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我們來讀小說『好小夥子』7

作者:文取心  於 2010-9-20 02:05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原創文學|已有7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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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命令所有的人質站起身來,雙手抱頭,一個挨一個地在玻璃門前走了一圈。警察先生,看看清楚,這可是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出了事情可不要怪我們沒有知會你們。
這麼大的一個停車場靜悄悄的,沒人走動,沒車子開進來。警察一定在布置兵力,乘他們還沒有真正摸清我們的底細之前,我們也打量一遍『好小夥子』的店堂,檢查一下有沒有防禦上的漏洞,估計如果有突發情況該怎麼辦。
店面呈長方形,大概有一個籃球場大小,二個進出口都面對廣場。一個是顧客進出的玻璃大門,另一個是送貨的通道。有扇用絞鏈開啟的捲簾鐵門,被我們切斷了電源,所以只要集中注意力在顧客進出的大門就可以了。沿著很高的天花板抬頭望去,上面有一個很大的玻璃頂棚,光線就從那兒照進建築內部來。在店堂的後部有兩個房間,分別是廁所和經理室。我突然想到,這房子真像一個巨大的老鼠籠子,我們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就一頭撞了進來?
人質們還躺在地下,阿倫正在大聲宣布:「諸位都一定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我們在沒有選擇之下把大家留下陪同我們度過難關,換句話說就是——人質劫持。」他清了清嗓子:「你們必須服從一切命令,以避免受到不必要的傷害。謝謝合作。」
阿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文雅起來?咬文嚼字之餘還要『謝謝合作』?我也湊熱鬧開了一句玩笑:「如果警察先生開槍的話,諸位出去之後可以控告他們。。。。。。」
正說著電話鈴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每個人都嚇了一跳。接還是不接?我和阿倫面面相覷,鈴聲卻固執地響著,阿倫使了個眼色,把頭往電話方向擺了擺。我過去提起聽筒,一聲不出地放在耳邊。話筒里傳來一個非常溫和的男人聲音,自稱是路易警官,警方的談判代表。「什麼都好談,沒有大不了的事。就是千萬不要傷害人質。。。。。。」我靜靜地聽著,然後掛上話筒。說的好聽。『沒有大不了的事?』到法庭作證時你還會這麼說嗎?你當我們是傻瓜?
阿倫聽完我的描述之後冷笑了一下:「你應當這樣回答他們:不過警察叔叔,裡面的小朋友肚子都餓了,能不能先送個午飯進來?要緬應州的龍蝦,如果來不及,加州的牛排也可以對付。」
警察們真的送來了午飯,但不是什麼龍蝦牛排,一個大紙箱裝著麥當努的漢堡和飲料,放在大門口五英尺遠的地方。怎麼去把箱子拿進來呢?讓人質去拿?萬一他逃掉,警察不就知道我們的底細了?想來想去,決定冒次險;我挑了個跟我身材差不多的女人質,要她換下那套碎花的連衣裙,然後把她鎖進洗手間。我脫下上衣和牛仔褲,穿上連衣裙和高跟鞋,頭上披著一件夾克,打開大門, 走進中午直射的陽光中。
觸目所見儘是黑白二色的警車,大概整個城市的警察都涌到這兒來了。我彎身抱起紙箱,眼光卻向兩邊瞟去,瞥見沿著停車場都架起了路障,而附近的房頂上有人影在晃動。
沒有槍聲,沒有我等待著而又粹不及防的子彈。所有的警察們只是遠遠地站著,看著我扭著腰肢,學著女人的步態,又拖又抱地把紙箱移近商店門口,阿倫正在門后緊張地觀察外面的一動一靜,直到我安全地把紙箱拖進門內,他的槍口才低了下來。
雖然不是我們所盼望的牛排大餐,但我們餓了,只得將就這些平時從來不碰的粗劣漢堡。然後讓人質們魚貫地站起來去拿他們的午餐,容許他們坐在地上把漢堡吃完。
 
我突然起了一種幻覺,我們真的捲入了一場兇險的人質劫持嗎?或者僅僅是一場兒戲?我們面前的這些人胃口很好地大口吞著牛肉漢堡,也沒有忘記把薯條沾了番茄醬了之後再送進口中。透過玻璃門望出去,陽光遍地,花鋪前的鮮花五彩繽紛。有沒有搞錯?這難道不是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而這些人不是剛剛伸著懶腰從辦公室里踱出來,盤腿坐在地上慵懶地享用一份簡單的午餐?
