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近年來最殘忍的海上殺戮(中)

作者:遠洋副船長  於 2016-1-16 08:24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網路文摘|已有2評論

船接著以後,好幾天時間一直往上面搬物資,魚肉米面什麼都是公司給,還有那些蔬菜。再就是裝燈,釣魷魚得靠亮光吸引魷魚,船頭這塊有個桿,上面有個連接,一邊一個,上面都掛著燈,一個兩千瓦,飛利浦的,有這麼粗吧,掛了十幾個,人眼睛看時間長了受不了,都流眼淚。我自己帶了些速食麵、礦泉水、飲料、啤酒什麼的,自己花錢買的,啤酒一人帶五六捆,煙我帶了30條,因為要兩年抽的。中途也能補,在貨輪上,補的話太貴了,一條能貴百八十塊錢吧。

到後面也打過退堂鼓,家裡和朋友都不願意讓我去,說太遠了,但是想想跟家裡都說完了,感覺不去吧還有點,好像是不能遭那罪,不能那啥似的,辦點啥事你老是中途而廢。

而且前期考船員證、上物資也花了七千多了。

過了幾天正式出海,公司一次出去七條船,有幾個船是黑著去的,有船員證的都在我們這艘船上。海關過去查,挨個兒對出境記錄,開出去不遠之後邊檢就走了,開十分鐘就行了,我們就停那兒,公司再派另一條船把其他人送上去,有十多個沒證的,其中就有劉貴奪。

劉貴奪帶了165條煙,壘老高,從床鋪一直壘到頂上,他一天晚上得三盒,還說『這他媽上了船還不知道咋回事,煙我不能虧了自己』。」

這165條煙都是賒的。

「剛開始感覺挺好的,一看就一望無際,心裡瞅著挺敞亮的那種感覺,但時間長了之後看不著陸地,就感覺心裡沒有底了。我開始一直吐,一天吐好幾回,到了16天之後暈船就好了。

秘魯去的路上,大家關係還可以,反正要去打魚,都在一艘船上,成天就打打牌,天南海北胡扯,亂侃,說回來之後怎麼樣怎麼樣,買個改裝的車,要不就出去玩,把錢全花了,反正說了很多。我不算太愛說的,比較適合當聽眾。

他們天天推牌九,我偶爾玩。賭的還不小,身上多少有一點現金。我的錢我其實沒花多少,都讓崔勇借去了,兩三千吧。說實話我真不愛借,打牌我真不愛借。

快到秘魯的時候,有一次我回寢室,看見劉貴奪那塊放著個小筆記本,沒啥事兒我尋思在那翻翻,我看他記了一些數字,我問他,說是航行坐標,我說你記這個幹啥,告訴我沒事兒就閑著玩記的。

反正具體他怎麼想,搞不明白,感覺他總在琢磨事兒,一般人看不透他。

40來天之後,2月的最後一天,我們到了地方(秘魯海域),開始釣魚。晚上天黑開始釣,燈一打開,魷魚沖著光就游過來,把鉤下下去,感覺有魚往上薅就行了,沒什麼技術含量,看看就會了。剛開始有魚咬了都不知道,一個人拽十多斤魚都拽不動,感覺太沉了,都兩個人拽。

幾個月下來,我釣的總比別人少。劉貴奪最多,有一個月釣了13000多斤。我倆位置沒差太多,我也向他學過,問過下多深,比如50米的水層沒有魚,就下70米。我的鉤有時候修修整整的,他的鉤連弄都不弄,有時候都歪了他也不弄,就釣那麼多。

劉貴奪跟我、崔勇,還有黃金波,年齡比較接近,能聊到一塊去,他要是看不慣誰,基本就不跟人怎麼說話。雖然平時關係不錯,但我感覺劉貴奪心裡吧,挺傲,對我們也有點瞧不起。」

