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政改第一波（十一）

河北省紀委書記盛宴，是一位有理想有抱負的副省級幹部。他的仕途，從一個1986年畢業的研究生，一路走到今天，循著黨所指引的方向，可謂任勞任怨，勤勤懇懇地完成了黨交給他的每一次任務。

這次奉命來京開會學習，他很興奮，因為終於盼到了黨中央啟動政改的決定。而真正讓他高興的是，這次反貪局的設立，是建立的國家法律法制系統上，而不是黨領導下的紀律檢查委員會這種黨務範圍里。他以為，這樣做，才是中國真正走向一個現代正常國家的正確政治改革之路。所以，盛宴他私下認為這次政改的歷史意義重大，甚至可以與100年前推翻封建制度的辛亥革命相提並論。

可是，從今天突然要求他們上繳所有個人手機電腦等通訊工具后，他不得不猜測這次來京開會又是一次歷史上山寨了無數次的鴻門宴。這不，金平和柯強把他們弄到了北京衛戍部隊某營區招待所，四人一間，同省市紀委正副書記分開住，要求他們交待自己妻子兒女財產，以及其他以權謀私的行為，特別是為親朋好友所謀取的不當利益。同時要求他們同屋四人互相之間盡量少交談。

盛宴對他所受到這樣的對待不嗔反喜。他想道：動真格，才是真正的政改。當今中國社會的道德淪喪、分配不公和有法不依，根本原因就是中央沒有一次認真地尊重法律依靠法律來治理社會改革社會。但是，碰到具體的自己的財產問題，他不免頭痛起來。

他很清楚自己和老婆女兒名下的財產：不動產房屋共四套，珠寶名表等奢侈品，銀行存款價值共計二千多萬元人民幣。還有父母岳父母名下房屋共兩套，夫婦倆的兄弟姐妹因為他有錢有權。是啊，自己怎麼面對這些不義之財呢？

他盛宴其實是個不錯的官員，從不想法子去敲詐勒索他人，從不自己設計一個項目以求撈取好處。以上這些財產都是同事下級甚至上司托他幫忙辦事之後所奉送的謝禮，這些禮都是他無法回絕的。在中國的官場里，如果你回絕了同事下級上級的謝禮，等同於你自絕於他們，也就自絕與官場，也就自絕於家庭和社會了。回絕同事上級下級的求情也是一樣的結果。

說實話，這不是盛宴的錯。這是中國官場長時間逐漸形成的無形的約定，這就是貪污腐敗的土壤。這種土壤的存在同中國幾千年封建社會歷史有關，只是，1976年以後，這種共同貪污腐敗的現象得到了超級發揮。

又到了年度結賬的時候了。為何用個「又」字。理由是歷史上曾經無數次為官員們做這樣的「年度結賬」。

今夜，每位紀委書記大人都已經意識到，在這一個星期他們熱烈討論學習反貪工作經驗的時候，他們的家人和親戚朋友在遭受怎樣的無禮盤問、訛詐威脅，他們的家裡被翻箱倒櫃、穿牆鑿壁，貴重物品被不翼而飛、沒收充公。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紀委書記們，你們應該是看慣了春花秋月和潮起潮落了吧。不然，總是有人沒有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盛宴剛有點困想睡醒后再寫的時候，外面傳來一聲悶響。屋裡四人相互望了望，沒有言語。約莫半個小時后，窗外又傳來一聲「嘭」。他們四人不約而同地走到窗前，卻不是要看外面發生了什麼，而是看窗戶有沒有被封死。因為，根據他們紀委雙規他人的規矩，雙規對象所住的房間都是經過防自殺處理的，窗戶絕對會被封死。從窗戶未作任何防自殺處理來看，金平柯強沒有剝奪他們自殺的權利。「想死？去吧。」他們彷彿聽見這麼說。

盛宴忽然對政改和反貪產生了莫名的反感，同時也忽然對以前被他雙規的貪官們同情了許多。哦，我終於體會了，烏有之鄉網民們為何如此懷念毛先帝甚至四人幫，奚來為何這般勞師動眾地提倡唱紅歌跳紅舞穿紅裝了。

