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察搶劫殺人案說起

從警察搶劫殺人案說起

在20世紀，中國大陸在講公安機關時，常常講「廣大幹警」。什麼意思呢？就是廣大的幹部和警察。在20世紀，絕大多數公安警察，不屬於國家幹部，而是工人編製；所以工人可以調動到公安機關，從事警察工作，許多退伍兵也直接到公安機關就業。在公安機關，只有少數警察，主要是領導們，屬於國家幹部。所以一提起公安機關的警察們時，要強調「廣大幹警」，因為你說「警察們」時，就把各級領導歸類為工人編製了，有貶低領導們的意思。

從1994年開始，中國大陸開始試行國家公務員，那麼公安機關的警察們，就自動轉為國家公務員了。正是從這一年，在一些地區試行公務員考試，來選撥考試合格的人，成為國家公務員。其中遼寧省的試點之一就是大連市，面向社會招收公安警察。李揚就是通過報名、考試、面試、體檢、政審，成為大連市一名公安警察的。

剛進入公安機關，成為一名巡警時，李揚就聽老警察們講述單位大事。有兩個年輕的大連警察，也是巡警，關係很好，一起搶劫計程車司機，並開槍打死了司機。這兩個警察家庭都比較富裕，但其中一個玩賭博機，輸了很多錢，好象被外面逼債逼得很緊；另一個警察因為把這個同事當兄弟，所以在兄弟的鼓動下，兩人出去搶劫計程車司機，居然還帶著單位的手槍，搶劫過程中順手開槍，打死了司機。

公安機關接案后，通過彈頭痕迹檢驗，發現這是制式槍發射的，那麼就開始排查全市範圍內的手槍，包括公安機關的。犯案的一個警察，不知聽誰說的，往槍筒中散沙子，然後開槍，就可以搞亂槍膛線，那麼再發射的子彈痕迹，就和以前同一把槍發射的子彈痕迹，不一樣了。所以這個犯案警察，真的找個沒人的山裡，往槍膛散沙子后，又放了一槍。結果，當刑警隊查到巡警支隊，挨個驗槍時，還是發現了這把曾犯案的手槍，結果以案找槍，以槍找人，查出兩個犯案警察。

搶劫殺人的兩個警察，一個是死刑，法院判決立即執行，一個是有期徒刑，好象被送到盤錦附近的監獄服刑。這兩個警察是大連警察學校畢業的，大多數本地人上了這個中專，畢業都能當警察，所以這兩個犯案警察有許多同學，在大連公安機關工作。一些和服刑前警察關係好的同學，曾到盤錦監獄看望他，回來訴說，因為監獄的犯人們特別痛恨警察，所以把這個服刑的前警察，打得不象樣子；這個服刑的前警察，每次看到來探望的家人親戚同學同事時，都痛哭流涕地訴說自己的痛苦，希望大家想想辦法幫助他。大連公安機關的許多同學們，就花錢走關係，把他從盤錦監獄，調到大連市的監獄服刑。

有些警察同事，還暗示李揚，這個在盤錦服刑的前警察，在獄中還常被犯人們性侵。有些警察曾告訴李揚：
「我要是犯罪要進監獄了，我就自殺。監獄的犯人們痛恨警察，我可不想受這個罪！」
如果說，年輕的警察不知道，監獄的犯人們痛恨警察，那麼老警察們都知道，最恐懼的就是犯罪進監獄。各國絕大多數警察，自認懂法律，可以玩弄法律，並進而通過玩弄法律而玩弄他人。根據李揚從事幾十年的警察工作看，絕大多數警察對法律是一知半解，例如公安警察想當然地認定，只要做足證據、做牢證據、做死證據，不管對方有沒有犯罪，都可以通過法律治住對方；這也是警察喜歡刑訊逼供的原因，因為打出來的證據不可靠不要緊，只要把口供落到實處，讓嫌疑人的口供，與現場證據線索相一致，就可以破案立功了。