海上黑工

「海上有收購船,船艙的魚滿了之後,就得到收購船去卸貨,下到艙底,一人50盤、一盤30斤,往上舉,那個最累,而且我個兒矮,比較吃力。要趕上卸貨的話,可能兩天一夜都不能睡。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對劉貴奪印象還不錯。聽說他當過兵。身體不算壯,甚至有點瘦,但挺為別人著想,卸貨的時候,我個兒矮,劉貴奪一般都不讓我下,我一共下去過一次兩次,都他幫我舉。

他家裡什麼情況,我不太清楚,反正也挺窮,父母在黑龍江種地。

時間一久,就不知道聽誰說的,傳出來的,說公司那個工資有點不準,說回去要找事兒,要扣工資,合同也不對,一開始說保底四萬五,其實是按一斤魷魚兩毛五算,釣夠了,才能拿到那麼多。

劉貴奪腦瓜比較快,一算賬,發現最後掙的還不夠他買煙的錢。我感覺不可能,那麼大公司還能差這幾個人的工資。

這些都是船員私底下傳,沒問過船長。

船長叫李承權,後來也判了死刑。很高,個兒很大,脾氣不好,有個船員惹他不高興,一拳打過去,眼圈都黑了,船員之間起爭執,他總向著自己的老鄉,再有就是打耳光。

新換上來的大師傅,老夏這人,平時吧詐詐唬唬,愛拍船長馬屁,總以為自己年齡大見過世面。他和船員姜曉龍家都是黑龍江,離得還不遠。出事以前有天晚上喝點兒酒,老夏怎麼罵姜曉龍來的,吵吵,姜曉龍拿刀去扎他,沒扎著。後來我們下去把他拉下來。船長給姜曉龍打幾撇子,要攆他走。姜曉龍當場給船長跪下了,告訴我錯了,喝多了什麼的,劉貴奪也在那幫求求情。可能他們從那兒開始有點結仇。

慢慢的吧,開始的新鮮勁兒過去了,船員也都皮了,偷懶耍滑的人太多了,早上釣完魚,得把魚分出來,30斤一盤,單個超過8斤得分開,頭是頭,就是三角那個,翅是翅,身子是身子,稱斤,然後給分類,洗完之後裝盤入凍板間,這就完事了。

釣同樣的貨,人家別的船早上8點鐘9點鐘就能收完了,我們得10點、11點、12點,一到這會兒就找不見人,都跑去偷懶了,最後船長也不管了,也生氣,天天總喊,都沒人聽。剩下那些人干到2點才睡覺,我就建議船長輪班,他也不聽。

劉貴奪還可以,不怎麼偷懶,但那陣子他經常拉著其他人說話,神神秘秘的,心思也不在釣魚上了。」

案情材料中記錄,劉貴奪當時曾就提前回國與船長溝通,但船長告訴他,「你們回不去了,都沒辦船員證,其他船不敢搭你們回去,否則就是偷渡,你們干也得干,不幹也得干!」而劉貴奪所設想的訴訟途徑,後來證實也無法實現,因為公司與船員簽訂合同時使用了虛假公章,他們事實上是一群困在海上的黑工。

如此一來,事情如何發展,便取決於船員當中有著什麼樣的人物了。

「有一天劉貴奪對我說,咱們幹活累,公司很黑,違反最低工資標準,合同上說的錢肯定拿不到,他說他想回家去,跟公司打官司,還說他認識濟南比較好的律師。我問說,『這咋回去?』他支支吾吾,再沒說別的。

走前又說了一句,告訴我『公海上殺人不犯法』。」

劫船殺人

2011年6月16日,智利海域,殺1人

劉貴奪秘密串聯持續了半個月。趙木成每天仍舊按時收拾好釣具,把魚鉤沉到平靜的海里。

「那天晚上,我下鉤沒多久,魷魚就咬了鉤,釣起來之後,我想起有把新魚刀,剛磨過,溜尖溜尖的,放在前甲板。取完回來,看見一個人趴在船艙口聊天,是劉貴奪。

看我拿刀過來,劉貴奪說,你刀挺好,你借我看看,借我使使,使使一會兒再給你。借完之後他才跟我說,『一會兒劫船,你參不參加?』

聽是劫船,我說『不參加』,他又說,『劫完船之後,肯定有不聽話的,把救生筏打開,把他們扔到裡面,之後聯繫別的船過來接,咱們開船回家』。我說『看看吧,我膽兒不行,幹不了這個』。他說行,拿著魚刀走了。