盛宴眼前不由自主開始放電影，中國歷史的電影，一幕幕以黑白畫面呈現在他眼前：從鴉片戰爭起，太平天國，洪秀全，石達開，曾國藩，八國聯軍，火燒圓明園，慈禧太后，義和團，李鴻章，北洋軍閥，袁世凱，武昌起義，孫中山，辛亥革命，末代皇帝，中華民國，北伐軍，蔣介石，抗日戰爭，延安，毛澤東，共產黨，國共內戰，，，不行，盛宴不能讓自己迷糊下去，要趕緊過了眼前這一關。多年來積累的人生經驗和工作經驗告訴他，想不通就別去想，想也無益。無論想不通和想得通，唯一正確的處理解決問題的方法都是：按照黨叫做的去做，黨叫想的去想。不這樣的話，你就別在官場里待了，就別在中國待了，甚至別在地球上待了。

盛宴給自己扇了十幾個巴掌，算是提神醒腦，也算是懲罰自己怎麼過得這麼背運。打起精神，認真寫他的財產明細賬。一直寫到早上七點，有人來通知大家，用早餐的時候到了。

走出招待所大樓，看見兩灘血跡躺在那裡靜靜地嗚咽著，彷彿在講述主人的苦惱和悔恨。

沒有人盯著他們，但是書記們都很乖，在吃早餐的時候沒有交頭接耳。經過文革洗禮的同胞們，出賣他人是人人都會的基本功夫。

盛宴看大家和他一樣，情緒低落，都吃得很少。從其他人的眼神中，看得出都在用畢生所學所悟，盤算著如何度過這個難關。難啊，雖然都說歷史是不斷重複的，可問這重複的歷史：今天這齣戲又是在重複那齣戲啊？是像殺威棒一樣僅僅是殺殺俺們的威風，還是像那狗頭鍘要鍘這上百個狗頭？如果是要鍘這狗頭的話，這屋外還有成千上萬的狗頭，你金平柯強都想鍘嗎？除了狗頭之外，還有虎頭和龍頭，你們敢鍘嗎？

想到這裡，盛宴輕鬆了許多。和大家一起回到招待所繼續寫財產明細賬去了。

就這樣塗塗改改兩天過去了。第三天，柯強來到食堂，旁邊站著一個新人。

「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我的副手，獸獸。」柯強給大家介紹這位約莫五十多歲的新人：「新來的反貪局副局長，從今天起，他就是你們的同事了。希望今後你們合作愉快。各位書記大人的個人財產確認工作，由獸獸副局長全權負責。大家都為黨工作多年，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反貪局的工作，不得不從各位書記們開始，否則你們怎麼去調查他人的貪污腐敗？是吧？」

柯強一臉無辜：「好好的，不知為何要尋短見。這幾天只是讓大家彙報財產狀況。黨讓每位同志彙報個人財產，這種要求不過份吧。」

他環視大家，嘆了口氣后：「為家裡的妻兒老小著想，不要做出這種對各方都不利的事情出來。」

說完，轉向獸獸：「請獸獸副局長說明下一步工作。」

獸獸第一次擔當如此重任：「中央的政改第一波-------反貪反腐，由金平副主席和柯強局長領導。我奉命先為各位書記清理個人財產。大家這幾天所整理的清單將和反貪局得到的資料對比，如果發現有重大出入，我將會提請柯強局長同意后同有關對象單獨協商解決。希望大家能夠協助配合我的工作，謝謝大家。」

這時，有幾位書記終於想起這位對他們喊話的又面熟的獸獸是何許人也。

不錯，滔滔是也。

晉濤找來柯強，問起紀委書記自殺的事情，柯強如實告知。晉濤無話。

北京市委書記找晉濤彙報，說：「艾未未的事情很棘手，這死胖子很犟，死不認錯。」

晉濤教導他：「俗話說：三個胖子四個犟。沒聽說過嗎？當初同意你們抓人是看在你們管理京城工作辛苦的份上，你們提出了我不好意思駁回。我知道你們是想立功表心意。只是，人家已經到機場要走人了，你們卻硬要逞能把他抓起來。現在弄得放也不是，關也不是，定罪也不是，殺也不是。」

「沒想到啊，我們什麼手段都用上了，老實說好幾次差點都快弄死他了。可他就是不認錯不服軟。他不服軟我們怎麼放他出去啊。」

晉濤同意：「對，不能放。一個艾未未都搞不定的話，我們的政權怎麼維持？」

晉濤嚴肅地：「這本來是一個壞事，現在看來要把他變成一個好事，就是誰敢來硬的，我們就奉陪到底。」

「把耳朵伸過來。艾未未的結果，第一，服輸走人；第二，生病，，，，；第三，，，，。」晉濤做了個厲害的動作。

「哦，知道了。他老婆見他的時候我們給他打了針。他只會傻笑，沒有說什麼。我們已經交待他老婆對外應該怎麼說了。」

【欲知盛宴他們結果如果，請關注《中國政改第一波》（十二），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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