所以警察們執法破案時，往往相信表面現象，認定你是罪犯，就希望通過簡單直接地刑訊逼供，快速達到破案立功。結果呢？各國監獄中有些罪犯，經過多少年的申冤，最終被法院宣布無罪釋放，並獲得國家賠償；究其根源，基本都是警察搞刑訊逼供，導致忍受不了毆打的的嫌疑人，順著警察的誘供而讓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管是最大的民主國家——美國，還是最大的發展中國家——中國，此類冤案偶爾發生。各國警察使用暴力執法，這是各國法律允許的，因為部分人類不講道理；在面對不講道理的情況下，李揚也同意警察執法時的暴力，確實是對付耍混蛋的人的有效法寶。

絕大多年輕警察，血氣方剛，經常衝動執法，因為各國法律、政府、輿論，支持警察有條件、有限度地暴力執法，所以一旦打順了手，因為沒受到過警告、警戒，早晚會在執法中犯罪。例如在公共場所，犯罪分子摔死別人家小孩，警察到場就不能開槍擊斃對方。各國法律都規定類似法律精神，罪犯在舉起小孩要摔時，警察有義務有權力開槍擊斃罪犯；但罪犯沒有繼續摔小孩的行動時，執法警察不能以罪犯摔死小孩，來開槍擊斃對方！李揚青年時期當警察，知道年輕警察的誤區在哪兒。
　　

在大街上，有人故意犯罪，例如公開殺人、公開強姦，如果執法警察趕到時，嫌疑人已經犯罪結束，或者嫌疑人已經犯罪中止了；年輕的執法警察，千萬別情緒激動地，上前沖對方就開槍；嫌疑人就是罪大惡極，那也是法院判決他死刑，輪不到公安警察替代法院工作；如果在嫌疑人犯罪結束或中止的情況下，執法警察上前開槍，就屬於故意殺人；就算所有的人，都認為執法警察擊斃的罪犯，是罪該萬死，那麼根據各國法律，開槍警察也要被法院審判故意殺人罪的！

知道警察們不願意學習法律，許多同行把時間和精力，放在賺錢上，放在人際關係上，放在玩樂上，所以許多警察工作一輩子，可以講和法律打了一輩子交道，但退休時仍然對基本法律知識不懂。李揚見到許多老警察都是這樣，所以許多老警察犯罪時，大家都說他是知法犯法，卻不知他根本不了解相關法律，錯誤地認為自己能騙過法律、躲過法律、玩弄法律，所以才被送交法院判刑的。任何事物都怕碰到一知半解的人，這種人最容易搞砸事情。

中國大陸的公安機關，每個星期都有政治學習的時間，大約是半天，所謂政治學習，李揚學習了多少年，都是念念報紙，念念中央文件，傳達一下某級領導的指示，然後大家就在單位打撲克，也算是在百忙中休息一下。李揚還是感覺公安機關，挪一點時間，用來培訓警察們的法律常識，不然年輕警察犯罪后都不知道怎麼了。可以在每個星期，找兩個下午，請律師來講兩節課，主要講解經過法院審判的典型案例，並允許師生互動，考核警察們的看法、知識，以調動警察們的積極性。干一行愛一行，但單位也要提供這個「愛一行」的方便。

偶爾就在網上勸警察同行，多學習一點法律知識，尤其是研究許多案件，慢慢的考個律師證，閑時替家人親戚同學打打官司，賺點煙錢，也是個樂趣。最起碼，犯了錯誤被開除了，還可以當律師養家糊口。許多警察工作時間長了，一旦離開公安機關后，眼前一片迷茫，不知能幹什麼，也不知自己會幹什麼。公安機關是個半體力半腦力的工作，如果單憑自己的身強體壯，一味好勇鬥狠，早晚會出事；做為執法警察，可不僅是背會《警察法》就能工作好的；有在單位搞人際關係的智慧和小聰明，多動腦筋靈活運用法律知識，為自己、為單位、為社會服務，才是個好警察。
大連市西崗區公安分局治安大隊  李揚
2015年5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