回到釣魚那位置,當時我也害怕,因為我知道一會兒肯定要劫船,我也不敢去告訴誰,我不知道誰和他是一夥的,我只能在那塊瞅,那陣兒瞅誰誰像跟他一夥的。

知道大副、二副肯定不能是,輪機長肯定不能是,都是船長的人,但是離我太遠了,我不可能上那塊去找他們,太明顯了。

當時我身邊就沒有商量的,全是船員,他們也都在那兒裝樣子,魚刀都收到了跟前。

一會兒黃金波出來了,他那幾天因為貧血還是低血糖,暈倒了,好幾天沒幹活,我看他穿立正(整齊)了,把鞋什麼都穿上。我說你幹什麼,他沒搭理我,直接上船長室去了,不一會兒劉貴奪他們幾個也上去了,我一看就知道什麼事兒了。

船上的大燈很亮,晃得人眼睛疼,船長室啥情況我也看不到。他們進去不一會兒,劉貴奪就在那兒喊,告訴(大家)起錨,告訴收鉤,之後當時也都起了,因為不知道到底是船長還是啥(的命令),我們都起了。

舷梯,就是往二層甲板爬梯子那塊,一邊一個人在那兒守著,拿把刀,那陣兒都知道出事兒了。

之後像大副、二副,還有大車這幫人,(這些船長的人),他們就上去了,手上什麼也沒拿,上去之後就勸那幫人,告訴『想回家咱也不用這樣,說一聲咱回去就完事兒了』。

反正我就聽著這句話,我知道出事兒了就上前面大甲板去了。

具體劉貴奪說什麼我沒聽清,因為當時發動機一開噪音挺大。後來二副把船就啟動了,開始收錨,就在收錨那段時間,大師傅,做飯那個老夏,拿把刀上去了,嚷嚷,『這幫小逼崽子還想劫船』。

我聽見他們在船長室喊叫,劉貴奪喊『放倒、放倒』,幾聲過後就沒了動靜。

我第一次知道廚師夏琦勇之死的具體情況,是在一年之前,在朋友發來的寥寥幾頁案件材料當中:

2011年6月16日23時許,劉貴奪先指使黃金波、王鵬破壞船上的通訊設備、定位系統,安排姜曉龍等人把守舷梯,隨即夥同包德、雙喜等人持刀、棍闖入船長室,用刀捅棍打等方式控制船長,威逼其返航。廚師老夏發覺情況有變,提刀上來解救,進入船長室后,後背中了此前已與之結仇的船員姜曉龍兩刀,老夏反身抓住刀刃,爭奪中被鐵棍打斷左腿,跪倒在地,姜曉龍一刀捅進胸腔,又在脖頸上抹了兩刀。劉貴奪補刀后,指揮其他人將老夏扔進了大海。

「過一會兒,黃金波下了舷梯,從右邊過來,問我『有煙沒』,遞煙的時候,我發現他的手一個勁地抖,他說,『老夏死了』。」

講述完這段經歷,趙木成又勾著手,在兜里尋找著香煙。

「黃金波在我那呆了一會,怎麼走的我都沒看著。過了一會兒,姜曉龍站在二層甲板喊我,說『小趙』——他比我大10歲,管我叫小趙——『你上來一趟』。我也不知道啥事兒,磨磨蹭蹭地往上走,他告訴我說,『小趙,你上屋睡覺去吧,沒有事兒,那誰沒了,明天早晨你開始做飯』。

我說好,然後上去了,正好拖鞋在二層甲板放著,一看全是血,我想拉倒,就沒穿,光腳進去了。脫了雨衣水褲,進屋躺著,想著以後怎麼辦,睡不著,胡思亂想。」往回走」與「那傢伙裝X」

