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大出風頭的新冠神葯

摘要：抗體療法既可以治病，又可以預防，研發時間比疫苗更短，可能成為短期內最值得期待的新冠「神葯」。

特朗普的病倒，讓再生元公司的一款「中和抗體藥物」走到了聚光燈下。

10月3日，白宮醫生肖恩·康利（Sean Conley）公布了特朗普接受治療的藥物清單，包括、維生素D、法莫替丁、褪黑素、阿司匹林、瑞德西韋和再生元的雞尾酒療法REGN-COV2。

引發公眾熱議的，首先當然是特朗普之前大力吹捧的「消毒水和羥氯喹」等「藥品」，清單里一個也沒有。

然後就是兩款真正有治療作用的兩款藥物：瑞德西韋和REGN-COV2。這兩款藥物被美國頂級醫療團隊從眾多備選中挑選出來，究竟有何神奇之處？

瑞德西韋中國讀者想必已經很熟悉了。早在疫情初期，這款被戲稱為「人民的希望」的藥物就著實火了一把。對於背後吉利德公司還是其並不理想的療效，華爾街見聞此前都有過詳細介紹，有興趣的讀者可自行點擊查看。

相比之下，再生元的雞尾酒療法REGN-COV2卻不為大眾所熟知。這次因為川大總統服用首次破圈，進入公眾視野。

業內人士都知道，再生元是全球最具創造力的製藥公司之一，是中和抗體雞尾酒療法的鼻祖，此前已有埃博拉抗體成功的先例。這也是為什麼其雞尾酒療法被寄予厚望的重要原因。

所謂雞尾酒療法，就是指多種藥物組成的聯合療法。REGN-COV2療法有兩種單抗（REGN10933和REGN10987）聯合組成。研究人員先是從轉基因小鼠模型和新冠肺炎康復患者血液中初步篩選出的200多個候選抗體，然後在進一步挑出這兩個最合適的單抗組成「雞尾酒」療法。

之所以需要兩個抗體，是因為為了防止病毒變異讓治療方法大打折扣，這兩種抗體分別針對病毒的不同關鍵位置，聯合進行治療，大大提高了治癒效果。

就在特朗普確診前幾天，再生元公司剛剛公布了REGN-COV2療法的最新階段性效果。重點如下：

1、275 名新冠患者被隨機分為三組，分別接受高劑量抗體（8 克）、低劑量抗體（2.4 克）或安慰劑。

2、降低了病毒載量，縮短了新冠非住院患者癥狀緩解的所用時長。

3、接受安慰劑的血清陰性患者癥狀減輕的中位時間為13天，接受高劑量療法的患者為8天，接受低劑量療法的患者為6天。兩種劑量的抗體雞尾酒療法均耐受性較好。（此次特朗普接受的是8克高劑量治療）

4、在「治療前沒有自身有效免疫反應」的患者身上效果尤為顯著。

5、此次公布的275名受試者大多數年紀比特朗普小，且癥狀不嚴重，不包含住院患者。

6、這部分試驗只是正在進行的龐大項目中的一部分，該項目還包括研究雞尾酒抗體療法對住院患者的療效，以及預防接觸過新冠患者人群的感染，目前尚未有更多結果公布。

正如美國斯克里普斯研究所主任Eric Topol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所說，儘管這些數據目前還不足以讓FDA簽發緊急使用授權，但是一切正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

要理解抗體療法，首先要知道什麼是中和抗體。

當病毒、細菌等病原微生物入侵人體后，會刺激人體內的免疫系統，產生多種抗體。

但只有部分抗體能夠迅速識別病原微生物，與其表面的抗原結合，阻止該病原微生物結合靶細胞表面的受體侵入細胞，從而保護人體不被感染。這個過程叫做中和作用，發揮作用的抗體稱為中和抗體。

類似於化學的酸鹼中和，中和作用的意思是病毒來了，免疫細胞把中和蛋白分泌到血液里，與病毒顆粒結合，阻止病毒感染細胞，破壞病毒顆粒，把病毒「中和」掉。

中和抗體療法就是直接用中和抗體進行被動免疫治療的方法，相當於人為補充「子彈」來支援免疫系統。

中和抗體是一種大分子藥物，與小分子藥物（如瑞德西韋）相比，具有特異性好，副作用小，近年來已有開發中和抗體藥物應對傳染性疾病的成功先例。

中和抗體具有治療加預防的雙重效果。相比疫苗或抗病毒藥物，抗體藥物之所以獨特，是因為它們既能治療新冠病毒感染，又能預防新冠病毒感染。

抗體在血液中的穩定性較高，注射中和抗體可以提供被動免疫力，達到預防新冠病毒感染的效果。在預防性疫苗問世之前，中和抗體可能是為特定高危人群（例如老年人和一線醫務工作者）提供免疫力的有效方法。

