變化》內指出:「我黨有大批的知識分子新黨員(青年團員就更多),其中有一部分確實具有相當嚴重的修正主義思想。……他們跟社會上的右翼知識分子互相呼應,聯成一起,親如弟兄。……社會上的中間派是大量的,他們大約佔全體黨外知識分子的百分之七十左右,而左派大約佔百分之二十左右,右派大約佔百分之一、百分之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依情況而不同。」「在民主黨派中和高等學校中,右派表現得最堅決最猖狂。……我們還要讓他們猖狂一個時期,讓他們走到頂點。他們越猖狂,對於我們越有利益。人們說:怕釣魚,或者說:誘敵深入,聚而殲之。現在大批的魚自己浮到水面上來了,並不要釣。」

 中央髮指示「反擊右派分子進攻」

 一九五七年六月六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組織力量準備反擊右派分子進攻的指示》,該指示稱:「這是建國以來一場大戰,戰鬥是無煙、無光的,在黨的心臟展開。他們大多已在不同領導崗位,有一定追隨力量。」

 一九五七年七月十七日至二十一日,毛澤東決定在青島召開一次省市委書記會議,會議討論了關於反右鬥爭的部署。會議期間的八月三日,毛澤東寫了《一九五七夏季形勢》一文,作為黨內文件印發。毛澤東在青島會議上說:「匈牙利事件會不會在中國重演?我看有可能,可能五年、十年,也可能不用五年。納吉式人物有可能在會場內。」這時,會場內有三十五張紙條遞上主席台。大會主席周恩來當場宣讀了這些紙條。其中有支持毛的意見,並要求毛澤東能公開誰是納吉式人物;也有反對毛澤東這種無的放矢的觀點。

 黨外人士對毛搞反右的異見

 一九五七年五月三十日,人大副委員長宋慶齡致信毛澤東主席,對全國範圍在黨內、民主黨派內、知識學術界展開反右鬥爭,表示十分憂慮、十分詫異、十分驚奇,要求對沒有行動「反黨」的右派、右傾人士,作不同意見的爭論處埋。

 一九五七年六月十日,人大副委員長李濟深、沈鈞儒、黃炎培、陳叔通,分別寫信給中共中央政治局、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信中都對展開反右鬥爭表示很不能理解。李濟深在信中寫道:在政治上出爾反爾、營造鬥爭氣氛、製造對立階層,會造成深遠創傷。

 三百多萬人被划「右派分子」

 

一九五八年五月三日,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宣布:反右鬥爭取得階段性勝利,定性為:

 右派集團22071個;

 右傾集團17433個;

   反黨集團4127個;

   定為右派分子3178473人;

   列為中右1437562人;

  其中,黨員右派分子278932人;

   高等院校教職員工右派分子36428人;

  高等院校學生右派分子20745人。

 在運動中,非正常死亡4117人。

以上是解密的反右運動檔案內容。



現在的許多中國人對「右派分子」以及他們受到的迫害很少有了解了。

在此轉載一篇文章;

甘肅夾邊溝:「右派分子」的死亡集中營

    

  1946年出生的楊顯惠以他的年齡幸好趕不上反右的年代。他只能當個上山下鄉的知青。1965年,只有十九歲的他,剛剛高中畢業,離開蘭州,奔赴千里之外的甘肅省生產建設兵團,到一個小宛農場全天候地開荒修渠、引水灌溉。農場除了很多和他一樣的青年學生之外,還有一些從別處轉移過來的右派。他們在解除勞動教養之後,不準回家,安置在農場里繼續勞動。就是在這裡,和他們的閑談中,楊顯惠第一次聽到了「夾邊溝」這三個字。

 

  

  此後多少年來,夾邊溝對於楊顯惠,如同一場夢魘,揮之不去。

    

  從1997年開始,年過半百的楊顯惠重返河西走廊,尋訪四十年前落難於夾邊溝的右派群體。他嘗試過從查閱官方檔案入手,但是沒有人理睬他。他只能「貼著地面行走」,在隴東的黃土高原中穿行,在河西的戈壁荒灘中尋找,整整三年,他竟然尋訪到了一百多位當事人。在哭泣和淚水中,昔日的右派如今的老人們沉浸在那段不堪的年月之中,向他追述一個個受盡折磨死裡逃生的故事。每當此時,楊顯惠也屢屢無法自持,只能請求老人暫時停下來,讓他走到院子里,擦一擦眼淚。

 

    

  1999年,楊顯惠開始寫作「告別夾邊溝」系列。2000年開始,系列在《上海文學》和《小說界》上連載,引起全國轟動,《上海女人》和《逃亡》獲中國小說學會2003年首屆學會獎短篇小說獎(全國讀者投票評選)。系列結集時,全國多家出版社競相爭奪出版。後來,天津古籍出版社2002年5月出版的名為《夾邊溝紀事》,上海文藝出版社2003年8月出版的名為《告別夾邊溝》(兩者稍為有些不同)。

    

  結果成就一部空前震撼的作品!

