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滴血川康 47

作者:lilly13  於 2010-9-4 07:29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原創文學|已有64評論

關鍵詞:

                                 紅與黑


   60年秋, 我生了一場大病, 醫生下了多次病危通知, 他們說救活我實屬不易。病癒后回到學校, 身體非常虛弱, 每餐飯量很少, 醫生囑咐少吃多餐。我屬於學校的集體戶口, 糧票由學校統一管理。 我找到領導說明我的情況, 希望退些糧票根據身體需要自己處理。領導黑著臉說:「我們不能給你退糧票, 什麼叫集體主義, 這就叫集體主義, 你一次吃不了那麼多, 就由組織處理。」我忍著就要掉下來的淚水, 轉身而去, 不懂這所謂的集體主義和剝削有什麼不同。真羨慕家在學校的教師, 他們有自己的戶口, 糧票由自己掌握。

    一九六一年「三面紅旗」高高飄揚。為了中國的鋼產量在十年或更短的時間內「超過英國、趕上美國」,為了「保證鋼鐵元帥升帳」,煤炭必須先行。春末,上級指示,四川省的中等專業學校停止上課,學生一律奔赴採煤第一線。我所在的學校隸屬於四川省煤炭廳,下煤礦採煤理所當然要走到全省最前面。領導以「大躍進」的速度,指定部分教師帶領學生奔赴煤礦。我看看有幸被指定者,大多為家庭出生不好的人。臨行前,我回了一趟西南師範學院,特地與丈夫照了一張像,暗想或許這將成為我留下的最後紀念,卻不肯在臨別時把話說透,第二天就和學生一起下煤礦去了。我們被分配到成渝鐵路旁的曾家山煤礦,這是個規模不小的國家煤礦。

    從來沒有去過煤礦,我的印象中,煤礦工人戴著裝有礦燈的藤帽,採煤電鑽在他們有力的手上「嘟、嘟」地唱歌,轟鳴聲中,煤炭嘩啦啦地往下掉,好不威風凜凜。來到煤礦,才知道礦工的生活並不象我心目中的那樣。

    我們進入礦區,就到了煤的世界,空氣中瀰漫著煤灰,路上到處是煤粉,房屋四周都有煤塵,樹葉上、草莖上,無處沒有煤的蹤跡。即使吃飯,飯後看看雙手,十個指頭上已留下一層油黑。可我們來到這裡,就得到工人的糧食定量,每月三十多斤糧,下井上班,每天還能領到一個三兩糧的饅頭(大家叫它礦餐),加起來每月共有四十多斤糧,吃不完還可以退成糧票。在這最缺糧的時候,終於能為家裡積存一些糧票,想想也就沒有什麼可抱怨的,這比起那些留在學校的人每月領到的十九斤飯票,不知多了多少。我們因接受改造得福,現在還真能讓他們羨慕夠的。

    帶隊的是團委書記,她負責掌管全局,當然不會下礦勞動。我們這些改造對象心裡很明白,應該和學生同吃、同住、同勞動,我不等領導開口,搬去和學生住在大房間里。其實我比學生大不了多少,和她們一起很輕鬆,我打心眼裡高興。我們班被安排到二號井幹活,男生到工作面採煤,女生分配到井底車場看守各種電器設備,我在井長室旁邊開掏水倉的絞車。女生的工作不算累,男生就很艱苦了,好在他們都是十幾歲孩子,歡樂總是離不開大家。

    最可喜的還是吃飯,煤礦工人的勞動太苦了,在煮飯上好象還沒有人做什麼手腳,買到的飯比較硬,我們稱它為硬米子飯,它很有嚼勁,比起學校食堂那不象乾飯也不象稀飯的竹筒飯不知要好多少。有學生從家裡帶來炒過的鹽,混在硬米子飯里特別香,還能節約菜錢。學生們天真、純潔,比領導好相處,她們讓我享用炒鹽,我只得承認自己是井底之蛙,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如此好吃的東西。