「我住的是個12人間,其他人慢慢都回來了,沒什麼太大反應,反正都挺沉默,脫衣服。老船員包寶成,他說『沒一個人就沒一個人,回去就說刮海里了,給魚帶下去了,海上常有的事,這玩意兒回去很好解釋。』我看劉貴奪也沒吱聲,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坐在那兒收拾鞋襪。

從那會兒開始,感覺劉貴奪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事發后船長李承權被迫用衛星導航設定返航路線,並由王鵬掌舵返航。

「當天晚上我們就開始往回跑,打算繞到夏威夷那塊,再一路往西,如果順利,大概50天返回中國。劫船的時候,劉貴奪他們就把通訊設備拆了,第二天又收了所有的魚刀,救生筏拿鋼筋綁死,4個人一班,每天拿把刀輪流走崗,看著船長、大副和二副他們,不讓他們亂動。劉貴奪那伙人有9個,主要是他和內蒙古人包德管事兒。」

劉貴奪舉事團伙隨後稍有擴大,基本維持11人的規模。劉貴奪掌控局面,但團伙內的6名內蒙古籍船員實際上聽從包德的指揮。

黃金波扮演的是劉貴奪的親信、隨從的角色。黃金波只有19歲,是跟趙木成、劉貴奪年齡相近且年齡最小的一個。

「黃金波是(內蒙古自治區)牙克石人,挺高挺瘦,看起來還是個小孩,我忘了是聽誰說過,黃金波在北京有家,有車有房,條件很好,但他說自己從小有個海員夢。上了船之後,黃金波學會了抽煙,劉貴奪就把自己的煙給他了,也沒提過錢的事。

剛上船那會兒,我還以為劉貴奪帶那麼多煙,是想在海上賣煙掙點錢。

劉貴奪對黃金波有點像大哥,黃金波很服他。

每次他們那伙人開會,劉貴奪說話的時候,黃金波就拿筆記本記。

剛往回走,大家都挺緊張,後來的十幾天其實挺輕鬆。心想著就要回家了,很高興,沒個人就沒個人,就說刮海里了,讓魚帶下去了,海上常有的事,反正好解釋。

慢慢的,其他船員開始喝酒、打牌,一說老夏,都說『那傢伙裝逼』。

還剩十幾天就回去了,我心裡也挺輕鬆其實,那會兒反正也不釣魚,每天天沒亮,我就到貨艙里,拿蔬菜、麵條、魚肉,還有豬肉,都是速凍的,反正就那麼回事,隨便搞搞。」

從出事時起,船長李承權就被劉貴奪舉事團伙看管。

剿滅管理層

2011年7月20日左右,夏威夷以西海域,殺9人

「老夏死了有二十多天,劉貴奪再沒跟我說過一句話,他只跟他那伙人聚一堆,說這說那,還不讓其他人說悄悄話。那時候劉貴奪,我看出來,反正疑心很重,一會兒說『那幾個沒啥事兒捅咕捅咕在後邊』,一會說『這幾個人在那聚堆說話不敢大聲了,害怕讓人聽見』。其實沒啥,他們都是船長叫上船的大連老鄉,原本關係就好,總在一塊。

再加上聽著一點風兒,說要把他們(劫船的一夥兒)綁起來。不知道誰偷偷說,二副他們打算把劫船的一伙人綁了,回去向公司邀功。而且那段時間,船的油耗變大了,比平時多了好幾倍,輔機也沒了幾個,劉貴奪很緊張,『媽的到底咋回事?』反正罵來罵去的。

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大家都願意聽劉貴奪的?論年齡、論體格,都輪不到他。」

如果趙木成像我一樣也身在事外,並且看到案件材料當中的記錄,一定會得出和我一樣的結論——劉貴奪藉以讓船員們服從的,並非強力,而是冷酷、多疑與某種似以兇險為樂的「機謀」。