    

  一位死難者的兒子,偶然讀到了以自己的父親為原型的篇章,他一下子哭倒在地,把《上海文學》供在桌上,長跪著,一頁一頁地讀,一次次地哭。他對朋友說,父親去世時他還小,只知道父親死在夾邊溝,但不知道父親是死得這樣慘。

    

  在甘肅臨洮,有一位八十二歲的夾邊溝倖存者裴天宇老人。老人說,他在甘肅師大當教授的學生寄來了四冊《上海文學》,他用了半個月時間才讀完那四篇文章。他說,每一次拿起來讀不上十分鐘,就老淚縱橫,無法繼續……

    

  上海學者朱學勤把《夾邊溝紀事》看為他「精神年輪」里的三本書中的一本。他說,有朋友稱此書是中國的《古拉格群島》,他以為還不夠。《古拉格群島》僅僅描述知識分子在集中營里被虐待,卻還沒有觸及飢荒中知識分子相互蠶食之慘烈。那是真正的吃人!中國知識分子所經歷的苦難,遠遠超過蘇俄。

    

  中國小說學會常務副會長、文學批評家雷達為《告別夾邊溝》作序,標題是〈陰霾里的一道閃電〉。他高度讚揚楊顯惠的貢獻,認為書中表現的歷史悲劇的精神本質和沉重教訓發人深省。

 

  

  二

    

  夾邊溝在甘肅河西走廊重鎮酒泉三十裡外,地處祁連山下,荒漠戈壁之中。1957年4月,成立於1954年3月的夾邊溝農場改變為勞教農場(行政名稱是甘肅省第八勞改管教支隊),開始收容甘肅省的機關、企業和學校在大鳴大放期間因右派言論被揪出來的「右派分子」。

    

  夾邊溝風大沙多,有限的農田「嚴重鹽鹼化」,「主要植物為蘆草」,「幾乎無降水」,這些長年的生態記錄一目了然。事實上,這個小型農場自開辦時起就只能接收四五百名勞改人員,因為它只能養活這麼多人。但1957年甘肅當局卻將兩三千名右派源源不斷地押送至此,沒有人想及以後將會出現什麼樣的結局。

    

  只是三年半的時間!前一年半是右派們的勞累史,后兩年,也就是1959年初到1960年底,則完全是三千右派的飢餓史。在飢荒中,吃盡了荒漠上能吃的和不能吃的所有東西,最後超過二千五百人成了餓殍!

    

  根據倖存右派的回憶和楊顯惠的調查,1960年春播的時候,有一半的人已經累垮了,下不了地,只能在房門口曬太陽,躺著。死亡開始了。每天有一兩個兩三個人從衛生所的病房裡被抬出去。

  

  傅作義的堂弟傅作恭是留學美國的博士,水利專家。他是由當水利部長的傅作義寫信從美國叫回來報效祖國的,安排到水利部工作,後來被借調到甘肅進行規劃修建引洮工程。傅作恭性格內向,不善言談。在反右運動中,別人開的玩笑話「引洮工程是銀河工程,大禹治水都沒有治出來,共產黨能治出來嗎?」硬栽到他頭上。傅作恭被打成極右分子,開除公職,送到夾邊溝農場勞動改造。

  

  就在這年冬天,傅作恭在場部的豬圈邊找豬食吃時,倒下了,大雪蓋住了他的身體,幾天後才被人發現。生前他曾經給哥哥傅作義寫信求救,據說傅作義無法相信弟弟信中的描述而沒有郵寄錢物。

    

  在死神面前,右派們開始了本能的掙扎求生。夾邊溝生存條件極為慘烈,右派們的自救更是令人瞠目結舌、驚詫莫名。

    