    二號井是個斜井,上下井都通過一條與地面成四十五度角的大巷。上班的第一天,我就遇到了大難題。下班后滿臉、滿身都是黑灰,自然要去洗澡,這裡的澡堂是大浴池,十幾個人同時浸泡在一個不到十平方米的方形大池子里。我遲遲疑疑地進到池中,水深不到一米。哦!怎麼踩到一層幾厘米厚、軟棉棉、膩乎乎的東西?用腳勾起來看看,全是煤泥漿。原來這裡的澡堂換水時從不清洗浴池,每個洗澡的人身上的煤灰、煤屑都沉澱到池底,日積月累,池底就舖了厚厚一層煤泥。我這個「地主狗崽子」真是「頑習」不改,一看就嚇壞了,立即驚慌地跳出浴池。回頭看看池裡說說笑笑、從容洗浴的女工們,感到十分酸楚。她們如此惡劣的生存條件,怎麼竟沒有人過問呢?又想到夏天將到,更不知何時是歸期,我該怎麼辦?不管怎樣我再也不會去那裡洗澡了。我用臉盆打水回住處,洗臉、洗手、洗腳,再反覆擦洗身體。哎,既來之,則安之,過一天算一天吧。

    在煤礦住下來,才了解到礦工的生活實在是太凄苦了。他們的艱辛不僅僅來自於下井沉重的體力勞動,貧窮、孤單、死亡,真是一言難盡。年青人每月十幾元的工資難以養家,人們都說煤礦工人是埋了沒有死的人,誰願意嫁給他們?能娶媳婦的年輕工人不多。

    一個工人有幸新婚,夫妻倆窮得只有一套象樣的衣服,他捨不得穿工作服上班,用布條一條條綁在身上遮身蔽體。暮春時節半夜仍很寒冷,晚班前他坐在火堆邊烤火。由於太冷靠火近了些,突然被火燒著了身上的破布條,忙亂驚恐之中他拉不掉裹得緊緊的布條,就拚命朝坡下的小河跑。誰知跑動引起的風加大了火勢,真是風助火勢,火長風威,火一下子呼拉拉地燒遍他全身。一切都在瞬間發生,大家在驚慌中亂成一團,僅見一火人瘋狂地向前飛奔,沒跑多遠就倒下了。他被活活燒死在離河邊僅十來米的地方。人們後來都說,起火太突然,他如能鎮定一點就地打滾,火一定能被滾滅,可是惶恐中他沒有想到。這事發生在我們到礦不久,大家都非常震驚。

    沒過幾天,又一個夜班工人坐在變壓器下取暖時睡著了,醒來后打哈欠,雙手往上一伸,伸到變壓器旁邊的電線上,觸電身亡。一個礦工在井下巷道里被頂棚上掉下的石頭砸死。兩個工人去舊巷道檢查瓦斯,在充滿瓦斯的巷道里被毒死……。工人們都說煤礦死一兩個人是常事,算不上事故。這些話讓我震驚,解放十幾年了,我從來沒有想到人民共和國的領導階級竟還過著這種生活,這些地地道道的產業工人的生命竟那麼沒有保障。記得當時有這麼一首歌:


工人階級硬骨頭,

跟著毛澤東我們走,走,走!

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革命的路上決不回頭。

高舉紅旗,勇敢前進,

我們是新時代的火車頭,

我們是新時代的火車頭!


    看來這豪邁的歌聲與煤礦工人無緣。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日子,我們上深夜班,從零點到清晨八點。和兩個月來的每一天沒有什麼不同,領礦餐時,男孩子們從工作面出來,大家還說笑了一番。我照樣開絞車,女生們都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看守各種通風機器。眼看還有幾分鐘就該下班,接班的工人們正陸續下井。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那聲音不象是聽到的,好象是自己耳朵里發出的震動。幾乎同時一股難聞的怪味襲來,井底車場頓時一片混亂,工人們用毛巾捂著口鼻飛快地奔跑。一個可怕的念頭____「瓦斯爆炸!」在我腦里一閃而過,抬頭看到值班井長正對著電話大吼。我急忙招呼驚慌失措的女孩子們趕快逃命,自己也順著斜坡往上走。但在極度的震撼和恐懼中兩腳完全不聽使喚,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突然聽到從身邊跑過的人說,是學生採煤的工作面發生了爆炸,我嚇呆了,不敢再往上走。

    礦山救護隊下來了,我跟在他們後面又回到井底車場。那位可敬的井長仍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神態象一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他吩咐我到井口的汽車邊等著,準備送搶救出來的人去醫院,就帶領救護隊健步走進又深又黑的礦井。看著這位井長消逝的地方,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我不能久留,應該立即去執行他交給的任務。

