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下午,外交部的副局長按計劃來商會講話,莫嘉娜吃完午飯就帶著卡雅忙開了。
我和崔西提前十分鐘到大門口迎接,大家行禮如儀,握手寒暄。
副局長講話的會場設在高爾夫球場邊,從路面上拉起一座遮陽棚,在草地上擺一百多把椅子,聽眾和講話者側依青山,面向草地和綠蔭后的湖面。提前檢查的時候我站在演講者的位置,不由得點點頭對莫佳娜和卡雅豎起大拇指。
影倩稍後趕到,和莫佳娜卡雅一起在擺茶歇的長條桌附近看了看,對兩個人笑著點點頭,然後抬頭找到我和崔西,遲疑一下,沒過來,就近找把椅子坐下,笑著和認識的人打招呼。
那位副局長站在自己放在講台邊的椅子前,盯著影倩走過來看她坐下。旁邊的莫佳娜抬手看看錶,稍稍趨前低聲說了幾句,副局長微微抬頭,又向莫佳娜點點頭,轉身坐下。
片刻以後,商會會長起身走到台前,湊近話筒,未開口已笑容滿面,先對副局長先生表示熱烈的歡迎,然後說明這次聚會的主旨,請外交部的領導做形勢和政策的宣講,指導商會成員企業的經營運作。
大家點頭,然後熱烈鼓掌歡迎。副局長走到話筒前,低頭似乎要鞠躬,好像半途又改了主意,抬手向下面揮動了幾下,然後開始講話。
我聽著他的大好形勢和對迪恩總統的高調稱讚有點無聊,又不好意思到處亂看,只能悄悄低下頭,開始想著藍湖和銀行的工作流程細節修改和自己樓盤的事情,然後不由得想起初二時上課困得不行,一邊要努力撐住眼皮,一邊還要裝作努力認真聽課的樣子。那時班主任和其他老師都以為我是不努力,所以學習不好。久而久之,我也已為是自己不上進,所以成績才會下滑的這麼厲害。
講話結束,眾人跟著會長鼓掌。我回過神來,也跟著拍起手,後面講了什麼根本不知道。
全套流程結束,大家陪著領導從高爾夫球場一路觀光著走到停車場。副局長並不著急,挨個和每個人握手,輪到影倩時卻不肯馬上鬆手,拉著她詢問東方飯店的情況,還說以後要去嘗嘗東方的烹調,要和影倩多多聯繫。
看他沒有馬上結束的意思,莫嘉娜半側身回頭看我一眼,然後跨前幾步站到影倩前面,略抬頭用下巴對托德的院子示意,然後提醒副局過一會路上就要開始檢查車輛。
副局愣了一下,趕緊鬆手,回身上車,鑽進去前,還往警察學院的方向飛快地看了一眼。
看著車駛出大門,還沒來得及轉身,我的手機就響了。李同力打來電話,說明天上午和周紅兵去城郊的一個工地,大概十點半左右就能結束,問我打算中午還是晚上請周紅兵吃飯?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影倩已經從對話里大概猜出內容,說最好是晚上。那邊立刻說沒問題,但如果是晚上,這邊就得派車接送周紅兵,星期六下午公司里沒有司機。我也點頭回答沒問題,五點半左右車到工地。
第二天下午,我看見接周師傅的車從主車道的綠蔭里冒出來停在樓前,轉身下到二樓走進廚房。周師傅已經系好圍裙指揮著影倩崔茜開始準備蔥花和香油。
我笑嘻嘻地湊過去,被分配到一大塊發好的麵糰,跟著周師傅學習揉面。他示範著動作要領,同時解釋女人們力氣小,揉面太費時間。小丫頭不服氣,從周師傅那裡抓走一小團,也學著揉起來。
影倩雖然也會做麵食,但做發麵的不太在行,餃子還可以,包子蒸出來就差些意思。後來和周師傅熟悉了,就說要學他的麵食手藝,所以這次早早就開始請教,先把面和好發起來,等周紅兵到了就開始上課。
周師傅揉著自己手裡的面,盯著我的麵糰,嘴裡指導著崔茜和影倩,時不時假裝認真地揶揄小丫頭兩句,引得大家都笑。
揉好面,周老師又把崔茜手裡的奪過來重新加工,然後檢查影倩的工作,接著開始做餅。兩個女人一左一右,拿著麵糰跟著學。
我聽著她們的說笑,走向旁邊的服裝間準備繫上圍裙去烙餅。影倩看見我背著雙手摸索,馬上擦手過來準備幫忙。我扭了一下身體,突然意識到不妥,抬頭看看她。影倩立刻反應過來,停住腳步,眨眨眼睛,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崔西這時也抬頭看姐姐,又看看我,似乎明白了怎麼回事,馬上接過影倩手裡的擦手毛巾,然後給我繫上圍裙。