  在每天吃過了食堂供應的樹葉和菜葉子煮成的糊糊湯后,他們蜷縮在沒有一點熱氣的窯洞和地窩子里,儘可能地減少熱量散失,等待下頓的糊糊湯。

    

  如果有了一點力氣,就到草灘上挖野菜、捋草籽,煮著吃下。體質稍好的,到草灘上挖鼠穴,搶奪地鼠過冬的口糧;看到晰蜴,抓來燒著吃或者煮了吃,有人因此中毒而亡。

    

  到了寒冬臘月,野菜無跡可尋,右派們只能煮干樹葉和草籽果腹。草籽吃了脹肚,樹葉吃了也便秘,無奈之下,只好趴在洞外的太陽地上,撅著屁股,相互配合掏糞蛋。

    

  俞兆遠,原是蘭州市西固區工商局的一位科長。在吃遍樹葉野菜草根草籽之後,他開始吃荒漠上的獸骨。楊顯惠在書中寫了這樣一個場景:「……骨頭經風吹吹雨淋變得光溜溜白花花的,同室的人都說那東西沒法吃也沒營養,但他說,沒啥營養是對的,可它總歸沒有毒性吧,毒不死人吧!這就行!他研究怎麼吃骨頭,總也想不出好辦法,便放在火上烤著看看。誰知這一烤竟然出現了奇迹:白生生的骨頭棒子被烤黃了,表面爆起了一層小泡泡。他用瓦片把泡泡刮下來,拿舌頭舔一舔刮下的粉末,無異味,尚有淡淡的鹹味。於是,他把幾根骨頭棒子都烤了,把泡泡刮在床單上集中起來,居然湊了一捧之多。他像是吃炒麵一樣把它放進嘴裡嚼,咽進肚子。後來,他們全窯洞的人都去山谷和草灘上搜集獸骨……」

    

  1960年9月,夾邊溝農場除了三四百名老弱病殘之外,悉數遷往高台縣的明水農場。這裡的條件比夾邊溝更為惡劣。右派們開始大面積出現浮腫。一位存活的右派回憶道:

    

  「他們在死前要浮腫,浮腫消下去隔上幾天再腫起來,生命就要結束了。這時候的人臉腫得像大南瓜,上眼泡和下眼泡腫得如同蘭州人冬天吃的軟兒梨,裡邊包著一包水。眼睛睜不大,就像用刀片劃了一道口子那麼細的縫隙。他們走路時仰著臉,因為眼睛的視線窄得看不清路了,把頭抬高一點才能看遠。他們搖晃著身體走路,每邁一步需要停頓幾秒鐘用以積蓄力量保持平衡,再把另一隻腳邁出去。他們的嘴腫得往兩邊咧著,就像是咧著嘴笑。他們的頭髮都豎了起來。嗓音變了,說話時發出尖尖的如同小狗叫的聲音,嗷嗷嗷的。」

    

  由於右派死亡太多,而且漸漸地連掩埋死者的右派都很難找到了,他們都再也沒有足夠的力氣了,因此,對死者的掩埋越來越草率,大都是用骯髒的破被子裹一裹,拉到附近的沙包里,簡單地用沙子蓋一下了事。當時的右派們形象地稱之為「鑽沙包」。1960年的冬天,在明水的夾邊溝右派們進入了生命的絕境,最為駭人聽聞的一幕出現了:活人吃死人。「鑽沙包」的死者都是餓死的,身上皮包骨頭,於是,他們的胸腔經常被劃開,內臟被取出……

    

  這些「鑽沙包」的死者都有親人啊。古時唐詩有此凄美的名句:「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其悲情非常動人,但現在這些死去的右派甚至不敢企望得此「享受」!首先,「無定河邊骨」生前不管怎樣說也是為國捐軀的戰士;而自己卻已淪為「不齒於人類的狗屎堆」,是「人民」的敵人(右派分子的全稱是「反黨反人民反社會主義的資產階級右派分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還有,自己會是千里之外的「深閨夢裡人」嗎?真不敢有太多的想象。君不聞,「一張大被不可能蓋上兩個階級」,許多親人在高壓之下大義滅親劃清界限還唯恐來之不及。不過也有例外。楊顯惠書中有一位不懂政治不理會政治的上海女人,從遙遠的上海趕到夾邊溝時,活著的丈夫已經消失了。淚水已乾的這位女人非常堅強,抱著對丈夫的一腔忠貞,終於找到連屁股上一點點肉都已不知被誰吃去、乾巴得如同剝去了樹皮的樹榦似的丈夫的軀體。這位女人還是「幸運」的,她畢竟將她丈夫的遺骨帶回了上海;這位右派丈夫也是「幸運」的,他畢竟圓了生前的唯一的心愿……