眼睛再抬高一點,黑黑白白的警車就跳進了眼帘,明白無誤地告訴你——和平是一種錯覺。外面成千上百個人緊握著武器想幹掉你,也許就在你出神的一剎那。他們暫時不進來只是顧慮這十幾個席而坐的人質。他們暫時不進來並不說明你永遠可以把白日夢做下去。
這些人所以乖乖地坐在地上,百分之一百是看在我們手中的手槍面上。這種叫做手槍的奇怪東西,就是一個木柄上鑲了一根鐵制的管子,在管子的後部叫做彈膛的小倉里,排列著九顆銅製的彈丸,而在這些彈丸之後,有一根撞針,這根撞針由機械連接到扳機。我和阿倫的食指就緊緊地貼在這個叫扳機的弧形鑄件上,只要我們的食指往後移動那麼一英寸,一顆或幾顆銅製的彈丸就會奪膛而出,以二倍半音速的旋轉速度奔向我們所指定的目標。如果是打在一種叫做人體的物質上,這顆彈丸會撕開皮膚,擠進肌肉,切斷血管,嵌進骨骼之中。這顆零點六盎斯的銅丸會使那個叫做人體的物質呼喊痛叫,倒在地上打滾。一種叫做鮮血的生命物質會從銅丸入口處流淌出來,殷紅若寶石,激射若噴泉。在這種美麗的景象如天邊的晚霞消失之後,死亡的黑夜就會降臨。
感謝發明了手槍的人,上帝保佑他。
嘿,你們這些坐在地上吃五塊錢一份午餐的人,知道不知道一英寸的距離移動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不,不,你們最好不要知道,對於你們說來帶著驚慌失措的心境旅行到另一個世界去時並不是完美的狀況。我們不想驚動你們。但這由不得我們,而是取決於門外那些穿著黑制服,荷槍實彈,一門心思想致我們於死地的人身上。那些人由你們交的稅養著,他們應該像狗一樣效忠於你們。不過也說不準,我們雙方的槍機都已經打開,箭已在弦上,任何一個突然的動作,任何一下過敏的神經跳動,任何一個疏忽,任何一道誤解,都可以在零點零一秒之後催動第一顆彈丸飛出彈倉。那將是一場混亂,一場沒法收拾的混亂。就是上帝也只會搖頭,說我們打擾了他的午睡。
黑制服們當然想不動干戈地解決我們,你看那個電話響個不停,要跟我們談判,談什麼呀?當然是要我們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去。你想想警察大叔就請我們吃了一頓麥當努,就提出這麼非份的要求,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還有一個越南牧師也來湊熱鬧,喋喋不休地來跟我們說什麼上帝啊,罪孽啊,人命關天啊。都是屁話。我們只不過在這兒用手槍頂住了幾個人質,而美國人當初還用炸彈把越南犁了一遍呢。到底誰更違反了上帝他老人家的天條?那個獃子在電話里大講改惡從善,重新開始新生活。他有沒有想過我和阿倫在脖子上掛了幾條人命,這種新生活只能是在水泥囚室里吃土豆泥度過餘生。他嘮叨得我火起,厲聲叫他閉嘴,如果他再敢打電話進來我們就做掉一個人質給他看看。
噢,還有小插曲,在警方的騷擾電話之間,不知怎的插進來一個老太太的電話,問我們有沒有一種廉價的隨身聽?閑著也難受,我裝著店員和老太太開了個玩笑;『好小夥子』正在推廣老人健康活動,她如果願意報名參加七十歲以上老人迪斯科大賽的話,不但有獎品,還有百分之六十的『好小夥子』終生折扣。老太太聽了滿心歡喜,一再問我哪兒去填報名表?說她年輕時候舞藝一流。
太陽已經西斜了,從玻璃門望出去,見到停車場上開來了電視台的廣播車,扭開店堂里的大屏幕電視機,只見第七頻道的女記者正在一臉嚴肅報道我們的新聞。聲稱有幾個亞裔匪徒劫持了『好小夥子』店堂里的人質。這顯然是用詞不當,這婊子竟然不知道美國的法律不容許在法庭定罪之前先把人入罪?她最多只能稱我們『嫌犯先生們』。看來事情過去之後要請個律師去控告新聞七台。
玩笑管玩笑,形勢還是嚴峻的,再過二個鐘頭天要黑下來了,如果在那之前還想不出主意來逃出去的話,真的要請律師來為我們打點了。
我們會不會真的死在這隻老鼠籠子里?
