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被扭曲的強姦

作者:碧藍天  於 2013-8-14 14:30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隨筆,記下歲月的痕迹|通用分類:愛情婚姻|已有36評論

       我出生在70年代中期北方一個工業省會。就像高行健說過的,小時候的記憶,就有點像做夢。在我模糊的記憶里,有著令人生畏的軍綠色大卡車,解放軍人荷槍實彈像現在衣服店櫥窗里的假人似地站立著,整齊劃一、面無表情地排列在大卡車上,幾位軍人架著被五花大綁的犯人們站在前端,犯人們頸項上各自掛著白色黑字或是紅字的大牌子,上面打著個大大的「X」字,高音喇叭一路義正言辭地宣讀著各種罪行,反覆的遊街,最後聲勢浩大地奔赴刑場。

     當時,常聽老人們現場說法:「不可以做壞事呀!」幼小的心靈深處備受震撼。這也是一種深刻的教育方式吧,儘管,恐怖的氣氛濃重了些。

 

      後來,我上初中,加入了什麼「文學報」,有幸認識一位「詩人」。詩人長得有點粗壯,黝黑粗糙的皮膚,亂蓬蓬的頭髮。他自我介紹說,他以前是專門執行「槍決」的。又說,舊社會人們管他這行叫「劌子手」。

      我們這些祖國的花骨朵們一聽,都不由地正襟危坐了起來,瞪大了雙眼。他似乎習慣了人們驚異的眼神,無所謂似的搔搔茅草似的頭。當時,我有點擔心他頭上有虱子,但是后一轉念,這麼偉大的詩人頭上怎麼會有虱子呢?

      也許,那種宰殺生命的勇氣積累多了,一定有很多詩賦可以被激發出來吧,這個想法讓我有點瑟瑟發抖。詩人又淡然地說起,他如何去探望一位年輕女死囚稚幼的女兒。我記得他還朗讀了一首「咖啡壺」的小詩,他給我的印象是,詩的字裡行間總有一種衝動匍匐著,而且他總喜歡「物化」一些情感和事物,是否包括人、和人的頭呢?我就無從揣度了。

 

 

        似乎跑題了。應該說「強姦」這個招人眼球的話題的。

       魯敏是我喜愛的一位女作家,她在一部作品里,描述了這樣一個被扭曲的強姦案。

       19歲,某藝術大學的大學生。在那個政治運動還很流行的年代,異想天開地想開個聖誕節的PARTY。邀請男生、女生們來跳舞。昏暗的房間,點上蠟燭,開上大喇叭的舞曲,共同喧鬧一番,揮灑一些青春的活力。在那個年代,這個點子可是很稀奇。

      PARTY 終於開了起來,但是驚動了居委會的大媽前來視察,大媽巡視一番,似乎又平安無事地笑笑,走了。

      PARTY 上,有個女孩,17歲,是眾所周知的有些叛逆的「問題」女生。

      罪案就這樣發生了。

      他喜歡上外表出眾的這位女生。女生似乎對他也有意。男生經常臨摹西洋人體油畫,於是,他坐在沙發上,畫了一張女生的素描。他認為女生很美,有點西洋女的味道,所以胸前突出的地方像長了兩顆碩大的水蜜桃一樣有點不合比例。女生一把奪過忸怩的男生手裡的草圖,誰知道,她很喜歡這幅素描。

      女生借口喊胃痛,把男生引入半掩的廚房間。黑暗裡,兩顆年輕不羈的心靈撞擊出了火花,犯罪的氣氛就如此這般的濃郁了起來,兩人漸漸纏綿。最後,令男生忐忑不安的是,女生把他的手帶入了「桃花源」,男生頗有些驚訝,但是經不住這種令人暈眩的誘惑,手指探進去,卻感到粘粘的流質粘上了手指。罪案就發生在這令人窒息的瞬間,兩人都專註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當男生剛把自己帶血的手指驚訝地展示在自己瞪大的雙眼前。廚房間的門猛地被撞開了。幾位警察闖了進來。他們按到了女生,當場「捉姦」。於是,犯罪的現場得以第一手地保留了下來。

      男生,19歲、大學生,供認他犯了「強姦」罪。因為,他自認為,他使得一個女孩成了一位女人。這不是強姦是什麼呢?他認為自己犯罪了。因為供認不諱,一個星期內,他被遊街示眾、押赴刑場、處以槍決。

      女生,17歲,她被按到在地,幾位女警察在她赤裸的下身前收集「證據」,旁邊的男警察在視察現場。後來,她被移至醫院,進行反覆的婦科檢查,進一步「收集」證據。之後,她懷揣著「處女膜破裂」的診斷書,踉蹌地回到了家。女生幾乎快瘋了。

      男生死了,是個罪犯。犯的是「強姦」罪。

      他的父母親,是某大學的教授,老兩口絕望了。他的父親,很多年以後才得知,因為公安局要執行上面下達的任務,每個月要完成定額,捉拿多少個「破壞社會治安的分子」,雖然這個案件,證據不是很充足,但,誰讓年輕人「招供」了?