  

  三

    

  自從楊顯惠的夾邊溝系列問世以來,人們對那個幾被歷史風塵淹沒的慘劇投入了莫大的關注。近年來,有關「夾邊溝事件」又撰寫了或出版了幾部書。如趙旭的《風雪夾邊溝》(作家出版社,2002年12月)、鍾政的《血淚驚魂夾邊溝》(待出版)、邢同義的《恍若隔世?回眸夾邊溝》(蘭州大學出版社,2004年10月)、白天(和鳳鳴)的《經歷:我的一九五七》(敦煌文藝出版社,2006年2月),等等。這些作品,有些更緊貼史實,更具史料價值。如《恍若隔世?回眸夾邊溝》,是作者歷時數載走訪了當時夾邊溝等農場勞教右派中的健在者,查閱了有關的歷史檔案,掌握了大量翔實可靠的第一手資料,又用了一年半寫成的心血之作。有些就是作者本人的親身經歷。如和鳳鳴的《經歷:我的一九五七》。作者及其丈夫王景超在1957年反右中雙雙被劃為右派分子(王景超並被定為極右分子),一下墜入黑暗的深淵,成為階級敵人,都被發配到農場勞動改造。在緊接著到來的1960年大飢荒中,作者總算死裡逃生,但她的丈夫卻活活餓死在夾邊溝勞教農場里。又如寫《血淚驚魂夾邊溝》的鐘政,是夾邊溝的倖存者。他原名提中正,因為和蔣中正重名犯忌而改,打成右派前是甘肅人民廣播電台的播音員、記者,今年年近八十了,但血淚驚魂,尚歷歷在目。

    

  去年6月28日,上海作協為《恍若隔世?回眸夾邊溝》開了一個研討會,由上海市作協副主席、《上海文學》雜誌社社長趙麗宏主持。趙麗宏指出,《恍若隔世?回眸夾邊溝》體現了一位有良知的知識分子的歷史責任感和勇氣。《上海文學》之所以從當年發表楊顯惠的夾邊溝系列,到現在為遠在甘肅的作家開這次研討會,一直關注夾邊溝那段慘痛歷史,目的也在於希望後人不要忘記不要忽略我們民族曾經有過的那段傷痛。

    

  五十年過去了。現在的夾邊溝是怎樣的呢?

    

  不久前到過的人說,當年右派們住過的房子,由於年代久遠,已經拆得七七八八。一面將要傾倒的泥磚牆土腥瀰漫,向東開的門框猶存,不知何人何年塗在上面的藍色油漆顏色依舊鮮艷。這就是死在這裡的右派後代們所說的「哭牆」。「哭牆」後面,是一些楊樹、沙棗樹和榆樹,這是當年右派們的「勞動成果」,半個世紀過去了,樹木已長大成林,一派生機,而種植者的身影已經消失,雖然他們大都沒有離開。

    

  翻過土丘,面前是一面斜斜的戈壁,鐵青色的黑色沙子靜默著,幾百年不移動一寸。那面微微突起的沙丘就是「萬人坑」,裡面「扔」了好多人的屍體。土嶺前,一綹一綹的墳墓格外清晰,像是人側睡的模樣,一個挨著一個……

    

  還有必要記住這些嗎?

    

  一個強大的聲音說:不必了吧!

    

  不遠處,一岔路口,就有一面牌子,上面大書「夾邊溝渡假村」。真是讓人仰天長吁,無話可說。一邊是飢餓和死亡,一邊是酒足飯飽,歌舞昇平。歷史和人,反覆得耐人尋味。目睹的人說,當年右派們住過的房舍現在不可以再拆了,連廢墟都沒有勇氣面對和保留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為什麼不在這裡建一座紀念館,以警示後來者呢?竟然把夾邊溝開發建成了一個度假村,不能不讓人感到十分驚訝,並且感到無比的荒謬和恥辱!