我腦子裡倏地閃過一件事。
我們少年時住在香港難民營里,香港政府是出名的小氣,給難民們吃得很差。我們正在長身體之時,老覺得肚子餓,不得已只能想辦法捕捉些小野獸,來補充肉食的缺乏。我們在田野里和河邊下套子,捉一些野兔和田鼠,一天清早去查看收穫時,一副景象震住了我。
套子中有一頭金黃色的狐狸,它的一條腿緊緊地夾在帶鋸刺的鉗口裡,它拚命地掙扎,想用嘴咬開緊鉗的鋼套,撕扯著腿上的皮毛。我們走近前去,它停下來看了我們一會,靜靜的,眼睛中一副果斷的神情。然後又低下頭去撕咬,撕咬著它那條夾在套子里的腿,沒命地撕咬。我聽見犬齒切進腿骨的碎裂之聲,眼看著白色的筋脈混合著鮮血從傷口處扯斷,然後看到三條腿的狐狸飛竄逃去。
把這個念頭跟阿倫講了,低頭密謀半天,決定實施我們的『狐狸計劃』。
路易可不是個好談判的對手,但是人質在我們手上,當我威脅要開始槍殺人質時,他不得不軟化下來同意我們的要求;我向警方提出一份清單如下;
1.  二輛大馬力的汽車,加滿油。
2.  十五件同樣款式的夾克。(十三名人質加上我和阿倫。)
3.  十五頂同樣款式的棒球帽。
4.  五萬塊錢的現鈔。(這句話我一講出來就後悔了,十三個人質才五萬塊錢?我應該多要點才是。)
5.  晚餐。(吃飽了有力氣和警察展開長途追逐。)
所有的要求必須在九點之前辦齊,送到商店門口,警察必須在八點三刻撤除封鎖線,如果九點鐘我們的要求還沒達到的話;我們就開始槍殺人質,每過十分鐘一個。如果警察和我們在路上或車子上耍什麼花招的話,我們就一下子殺掉所有在手上的人質。
「別,別這樣。有話好商量嘛,千萬不要把大家都逼到絕路。」路易警官的嗓子都發抖了。
我說:「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嗎?我的條件都開在那裡了。你只有一條路,就是按照我們的要求辦。」
「我可以儘力去辦。但你也要表示點誠意嘛,把所有的婦女老弱先放了吧。」
「那就取決於你們了。」說完我就掛上電話。我不會給他任何確切的承諾。
電話還是不斷響起,我們都不去接,讓警察們干著急去吧。
 
乘這個空檔我和阿倫又仔細回顧了一下『狐狸計劃』。
設想是這樣的;十三個人質和我們全換上警察送來的夾克,帶上同樣的棒球帽。這樣在出門登車時保證不會受到槍擊,埋伏的阻擊手不知道瞄準誰。我們一人押著一批人質上車,讓其中一個人質開車,我們則坐在後座監督。逃亡的路線則隨機應變,出其不意。這樣漏出一個的可能性多些。如果我們兩人都逃出生天的話,約定於明年母親的亡日在金門橋上第二根立柱邊相見,年年復年年。如果一個出事,另一個至少可以報大仇——找蒙娜麗莎算賬。
蒙娜麗莎,妳這條母狗,妳知道我們會怎樣對付妳嗎?如果我倆有一個逃出這個牢籠的話,妳就要後悔妳父母為什麼要把妳生到這個世界上來。我們會在洛杉磯中城幫派橫行的區域,或者舊金山景灣區毒販出沒的地盤,找一間廢棄的倉庫。那種地方連警察都不敢涉足。等我們把妳弄到那兒去的時候,我哥倆會陪妳玩上三天三夜,細敲碎打地跟妳逗樂子。首先,我們要把妳塗上鮮紅指甲油的纖纖十指,一個一個地在汽車門上軋斷擠碎;然後當妳舒服得甩著手跳腳時,我們會在妳那小巧玲瓏的腳後跟三寸左右的地方劃上那麼一條口子,好了,從此妳小姐再也不要勞神費力地走路了。妳幹嘛生氣地瞪著我?不認識妳的老情人了?噢。我想起妳小姐好像有點近視,阿論和我最近學了一門手藝,叫做激光近視手術,正好免費為妳做一下。對,汽車後座就是手術台,不用麻醉,不會很痛。妳躺好之後,阿倫壓住妳的手腳,我去前面打開汽車前蓋,從電瓶里取來濃濃的鹽酸,滴上之後就可以動手術了。什麼,滴上之後妳又不想做手術了?那也沒關係。妳看,妳還是那麼任性。我哥倆寵壞了妳,有沒有?有一點。那妳對我們的寵愛有加用什麼來報答呢?當然,妳總有辦法使男人滿意的,妳不會放著天生的本錢不用的。有沒有記得我哥倆不同的嗜好?阿倫喜歡正面干妳,我則酷愛妳把屁股翹得高高的。不過,自從妳那次把我哥倆甩了之後,我們大男人的情緒受到嚴重損傷,雞巴硬不起來了。真是抱歉。當然我們不會讓妳叉著兩腿乾等在那兒,妳看我們想得多周到,哥們給妳準備了一個中國式的自慰器,紅色的,紙做的,擀麵杖般粗,後面有一根小小的捻子。妳從來沒玩過這玩藝兒是吧?放進去之後小心點。我來教妳。等一等,讓我先點上一支煙。。。。。。
我甩甩頭。痛快,想象中的蒙娜麗莎被炸得粉碎,皮肉飛上天花板。誰說我們做不到?只要我們能逃出去。你他媽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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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7 個評論)

回復 fanlaifuqu 2010-9-20 04:13
等天黑!!
回復 lin0219 2010-9-20 13:10
太久太長了,故事情節太拖拉。
回復 8288 2010-9-20 15:29
回復 yulinw 2010-9-20 17:10
細節都在眼前了~~
回復 秋揪瞅 2010-9-21 01:18
我覺得很好看,像在看電影一般。
回復 九畹 2010-9-21 14:42
精彩的片段
回復 rongrongrong 2010-9-22 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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