案件材料中記載:在劉貴奪懷疑輪機長溫斗故意破壞船上設備、阻撓其劫船回國的時候,最初策劃劫船的同夥之一薄福軍向劉貴奪告密,「他們要造反,還要拉我一起」。

當劉貴奪進一步追問時,薄福軍為「造反團伙」說了幾句話,劉貴奪感覺「薄福軍叛變我們了」。

「那天12點多(北京時間)天就亮了,我醒了,醒來之後就躺那塊兒抽煙。當時倒沒有什麼異樣,從出事開始,上面的12人間人就不多,在屋裡待的時候也少,那天我看見好幾個床上沒有人。這時候劉成建進來了,問有沒有人醒著,醒了出去一趟。瞅瞅我沒放聲,他之後掉頭就出去了。四五分鐘他又進來了,還問有沒人醒著,我下鋪的劉剛醒了,問啥事兒啊?告訴『你出來一趟,沒有事兒,幫個忙』。

出去沒到兩分鐘,聽『啊』一聲,聲還不算太大,因為出門那是個煙筒,突突老響,那陣兒我還沒往心裡去,又聽噗通一聲,但我還是沒往太壞的方面想。忽然,聽前面舵樓那面,聽音樂放得響,嗷嗷聲挺大的,那陣兒感覺有點不對勁兒了。

當時,劉貴奪在舵樓組織指揮,以播放高音音樂為掩飾,開始連環殺人。黃金波將溫斗從機艙四人間叫出,並騙至舵樓駕駛室,姜曉龍等五人趁機下到機艙四人間,持刀將溫密殺害后拋海;當溫斗從舵樓返回時,姜等四人持刀向其身上亂捅,並將其推入海中。

接下來輪到十二人間宿舍里的船員。岳朋、劉剛先後被從宿舍叫出,被持刀亂捅后拋入海中。

「過了沒幾分鐘,劉成建和包德他倆進來了,拿刀進來的,直接奔二副王永波床上去了,那陣兒他正在那兒睡覺,到那兒一人扎了一刀,扎一刀二副醒了,拿手去夠他倆,沒夠著,直接掉地下了,完了又上去一人扎一刀。然後劉貴奪就進來了。」

趙木成此時看到了最殘忍的一幕。

「劉貴奪就進來了,就說,『哎,這不是二副嘛,你咋躺地下了?』說一句給一刀,『腸子都淌出來了,』一刀,『這咋整?』又給一刀。當時行李箱在我和二副中間擋著,我看不著他,反正劉貴奪那姿勢我看得很清楚,貓腰扎的。魚刀拔出來呲呲響,二副躺在地下哼哼,喘著氣。

我那會兒半躺在床上,嚇得沒法動彈。

劉貴奪動完手,站起來,這麼四周看看,轉過身看著我,說『當初讓你加入你不加入,現在知道害怕了?』他那表情感覺挺興奮,還滿臉帶笑的。又說『你是我兄弟,我先不動你。』但是我一點兒都不相信他說這話。劉貴奪說我是他兄弟,總共才認識幾個月,(當時已經)10條人命,誰能信誰的?

我搞不懂這個人,後來他又對我說,『你好好回家』。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

劉貴奪殺人的那個狠勁,你想象不到,跟平時完全是兩個人。殺二副那天晚上,二喜和戴福順拿著魚刀,把船長的人逼到船邊,不敢下手,劉貴奪看見了,過去捅了兩刀做示範,他倆再捅,完了推到海里。後來老是聽他提起這件事,數落二喜,說他『一點事兒都做不了,太完蛋了』。」

當晚和次日凌晨,姜樹濤在漁船右舷廊處被殺害后拋海,陳國軍在漁船前甲板被劉貴奪直接推入海中。當日下午,吳國志被刀捅后被迫跳海。

告密又被懷疑叛變的薄福軍也在劫難逃。殺戮開始后,劉貴奪分配給梅林盛、王鵬每人一把尖刀,「你倆手上也沾沾血。問問薄福軍有沒有銀行卡,沒有就直接放倒。」薄福軍被二人襲擊,被堵在船邊血流不止,劉貴奪將他踹進了大海。

檢方起訴書中作如下描述:2011年7月20日左右,劉貴奪召集姜曉龍等人,預謀先殺害疑有反抗跡象的溫斗、溫密、岳朋、劉剛、王永波、姜樹濤等六人,再殺害吳國志等另外三人。