      再說女生。她的行徑有些匪夷所思般的過火。原來,她出生在一個問題家庭。她的母親是位常年在外演出的舞蹈演員。女孩整年單獨與繼父、一位正直的軍人生活在一起。女生暗戀上了自己的繼父。青春期的少女,心頭的悸動實在是按捺不住。可是軍人出生的繼父,雖然也跟少女意篤情深,但是,他始終保持著一條界線。女生就揣測,也許當她不是個「女孩」了,繼父就可以無所顧忌了。於是,她上演了這場鬧劇。

        女生自那以後,心靈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這使得她成年後,離婚、獨居,因為,她無法進行正常的夫妻生活。

       小說中還提到了死去的年輕人的父母親,後來又懷孕,40多歲了,生了一個女孩。女孩16歲的時候,參加電視台舉辦的歌唱比賽,並出去參加巡迴演出。回家后,老夫妻兩個在她的行囊里發現了避孕套。兩位老人急得要去報警。老人們不禁嗟嘆,現在又是個什麼世道?

 

      現代社會了,又有誰還會記得那位枉死的冤魂?那位剛剛在生命初露朝暉,就被中道腰斬的年青俊傑?美好的生命就如一縷青煙般消散,孰是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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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36 個評論)

回復 千年等一回 2013-8-14 15:09
非常好的文筆,這算是傷痕文學嗎?
回復 碧藍天 2013-8-14 15:54
千年等一回: 非常好的文筆,這算是傷痕文學嗎?
感謝您的鼓勵!  
回復 翰山 2013-8-14 18:18
很好的文字,很凄美的故事。

不過,這個故事有一個明顯的敗筆:「某藝術大學的大學生。在那個政治運動還很流行的年代,異想天開地想開個聖誕節的PARTY。」所謂「政治運動還很流行的年代」,一般是指文革;然而文革時,沒有大學生,更沒有「開上大喇叭的舞曲」的大喇叭;也不會有「聖誕節的PARTY」一說。

所以,整個的構思建立在沙灘上,讓人感覺是杜撰,不真實,不好。沒有看過魯敏的書,但是這篇是個敗筆!
回復 解濱 2013-8-14 20:47
好文!  LZ的文筆十分了得。

歡迎新網友!
回復 xqw63 2013-8-14 21:26
那個年代,這樣的荒唐事真的很多
回復 總裁判 2013-8-14 21:45
翰山: 很好的文字,很凄美的故事。

不過,這個故事有一個明顯的敗筆:「某藝術大學的大學生。在那個政治運動還很流行的年代,異想天開地想開個聖誕節的PARTY。」所謂 ...
寫得確實不錯。
"PARTY 終於開了起來,但是驚動了居委會的大媽前來視察,大媽巡視一番,似乎又平安無事地笑笑,走了」。
按你的評論思路,這個居委會大媽,一定是逃亡地主婆。
回復 總裁判 2013-8-14 21:46
解濱: 好文!  LZ的文筆十分了得。

歡迎新網友!
熱烈歡迎。
回復 碧藍天 2013-8-14 22:12
翰山: 很好的文字,很凄美的故事。

不過,這個故事有一個明顯的敗筆:「某藝術大學的大學生。在那個政治運動還很流行的年代,異想天開地想開個聖誕節的PARTY。」所謂 ...
感謝翰山,有見地!看樣子,我盲從了。呵呵。這是文革後期的故事。據作者講是根據真實的故事撰寫的。
回復 碧藍天 2013-8-14 22:12
解濱: 好文!  LZ的文筆十分了得。

歡迎新網友!
謝謝、謝謝!
回復 碧藍天 2013-8-14 22:13
xqw63: 那個年代,這樣的荒唐事真的很多
     是呀。呵呵呵....
回復 碧藍天 2013-8-14 22:13
總裁判: 熱烈歡迎。
感謝總裁判!
回復 解濱 2013-8-14 22:24
碧藍天: 感謝翰山,有見地!看樣子,我盲從了。呵呵。這是文革後期的故事。據作者講是根據真實的故事撰寫的。
不要在意批評,繼續寫你想寫的故事。 你的文章一定會越寫越好的。 我認為你這一篇很成功。
回復 越湖 2013-8-14 22:34
很好的文筆。期待更多的作品。
回復 天涯看客 2013-8-14 22:49
總裁判: 寫得確實不錯。
"PARTY 終於開了起來,但是驚動了居委會的大媽前來視察,大媽巡視一番,似乎又平安無事地笑笑,走了」。
按你的評論思路,這個居委會大媽 ...
It was her who repored to the police!!!
回復 碧藍天 2013-8-14 23:19
解濱: 不要在意批評,繼續寫你想寫的故事。 你的文章一定會越寫越好的。 我認為你這一篇很成功。
非常感謝您的鼓勵!
回復 碧藍天 2013-8-14 23:20
越湖: 很好的文筆。期待更多的作品。
感謝越湖!
回復 碧藍天 2013-8-14 23:20
天涯看客: It was her who repored to the police!!!
Yeah, I also hold the same point.
回復 看得開 2013-8-14 23:54
寫得不錯。
回復 瑋哥 2013-8-15 05:50
  
回復 翰山 2013-8-15 07:19
總裁判: 寫得確實不錯。
"PARTY 終於開了起來,但是驚動了居委會的大媽前來視察,大媽巡視一番,似乎又平安無事地笑笑,走了」。
按你的評論思路,這個居委會大媽 ...
系「小腳偵緝隊」滴。對了,你是說誰「寫得確實不錯」?是樓主,還是我的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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