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烏默小說獲得優秀獎作品 《少年的年味記憶》

1.

一月，嶸宇坤偶看日曆，發現2025年除夕新年是立春前的一月底。他站在二樓窗戶看著家後院草坪飄落的片片白雪，就逐漸想起了四十年前自己少年時代的寒假與那時的年味、往事。

那一年，城鎮中小學在一月中旬后都要放寒假過新年了。臘月冬日太陽在陝南地區依然會讓大地感覺到處處有溫暖。放假那一天，嶸宇坤早上迎著高照的冬日陽光，與五年級班同學遵循學校通知到校對自己教室做元旦以來最後一次大掃除。他與同桌唐曉芳一起被分配去做教室三個窗戶的清潔。

嶸宇坤拿著從家裡帶來水盆去水房打水回來，給唐曉芳調皮地說道：「唐曉芳同學，我可是打水來了，後面就該你用抹布擦窗戶和玻璃了。」說完，他眉毛一挑鬼臉一笑，就站在邊上拿出一本連環畫看起來。

唐曉芳聽到同桌這樣安排，心知肚明嶸宇坤的偷懶習慣，就用眼睛瞪他，還做一個大噘嘴算是給了回應，就開始用抹布做窗戶擦洗。

在榮宇坤看畫書正起勁的時候，忽然聽唐曉芳給他小聲喊著：「周老師過來了！」

嶸宇坤聽見后即刻把畫書揣進口袋，神情緊張地從唐曉芳那裡搶一個抹布裝模做樣地干起活來。他一邊干一邊斜眼看著老師從他們倆身邊走過去，他發現周老師還上下瞧了他們兩眼。老師剛走開，他精神氣一松，以謝謝的眼光看了唐曉芳幾眼。

唐曉芳就知道嶸宇坤這樣的德行，就以嘲笑的表情懟了他一眼，小聲說道：「哼，下次就不給你喊了！老師看到你這樣偷懶做班務，我倒想看看老師怎麼批評你的！嘿嘿嘿 . . .」

「你敢！」說完，嶸宇坤就狠狠地瞪眼看她。

而唐曉芳也是以橫眉冷對。嶸宇坤看見她那美麗的柳眉、丹鳳眼都要變形了，心一下子就軟了。他看著她細細嫩臉，以憐惜還帶著哀求的語氣說道：「唐曉芳同學，我以後會積極做班務的，你饒過我吧！謝謝你今天的無私幫助！」說完，就給她嬉皮笑臉了。

唐曉芳看到他這樣子，就冷眼說道：「在校做班務要嚴肅點！」。說完，就給他一個輕微的眉眼噘嘴微笑。

2.

「哎喲！」嶸宇坤這麼一喊，把唐曉芳嚇了一跳。她看見他的右手指頭被窗戶釘子劃破了，鮮紅的血一個勁外冒。她即刻說道：「哎呀，不能這麼一直流血，流多了會頭暈的，要包紮起來呀！」說完，她急忙從她口袋掏出一塊四方整潔花手絹給他，而嶸宇坤接過後還手忙腳亂不知道如何包紮好。

唐曉芳看到嶸宇坤這麼笨拙，就一把接過他的右手，埋怨地說道：「你腦子的靈光跑哪裡了？哼！」說完，她就打開手絹，先用小嘴把指血輕微吸吮乾淨吐到地上，然後上下幾層地緊緊包紮好，最後她還在手指頭上打了一個十字花結。

嶸宇坤看到她這麼熟練包紮傷口，就欣賞地問道：「你夠能耐的。從哪裡學的？」

唐曉芳笑笑說道：「我媽媽是衛生室醫生。我哥哥在外面手指受傷，她就這樣給哥哥包紮。」

嶸宇坤羨慕地說道：「你媽媽真厲害！「隨後他又說道：「你看，我這傷口給你添事了，這窗戶怎麼擦呀？」

唐曉芳笑笑說：「我用水給你的抹布淘洗擰乾，你就做擦窗戶。這樣可以吧？」

嶸宇坤還是愧疚又質疑地說道：「那怎麼行？這樣不都是你在幹嗎？老師知道會批評我的。」

「我會給周老師解釋的。你現在有特殊情況嘛！何況，你還是在做班務呀！」說完，她很麻利地把一塊抹布淘洗擰乾遞給他，笑著說道：「請嶸宇坤同學趕快做班務，否則，我要告老師你偷懶！」

嶸宇坤看了看唐曉芳這一臉嚴肅認真，還帶有那詭異的虛假冷笑，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的感覺只能聽她指令幹活了。

3.

