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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 拉

作者:belgiumchina  於 2011-2-9 03:23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其它日誌

 勞 拉

                ·楊 明·

  在歐洲,勞拉是一個普通的名字。在我的記憶中,最初是閱讀梅林所著《馬克思傳》中所提到馬克思女兒勞拉,勞拉的故事很精彩,勞拉的故事很浪漫。

  在我的記憶當中,另外一個勞拉的名字是來自一幅名畫。畫中的勞拉是一個全裸的歐洲少女躺在床上,窗外照射進的光線十分充足,勞拉優美的身姿曲線一覽無餘,非常性感,窗前偏偏站著一位男士,雙目直視裸睡在床上的勞拉,觀者有時會產生奇念,恨不得把這紳士的形象從畫上抹掉,真不知畫家為什麼要這樣畫?

  我所認識的勞拉是一個猶太人,生活工作在布魯塞爾。

  二十年前,我在布魯塞爾舉辦了一次大型個人書法展最初由魯汶大學教授詩人菲立浦勒柯施建議,作家保羅艾蒙和他的太太捷克藝術家瑪雅共同策劃,在最著名的雅克弗朗克藝術中心舉辦。

  開幕式當天晚上,來賓雲集,水泄不通,一個書畫展的開幕式上有這麼多人擠滿大廳是罕見的。

  布魯塞爾首都大區首席長官查理比蓋先生應邀出席,通常大家很難見到他出席展覽開幕式的。

  在皇家博物館工作的藝術史學者伊維斯由於熟悉中國書法向所有來賓介紹中國書法演變歷史和對西方藝術的影響,他還逐一解說我的不同書體的作品,包括篆書、隸書和草書。

  當我鋪展宣紙,落墨書寫時,大廳內一片寧靜。後來拍攝錄像的朋友說,這種情形只有聖誕午夜彌撒的某一刻才會出現。一個老年人和我用法語開玩笑說,會寫這麼好的中國字,莫非你就是上帝?

  西方人真感覺中國文字藝術的神秘。

  展覽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有一天,我接到一個電話,一個自稱叫勞拉的女性和我說,當她度假回來得知有這麼一個展覽而趕去時,展覽已經結束,她只是看到了這次展覽印刷的畫冊。她問我是否可以和我見面,買一幅她喜歡的中國書法作品。

  勞拉如約和我見面。她所選擇的字恰好是展覽圖錄畫冊的封面上的那一幅,這一幅字在展覽廣告上也得以大量印刷,真是慧眼獨具。這幅字寫的是一個「思」字。子曰:三思而後行。笛卡爾說,我思故我在。這個「思」字,算是寫得比較成功的,合乎孫過庭書譜談到的幾項成功必備因素,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偶爾得之若有神助。一個字的構圖,和一首詩的布局是不一樣的,它更合乎西方現代曲象藝術的審美趣味。當然,勞拉的選擇包括其哲蘊涵。

  勞拉是一個有學問的知識分子。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作為猶太人的孩子,她和她的姐姐藏匿在荷蘭人、比利時人、法國人的家裡,苟全性命於亂世。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她在瑞士日內瓦學習,她通曉多種語言,專業是翻譯,她是學者型女性,並不以貌相吸引人,別的女孩兒在花季談情說愛,可她沉緬于思考和探求學問,到了非嫁不可的年齡,才因和一位大學教授的一夜之情而懷孕,情形與德國哲學家海德格和他的女學生經歷相仿,後來她生了一個男孩,這個孩子絕頂聰明。

  勞拉的正式婚姻很奇特,她居然是和一個摩洛哥阿拉伯人結婚,這名男子以前有過婚姻經歷,也有子女,勞拉和他結婚後,生了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

  女孩成長順利,在英國念了大學和一名英國青年結了婚,生了兩個女兒和勞拉一樣,女兒在歐盟工作。勞拉的第二個兒子卻有很多問題,尤其是心理問題,他的父親阿拉伯人,母親勞拉是猶太人,從小到大,周圍的人都在嘲笑他,使他抬不起頭來,這種人和混血兒一樣,感覺因人而異。這個兒子終於不清楚他為什麼生活在這個世界,價值何在。

  勞拉的大兒子和一個西班牙女人相愛,長年生活在陽光充足的西班牙,他是電腦專家。他們生的女兒已開始長大,但是他們的小兒子卻發生了很嚴重的問題。

  勞拉說這個孫子在很小時,在她家樓上玩,不小心,從樓上摔了下來,從最高層一直滾到最底層,然後就不省人事了。後來家人發現之後,送到醫院急救,也沒有結果,成了植物人,小孩子的父母把孩子接到家中,一直伺候到現在,不肯放棄努力,而從醫學的角度看,已無回天之力。這種令人傷心煩惱的事情,使小孩子的父母感到極大的痛苦,勞拉儘力幫助他們,為之操心。

  勞拉自己的身體也不是很好,她患有慢性疾病,主要是骨骼和神經系統的問題,歐盟總部同意她在家裡工作,她的主要工作是把荷蘭語的各種文件翻譯成法語,她對著麥克風錄音,再送給秘書打字后,送交上級。歐盟二十七國,各自有自己的官方語言,開會時要配備同聲傳譯,所有書面材料和法律文件都必須翻譯列印出版,工作浩繁,費用也很高。

  勞拉從歐洲共同體在五十年代未六十年代初建立時就在那裡工作,資歷很高,每月工資收入高到令人咋舌的成度。歐盟官員收入又不賦稅,是一個特殊階層,勞拉常說她每月拿那麼多錢其實不配。所以她經常向非洲貧窮國家和地區捐獻,尤其是在發生大規模自然災害和飢荒時。

  非洲學生在比利時大學讀書,有時需要經濟擔保,勞拉雖然不給他們生活費,但當他們需要辦理手續時,勞拉總是儘力協助,為他們簽字畫押。

  我去拜訪勞拉時,經常談論的話題是彼此閱讀的各種書籍,法語居多。法國有一個一百多歲的學者,年輕時在巴西亞馬遜河地區度過,徹底了解那裡印第安人的文化,寫了很多人類學研究著作,我一說,勞拉就知道他的名字叫勞德施特勞斯勒維。

  勞拉現在也上了年紀,體質愈來愈差,病重時還要住醫院。

  一個多月以前,約好去看望她,她卻打電話取消了約會,後來她打電話給我說,她在醫院住了一個月,這一次她在電話和我交談了一個多小時,談及了很多老年人身體保健問題,我為勞拉慶幸,她又一次被醫生回春妙手調理康復到滿意程度,但願這種穩定狀態會持久。

□ 寄自比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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