不過，中和抗體也有一個很大的缺點：中和抗體只能保證短期預防，需要每1個月或者每2個月打一針，要想做到全民免疫還是要等到疫苗研發出來。

目前，市場的目光主要聚焦在疫苗的進展上。但由於疫苗研發時間較長，短期內無法上市普及。中和抗體藥物可能成為短期內最值得期待的「神葯」。

疫苗的開發是一個長期並且昂貴的過程，失敗率很高。傳統疫苗的研發一般遵循線性步驟，普遍需要5-10年的時間；在大流行病期間，因為需要快速開發疫苗可能會平行進行多步驟，但總體而言也需要1-5年的時間。

以埃博拉疫苗為例，2014 年埃博拉疫情於西非大規模爆發，俄羅斯的 GamEvac聯合疫苗通過 I/II 期臨床研究結果率先獲批，用時2年。而默沙東的VSV-EBOV疫苗則於 2019 年11 月及 12 月分別獲歐盟 EMA 及美國 FDA批准上市，此時距離2014年埃博拉疫情爆發已經過去5年。

而此次新冠疫苗美國疾控中心CDC主任表示，新冠疫苗在今年底或明年1月上市后將優先供應醫務工作者及現場應急人員，預計2021年春夏才能向普通民眾發放。

相比之下，中和抗體藥物研發周期則短得多。和其他藥物研發一樣，新冠病毒單克隆中和抗體的臨床試驗同樣分三期。如果一切順利，8-12個月就有望研發成功，甚至可能更快。具體來看：

I期臨床試驗：初步的臨床藥理學及人體安全性評價試驗，入組病例數一般為10-50例，最快不少於20天。

II期臨床試驗：治療作用初步評價階段。目的是初步評價藥物對目標適應症患者（可能根據病情輕重、年齡、種族等進行分組）的治療作用和安全性，也包括為III期臨床試驗研究設計和給藥劑量方案的確定提供依據。最短需要1個月的時間，入組病例數一般為100-500例。

III期臨床試驗：治療作用確證階段。針對多個適應症進行布局，主要分為治療試驗和預防試驗。

-治療試驗：根據患者病情分為輕症治療和重症治療，輕症治療臨床試驗入組的受試者為輕至中度、非住院治療的患者；重症治療臨床試驗入組的受試者為重症住院的患者。一個療程（約4周）結束后即可揭盲。

-預防試驗：目的是驗證中和抗體預防高風險感染人群中感染新冠肺炎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分為暴露前預防和暴露后預防。暴露前預防一般8周內可獲得初步試驗結果，暴露后預防1個月內可獲得初步結果，研究完成需要隨訪6-8個月。

目前，再生元的REGN-COV2是進度最快的中和抗體藥物，已經進入三期臨床試驗，禮來公司的LY-CO555緊隨其後。

越快研發成功，中和抗體藥物的市場就越廣闊。在疫情結束之前上市的中和抗體藥物，才最具有價值，因此中和抗體的研發是一場爭分奪秒的賽跑，不僅要搶在病毒前面，也要在有限但激烈的研發競爭中走在前列。

據興業證券預計，隨著疫苗研發的快速推進，中和抗體用於預防的時間窗口為上市後到2020年底；而疫苗上市后，隨著群體免疫的逐步形成，疫情或得到控制，預期中和抗體用於治療的時間窗口為上市後到2021年底（假設疫情持續到2021年底或更久）。

興業證券預計，新冠疫情持續到2020年末的情況下，中和抗體的商業化市場空間約18.3-38.4億美元，實際市場空間主要取決於中和抗體的定價及各企業的放量速度；假設新冠疫情持續到2021年末，中和抗體的市場空間可達68.7-146.4億美元。

註：本文中和抗體分析部分主要綜合自興業證券研報《中和抗體：治療預防兼具，新冠肺炎「特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