新年初一早上，嶸宇坤就被幾聲爆竹震醒。他和弟妹們穿上父母準備好並放在床邊的過年新衣服，草草地吃了一碗荷包蛋醪糟元宵，帶上父親給的三元壓歲錢，喊著鄰里同學們撒丫子地歡跑到熙熙攘攘街面上去了。

新年逛街看集市、社火，是嶸宇坤和同學們在年節期間的必須節目，也是陝南地方城鎮百姓節日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新年的初一到初五，政府各機關、大小單位以及國營單位都放假，也沒有平常那些市容和揪資本主義尾巴的巡查員。此時，在街上就會出現大量流動個體商販在賣孩子們喜歡的各種節日遊樂商品。

此時的街面上，到處洋溢出熱鬧、歡快、吉祥、喜慶。走在街上的小孩子、少男少女都穿著新衣服，笑語盈盈，手拿噠噠響風車，嘴裡吹著竹笛，手裡使勁扔著摔炮小鞭，一片天倫祥和，安居樂業的安泰景象。

在北大街，嶸宇坤夥伴們看見一個花花綠綠木架子車正在賣彩色風車、氣球、竹哨、氣球哨、氣吹賀喜紙卷、胭脂等。他們興奮地圍上去眼花繚亂地看了好一會兒就是決定不了該買哪個好玩。突然，他看見一個少年拿著一把彩繪木頭關公長刀，他即刻來了興趣。於是他往街道的前面觀望尋找，即刻就興奮招呼夥伴們隨他一起去。

他們來到木製刀劍玩具商販這裡，嶸宇坤一眼就看中一把木頭大刀，他拿在手上掄了幾個武術把式就決定買。他經過反覆討價還價，以八毛錢買下。但還是讓他心疼，有點貴呀！夥伴們也買到木劍，三節棍，長矛等。

他們剛買到手，就在街上互相耍練起來，即刻讓路人都憤憤地看他們，躲避紛紛，還大聲批評他們。他們只能嘻嘻哈哈地收手繼續逛街了。

4.

在街上，除了家戶門口的春聯外，就數縣上各機關單位門口的張燈結綵好看了。各種燈籠、閃爍彩燈、彩旗、金字春聯，門口兩尊石獅上的花冠和彩帶披掛，都凸顯出一年最大節日的喜慶與歡樂，彰顯了國泰民安。

啪！一個小鞭炮在嶸宇坤腳邊炸響。對啊！賣鞭炮的在哪裡？順著連續幾聲鞭炮炸響的方向看去，他發現了他們的另一個喜好。

嶸宇坤買了幾包二百響鞭炮，開拆成單個，就把自己上衣兩個口袋塞的滿滿。隨後，他和夥伴們每人拿著一條帶火的粗棉線條，就開始扔爆竹玩了。扔高空炸和往人群腳底扔是他們這些夥伴的習慣之作。但也是讓他們常常挨罵。不過在這過大年的特別日子裡，百姓對這樣的頑童惡作局，只要沒有傷害，都會給與相當的罵罵咧咧包容。也許這也是地方習俗的約定。

嶸宇坤和夥伴走到熱鬧的影院廣場，他遠遠就看見了同桌唐曉芳與班上的孫蕊、董薇、李明在說笑，好像在等候進場看電影。她們可都是穿著一新好亮眼。

這天，唐曉芳穿著紫底有粉有黃有白多種碎花交錯的小高領棉襖外套，頭戴桔紅布紋發卡映襯扎蝴蝶繩結的辮子，圓頭黑皮鞋配淺藍褲子，顯得格外雅緻清麗、脫俗靚秀，在明亮的太陽光下盡顯她無憂歲月、裊娜少女羞。再看其它三位女同學，如同出水芙蓉、悅目佳人，眾芳麗質多妖嬈。

嶸宇坤看到這場景不由自主地內心一震，還伴隨許多心跳加速的慌亂。他想了想后就詭異一笑，於是故意從她們身邊快速擦肩而過，隨後扔了二個落地響鞭。

啪！啪！兩聲炸響可是把這四位女生嚇了個大哆嗦。嶸宇坤扭頭一個閃看就嘻嘻哈哈地鑽進了人群。而唐曉芳也看清是誰在給她們惡作劇，就大聲喊起來：「嶸宇坤，你好壞！你下次在班裡上課偷懶貪玩，我一定告周老師去！」

這時，其它三位女同學聽到唐曉芳發出這樣的溫柔抱怨與柔弱怒吼，反倒是半掩著臉哈哈哈大笑起來。

唐曉芳驚詫地看見夥伴們怎麼會是這樣態度回應她的溫柔憤怒，不解地問道：「你們怎麼沒有一點正義與勇為呢？沒良心啊！」

李明會神地看看孫蕊、董薇一眼后，就詭異地笑著、調侃地說道：「曉芳，你真能忍心讓周老師嚴肅修理與你二年的同桌？我們可都記得年前你漂亮的花手絹是包紮在他的手指頭上呀！「說完，她就給曉芳打一個眉飛眼，與孫蕊、董薇又一次地哈哈哈大笑起來。

唐曉芳的臉即刻就飛紅起來，白皙的脖子根都顯出了那秀麗少女羞澀的徘紅。此時，她蹬著眼睛，柔聲細氣對李明道：「李明，你真壞！都胡說什麼呀！」。其它三女生看見她這番的羞柔尷尬，再一次爆發出銀鈴般的清脆笑語，哈哈哈 . . . 哈哈哈 . . .

這笑聲給影院廣場頓時增添了無比喜慶的節日歡樂氣氛 . . . . . .

2025年1月29日大年初一 於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