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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往事 – 河對岸那一抹淡綠

作者:徐福男兒  於 2011-11-23 00:54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前塵往事|已有39評論

前塵往事 河對岸那一抹淡綠

多年前,祖國正遭受著文革的蹂躪。我初中畢業了,被分配到長江出海口一個小島上務農。那裡是圍海造田的農場,大片的鹽鹼地,不出什麼好莊稼。剛從城裡到鄉下,什麼都覺得新鮮。我習慣早起,頂著晨光出門,到田裡去走走。

暮春時分,麥子都已經綠了。田邊有一條河,不算小,約莫也有二十來丈寬,是農民將棉花稻穀等送去鎮上收購站的通道。晨光熹微中,河面上飄著霧氣,像輕輕的、乳白色的薄紗,將河水和兩岸的小山坡都籠罩起來。河對面的小坡上是連隊的桑樹林,桑葉已經長得很大,但是在晨霧中看不清楚,只見長長的一抹淡綠,透過輕紗薄霧漫過河岸,沁入視線。

忽然間,遠處依稀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音,仔細聽去,便知是搖櫓聲。漸漸地,櫓聲越來越清晰,便見一縷黑色的船影從輕紗般的霧氣中透出來。那是一條小小的單蓬船,向鎮上劃去,也許是去買一些物品吧。小船從我面前慢慢掠過,吱嘎吱嘎地響著,又漸漸地融進晨霧中,只剩下依稀的櫓聲了。唯有那滲透在晨霧中的淡綠,一直瀰漫在身邊。

柳宗元有一首《漁翁》:「漁翁夜傍西岩宿,曉汲清湘燃楚竹。煙消日出人不見,欸乃一聲天地綠。回看天際下中流,岩上無心雲相逐。」我當時身處的情景,真的就是「欸乃一聲天地綠」,人在景中,不由得佩服詩人體物之細膩,遣字之精準。

自從那次以後,每逢有霧的清晨,我總喜歡坐在河邊,享受那一份朦朧的淡綠和遠處依約的搖櫓聲。只有那一刻,稍稍能排解一點家破人亡的悲苦和前途茫茫的惆悵。

霧散了,一切都清楚起來。回首遠處的連隊宿舍,牆上張狂的紅色標語「紮根農村一輩子」狠狠地刺進眼裡,心中頓時沉重不堪。

四十年過去了,我總忘不了河對岸那一抹淡綠。每次想起,不覺感慨:人生有時候還是看不清楚一點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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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39 個評論)

回復 foxxfam 2011-11-23 01:22
難得糊塗...
回復 平凡往事 2011-11-23 02:49
老大哥啊,哈哈
回復 方方頭 2011-11-23 03:24
沉重生活中的一抹淡綠,所以記憶如此清晰?
是不是崇明島
回復 往事並不如煙 2011-11-23 03:32
好文筆啊!
回復 雪的煙花 2011-11-23 07:56
還有想不清也好啊!
回復 翰山 2011-11-23 08:23
這個很好!
回復 卿心依舊溫柔 2011-11-23 08:59
放下,讓你活的更快樂~~
回復 徐福男兒 2011-11-23 10:06
foxxfam: 難得糊塗...
是啊,糊塗也不容易。
回復 徐福男兒 2011-11-23 10:07
平凡往事: 老大哥啊,哈哈
慚愧,馬齒徒長。
回復 徐福男兒 2011-11-23 10:07
方方頭: 沉重生活中的一抹淡綠,所以記憶如此清晰?
是不是崇明島
是崇明島。
回復 徐福男兒 2011-11-23 10:08
往事並不如煙: 好文筆啊!
多謝垂賞。
回復 徐福男兒 2011-11-23 10:09
雪的煙花: 還有想不清也好啊!
想不清只好不去想它了。
回復 徐福男兒 2011-11-23 10:09
卿心依舊溫柔: 放下,讓你活的更快樂~~
多謝排解。前塵往事,已如煙雲矣。
回復 徐福男兒 2011-11-23 10:10
翰山: 這個很好!
多謝翰山兄垂賞。
回復 卉櫻果 2011-11-23 10:27
很美的意境,是崇明島吧
回復 wo? 2011-11-23 10:37
景寫得很好~~
回復 異域堂 2011-11-23 10:41
往事不堪,薄霧炊煙,多少淚,心底藏,不敢怨。
回復 來美六十年 2011-11-23 11:34
三十年前曾於大霧中遊浙江普陀山,與此景相同。
回復 無為村姑 2011-11-23 11:36
村姑也差點紮根農村一輩子了,要不是太想上大學了。
回復 徐福男兒 2011-11-23 12:38
卉櫻果: 很美的意境,是崇明島吧
是崇明島。那時候還荒蕪,聽說現在是高級休閑別墅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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