船長李承權本人卻幸免於難,依舊被看管。

無路可逃

原本距離回國還有十幾天航程,突然的殺戮中斷了計劃,劉貴奪打算偷渡日本,他告訴船員「日本有個朋友,能幫忙辦假證」。

第二天一大早,趙木成照常做好飯,發現人少了很多。

「除了劉貴奪他們幾個以外,剩下幾乎就沒人過來吃了。我就出去了,上後邊甲板待著,甲板上沒有一點血,他們連夜洗了。我走來走去,不知道該干點什麼。我自己在那兒也害怕。

姜曉龍,就是殺廚師老夏那個,看我在後邊待著,他就從前面回來,過來嘮嘮嗑,告訴我『心理壓力別太大,沒想動你,不能動你,咱們都是朋友,我不一定哪天也下海里去了,能幫上忙我肯定幫一把。』完了我就跟他說,你們啥時候殺我你提前告訴我一聲,我自己跳下去行了,不用你動手。

其實我嘴上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我心裡肯定不是這麼想的。你要真動我的話,我是能拉一個墊背的我就拉一個墊背的,當時心裡倒是多少有點是這麼想的。咋說呢,多少給他一點兒假象。

其實我在漁船上四處查看過,一心想找個地方藏起來,讓我藏一個月半個月的,之後就到家了,就跑回去了。船上就那麼大點兒地方,真沒處藏。船底有個水艙,裝淡水的,你可以進去藏,但上面是螺絲擰上的,出水口和入水口就這麼大的口,人能進去,關鍵你蓋不上了,人一下就能看出來。像船的夾板什麼的我都掀開過,看能不能藏人,那裡面是那種填充泡沫,太窄了,爬不進去。

如果有能漂浮的,救生衣或者曳網球,抱著跳到海里去,也行,帶個魚竿就行了,魚眼睛是生理鹽水。我考海員證的時候學的,還知道怎麼蒸餾淡水。可是不行,救生筏讓鋼筋鎖著,刀砍都砍不開,能漂浮的東西,全都讓他們收了,直接跳下去絕對活不了,哪怕抱著東西也活不了,沒有動力,你游出去幾百米,海流一衝又回來了。」

大學生跳海

失蹤1人

「大學生馬玉超睡在我下鋪,那天晚上跟我說『不敢一個人住』,天亮以後就不見了,人怎麼沒的誰也不知道,東西都沒少,可能直接遊走了。肯定死了。劉貴奪知道馬玉超不見了,就在船員面前說,『他咋跳海了?沒打算動他,他是我的人,是我的卧底。』

我們之前都不知道馬玉超是卧底,到底是不是誰也不清楚,反正劉貴奪就這麼說,他故意製造這種氣氛,大家都很害怕,一見到有人過來就緊張得不行,互相也不敢說話,二副和輪機長就是聚堆說話死的。」

兩人秘密投誠

「我們撒尿一般都朝著船舷外邊,冷不丁推一把就下去了,那會兒撒尿都得先觀察一陣。劉貴奪自己也睡不好,搬進了船長室,上床后得找兩個人守著。我做飯他也不放心,找人監視,害怕給他們下藥,表面說是看管機艙,怕貨物毀壞機器什麼的,我心裡有數,他們就是看著我,怕我在飯里動手腳。一直我就沒想過他們會信任我。

那會兒真的誰也不能相信了,都害怕。

有一天,崔勇,就是跟我和劉貴奪、黃金波年齡差不多的,他來找我,說『你跟劉貴奪比較好,你幫我去勸勸他,咱倆不行加入他們得了,如果真有那啥的話回去再說,反正真有事兒的話能往後靠就盡量往後靠。』

崔勇平時很懶,想吃點啥不愛動彈就讓我去給他做,劉貴奪就多少有點看不慣,倆人吵吵起來,讓我勸開了。崔勇因為這個害怕了,加入的事他說了好幾回,一開始我不想去,之後尋思還是去吧,因為我心裡也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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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2 個評論)

回復 tea2011 2016-1-16 09:27
太嚇人了
回復 劉小雨 2017-11-29 0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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