周紅兵在麵餅上倒些香油抹開,再均勻地撒上蔥花。崔茜在一旁不住地稱讚味道香顏色漂亮,樂得周師傅滿臉得意的笑。
我這邊熱好鍋,周師傅已經捧著一張餅等在旁邊,放進鍋里以後,他立刻伸手把餅轉了兩圈,然後到旁邊洗手,「行了,我出去抽根煙,回來再做也來得及。立強烙餅我放心,不像你們,半天不知道動一下,總有糊的地方。」
聽見周紅兵批評她們,兩個女人毫不在乎地笑。崔茜轉身拿來一個煙灰缸,周師傅接過來,順手把圍裙遞給她,拉門去了露台。
所有的餅都做完后,影倩崔西洗手開始布菜,先把杯盤刀叉放好,又問周紅兵喝什麼酒,然後把冷盤從保鮮的冷櫃里一層層拿出來。我這邊烙餅的速度最慢,崔西進來看看,我讓他們先開始,不要等我。崔西沒說話轉身回去和姐姐與周師傅商量。
三人都跑到廚房裡看著我慢慢操作。過了一會,影倩決定還是她們三人先開始。我不喝酒,她們兩個陪著周師傅先喝起來,
卡雅提前吃過晚飯,安排好事情后也從旁邊傭人就餐的房間過來。看看我的烙餅,又看看餐廳三人,穿戴好圍裙帽子,起火熱鍋開始炒菜。
周師傅過意不去,趁大家進來端炒菜的時候站到我身邊說話。我知道他的意思,停下手裡的活把他推出門外。
卡雅把炒菜完成,過來接著烙餅。我摘了圍裙,給卡雅拿來一瓶瑪拉酷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出門外。
「早就給你倒好了。」影倩見我出來,指指桌上的杯子。
「呵呵!忍不住了。」我把兩杯和到一起,「說什麼呢?廚房裡聽不清楚,就聽見你們總是笑。」
「講新房子呢。面積小,但許多功能不能省略。」影倩先回答。
「嗯,那當然。」我點頭,「餓了,你們喝著,我先來塊餅。」
「哎,老弟,前兩天大家看足球,你怎麼啥都沒說就走了。」趁我吃餅的空,周紅兵轉了話題。
「有什麼可說的!回回都輸,多少年了。我都不看了。這次有事過去趕上了,李主任又熱情邀請……再說,你們……別人講的那些,什麼技術不行,體力不行,訓練不認真,比賽不努力,十幾億人找不出二十二個踢球的等等,我都有點聽膩了,可是沒解決問題。其實我不太在意這事,如果中國人的體質不適合踢球,那就不行好了,有多大的事?各個人種都有自己的特點,巴西人和南美人有靈性,德國人嚴謹而有戰術紀律,中國人……或者說黃種人有什麼特點?適合怎樣踢球?這個可能才是真正要思考的問題……我喝口水。」
所有人都看著我笑,卡雅趕緊從旁邊拿過來涼白開水的瓶子。影倩看看我欲言又止,轉頭跟卡雅說她可以走了,有事再叫她。
崔茜把杯子重新裝滿,「沒人逼著你說話,大家聊天喝酒,慢慢講。」
「對對對!」周洪兵立刻點頭,「丫頭說得對,別著急。我也是氣不過,大家都是黃種人,每次都踢不過他們,尤其是韓國……其實年輕人像你這樣的很多,不關心,根本不看,不過像這樣……想來想去的不多,也不知道怎麼才行?」
「踢球這事,不是大事,新聞為了吸引眼球,各種消息很多。我其實挺喜歡踢球,也琢磨過,不是專業的,平常玩玩,現場動動腦子而已,沒當什麼大事。大哥,我勸你也……適當地喜歡,別耽誤賺錢。還有,我在網上看到很多言論,說報道體育成績是為了給政府增加執政的合法性。這個我還不能完全明白,不知道對不對,所以我就……怎麼說呢,就是站遠一點看著,想想到底怎麼回事兒。就是……就是這樣的心思,不過也就這樣,賺錢,過好自己的生活是最重要的。」
」也對!不過還是氣不過。喝酒喝酒,老弟喝飲料你也端起來,我敬你!「周紅兵臉色有點發紅,爽快地端起杯子先放到嘴邊。
「哎,老周,我問你個問題。立強在中國算帥哥嗎?」崔西微笑著,突然來了這麼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