    

  我知道,夾邊溝這些慘烈的故事,與當下的時尚大相徑庭。這是某種人不願提起,也聽不進去的故事。然而,它們與今天的生活難道真的沒有一點精神聯繫了嗎?社會政治和文學藝術都不能忘記昨天,因為,關注昨天就是關注今天,關注歷史就是關注自己。

    

  夾邊溝事件中有這麼一個「細節」:在死亡邊緣的右派們經常談論的話題是,明天該輪著誰了,張說輪著我了,李說輪著他了,王說一定是我。當死亡成為唯一的話題,當「脊樑」似的精英一一折斷,這個民族還能期望什麼?!這難道不是一個極其慘痛的教訓嗎?

    

  還有這麼一個令人無限悲憤的「細節」。由於死亡人數實在太大了,1961年元旦開始,倖存者分期分批給予遣返。但是,農場有一名醫生被留了下來,在夾邊溝繼續工作了六個月,任務是給死者「編寫」病例。一直到1961年7月,全部死者病例才「編寫」完成——二千多名右派雖然事實上幾乎全是餓死,但病例上全然不見「飢餓」二字。

    

  就全國來說,夾邊溝不過是一個小小點。三年大飢荒或所謂「三年自然災害」中,以現在比較公認的數字計,甘肅餓死了一百萬人,安徽是四百萬,全國餓死的人口大約是三千萬。這不是一堆冷冰冰的統計數字啊,每一個數字都是一條人命!每一個數字都是一個控訴!不管其原因是「七分人禍三分天災」,還是退一萬步來說「七分天災三分人禍」!

    

  1962年7月,劉少奇與毛澤東在中南海游泳池畔發生了那個著名的爭論。一向對毛非常恭順的副主席,這次居然「有些動感情」地頂撞了,憤然作色回應:「餓死這麼多人,歷史要寫上你我的,人相食,要上書的!」 毛澤東批評劉少奇:「你急什麼?壓不住陣腳了?為什麼不頂住?」

    

  中國人敬畏歷史。歷史就在眼前流過,不會無動於衷。夾邊溝事件,以及當時全國大大小小的類似的事件,是中國當代史上一段切膚之痛。不單是個人之痛,家族之痛,人群之痛,「而是整個中華民族之痛。不僅切膚,而且徹骨,而且剜心。」(《當代》刊登楊顯惠〈告別夾邊溝〉的〈編后〉,2004年1月)

    

  當地傳說,現在的高台縣明水農場,就在埋葬夾邊溝右派的地方,每到夜深人靜之時,總會有鬼魂說話的聲音。聚集在一起的鬼魂們嘈嘈雜雜說個不停。他們無法在人世間說的話,在另一個世界里可以自由地隨便地交談。躲在黑暗處偷聽的人聽不真切他們在說些什麼。如果一旦有人咳嗽或說話發出了聲音,倏忽間,聚談的鬼魂們便立即轉移了,在遠處的什麼地方低低的嘈雜聲又重新響起。人們言之確鑿。明水農場一位叫宗華的人就說,他自己就曾偷聽過鬼魂們的談話,雖聽得不真切,但確實聽到了。原來,他們只要躲開活著的人,在另一個世界里言論完全自由,他們談得興起,無止無休……

    

  往事無法埋葬。往事不會灰飛煙滅。或遲或早,往事都會一個個從墳墓里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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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15 個評論)

回復 fanlaifuqu 2017-7-12 21:46
不堪回首!
回復 徐福男兒 2017-7-12 22:23
還有人處心積慮想抹掉這一段黑暗的歷史。
回復 wcat 2017-7-12 22:34
這個「一九五八年五月三日,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宣布」應該是偽造的。 證據是這個會議上不可能宣布「在運動中,非正常死亡4117人。」,這個數字在1958年不可能得到,並且什麼是「非正常死亡」也不好準確定義。

至於59~61年餓死人一事,建議參考鄙人拙文:

http://big5.backchina.com/blog/286159/article-235972.html

http://big5.backchina.com/blog/286159/article-265465.html
回復 bobzhou 2017-7-12 22:43
w先生高見。先生在這方面有深入研究,值得探討。
看來4117人,一可能是內容偽造,二可能是當時用數據搪塞。
回復 wcat 2017-7-12 22:55
bobzhou: w先生高見。先生在這方面有深入研究,值得探討。
看來4117人,一可能是內容偽造,二可能是當時用數據搪塞。
不僅僅是這個數字,其它的也是偽造的。 是這個數字露餡最明顯,最容易看出來。 那什麼3~400萬右派的數字也都是偽造的。
回復 舌尖上的世界 2017-7-13 01:35
中國那裡的消息,很難像這裡的那樣易於辨別真偽,因為那是一個極端封閉的世界,中共政府極力隱藏著事實和真相。對於那個國度里傳出來的以中文為媒介的消息,我們不妨視一切均偽,唯有一件為實,就是那是一塊惡土一個惡政。那裡的每一個時代都有它確定無疑的大惡的例證,在當下,世界眾目睽睽下一個劉曉波的遭遇就把中共政權毫無疑義釘在恥辱柱上,不需要再多。
回復 Lawler 2017-7-13 03:58
wcat: 不僅僅是這個數字,其它的也是偽造的。 是這個數字露餡最明顯,最容易看出來。 那什麼3~400萬右派的數字也都是偽造的。
那個年代,什麼都是(偽)造的。只有人們吃不上飯的癟肚皮、無休無止的運動、直言不諱的右派家破人亡是真的。。。
回復 Lawler 2017-7-13 04:04
不知道這個w先生那個年頭在那裡混著 又從哪裡知道的正確數字
如果在大學里混,如果還說這話,只能叫睜著眼睛叭瞎話了
回復 雲嶺H 2017-7-13 08:49
很多人只知道向錢看只認為那是「正能量」
回復 wcat 2017-7-13 10:35
Lawler: 不知道這個w先生那個年頭在那裡混著 又從哪裡知道的正確數字
如果在大學里混,如果還說這話,只能叫睜著眼睛叭瞎話了
本人並不知道正確數字,但這並不防礙我知道這是偽造的。你應該學會分析,學會區分真偽。 還有一段是明顯偽造就是第一段劉少奇的話。『劉少奇在會上補充發言,說:「毛澤東同志的講話是他個人的意見,中央政治局沒討論過,會議要備案。」』, 毛澤東在會議上發言,即使是臨時發言,不行嗎? 又沒說啥中央政治局的結論,難道就不能發言嗎? 劉少奇這麼說不是有不讓毛澤東發言的意思嗎? 難道毛澤東作為一個政治局委員不能發言嗎? 發言都需要先經過政治局討論嗎? 顯然說不通嘛! 所以一開始就是編的。 這裡面當然引用了點真實的東西來裝模作樣,但基本上都是瞎編偽造的。
回復 Lawler 2017-7-13 11:46
wcat: 本人並不知道正確數字,但這並不防礙我知道這是偽造的。你應該學會分析,學會區分真偽。 還有一段是明顯偽造就是第一段劉少奇的話。『劉少奇在會上補充發言,說
這裡說,共產黨這些年說實話的時候不多,糊弄老百姓的時候不少;
反右是有指標的,10%是下限。路人皆知,有目共睹。到底打了多少右派,造成了多少冤案?共產黨是無所謂的。。。
回復 北京的大平 2017-7-13 15:56
Lawler: 這裡說,共產黨這些年說實話的時候不多,糊弄老百姓的時候不少;
反右是有指標的,10%是下限。路人皆知,有目共睹。到底打了多少右派,造成了多少冤案?共產黨是
同感。
回復 wcat 2017-7-13 21:04
Lawler: 這裡說,共產黨這些年說實話的時候不多,糊弄老百姓的時候不少;
反右是有指標的,10%是下限。路人皆知,有目共睹。到底打了多少右派,造成了多少冤案?共產黨是
勸君遇事多思考,不要被表面現象所迷惑。

再說其中的「列為中右1437562人」,你見過誰戴著「中右」的帽子嗎? 我是從未見過,只見過右派。
回復 Lawler 2017-7-13 22:42
wcat: 勸君遇事多思考,不要被表面現象所迷惑。

再說其中的「列為中右1437562人」,你見過誰戴著「中右」的帽子嗎? 我是從未見過,只見過右派。
「中右」,很明顯,應該是筆誤。
還承認見過右派,給你一個贊!
回復 wcat 2017-7-14 00:01
Lawler: 「中右」,很明顯,應該是筆誤。
還承認見過右派,給你一個贊!
請問如何筆誤了? 原意又是什麼?

你是否也承認沒有見過「中右」,可能也沒聽說過「中右」。 這都說明這東西是偽造的。

從這些細節是不難發現其偽造的蛛絲馬跡的,關鍵是看你是否肯動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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