    不一會兒,送出來兩位昏迷不醒的學生,慌亂中聽到有人叫我等在醫院,準備接收下一批傷員,我趕快爬上汽車。這期間我一直迷迷糊糊,腦袋裡一團亂麻,唯一還知道的就是不能離開學生,不能離開搶救行動。兩位學生送進醫院后,我左等右等卻不見再有車來。下午才知道,除救出的兩位在大巷裝運輸車的學生外,其他十幾位學生和二十幾位工人已全部遇難。

    我已近二十個小時沒有合眼,一整天沒吃沒喝,經歷了一生中最大的恐怖和混亂,又得知幾十個情同手足的孩子和礦工罹難,竟全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那十來里路回到住處,也沒有注意到路人向我投來的異樣目光,更沒有想到自己滿臉的黑灰,身上還穿著全是煤塵的工作服。

    女孩子們看見我回去都圍了上來,剛叫了我一聲又痛哭失聲,她們的眼睛早已又紅又腫,臉上還帶著淚痕。我這才如大夢初醒,相信再也見不到那些活潑可愛的男孩子了。他們都是工人的後代,都才十幾歲,他們還是少年,還處在調皮、作夢的年齡,毛澤東曾說:「你們是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但這些「祖國的花朵」剛剛打出花苞,還沒有來得及怒放,就遭難凋謝了,就這麼匆匆地離開本該屬於他們的世界!為什麼會是他們?為什麼鋼鐵產量「超過英國、趕上美國」的目標必須用他們幼小的生命去換取?

    煤礦停了工,井口被哭喊的家屬和工人們團團圍住。領導不敢白天把遇難者的遺體運出來。夜深了,守在井口的人們慢慢散去,遺體才被疊裝在礦車裡一車車運出井,只見僵硬的四肢象爛木棍似的橫七豎八地伸到車外。

    後來聽工人們說,這次發生爆炸的是二號井唯一使用並聯通風的工作面,如果發生在其它任何一個串連通風的工作面,那天的瓦斯爆炸會把整個井抬起來,井下的人將無一倖免。想到丟了命的礦工和孩子們,我沒有資格說自己幸運,但我差一點進了鬼門關,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夜裡三點鐘,突然通知我去認屍,幾個女生自告奮勇陪我同行。那是一幅多麼慘不忍睹的景象啊!幾十個人密密地躺在一間大房子里,一色的灰色新衣和黑布鞋,每個人的腹部都鼓鼓脹脹的,揭開臉上的毛巾,他們的臉都呈奇怪的粉紅色。我們蹲在他們身邊,默默地一一告別,有的尚能認得出姓名,有的卻已無法辨認。那揪心的痛苦化成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孩子們冰冷的臉上。要不是有女孩子陪著,也許我早就崩潰了。

    善後工作就不該由我這種「黑狗崽子」來管了,自有領隊、校長和礦領導處理。學生們既無工齡又無妻兒,撫恤金每人只有一百元左右。

    那幾天有太多的哭聲、太多的眼淚、太多的傷心。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有兩件事:一件是一位十六歲男生的父母來到煤礦,連一滴眼淚都沒有,他們也不要撫恤金,只是抱著獨生子的照片不停地顫抖,讓人看了心碎,我終於明白「眼淚流干」不是文人誇張的說法;另一件事是,在追悼會上領隊說:「這些同學死後有校長親自送葬,他們很光榮。」真讓我對這位書記刮目相看,這麼多十幾歲的少年只因領導的一聲令下,就到煤礦當童工,現在竟慘遭夭折。他們死得那麼慘、那麼冤、那麼不值,任何人在他們靈前都顯得非常渺小。校長沒有絲毫理由給他們光榮,他在他們面前應該感到愧疚,校長有什麼理由在死者面前居高臨下?這個領隊真是特殊材料製成的,孩子們的苦和冤她都感受不到,卻毫不放過利用這次礦難的機會來吹捧校長,為自己日後加官進爵做準備。

    幾十年來,每次乘火車經過這個煤礦所在的車站,我都會引頸遠望,想起那些過早離開人世的孩子們,想起遭難的煤礦工人們。他們也有父母兄弟,他們的親人現在怎麼樣了?失去愛子的痛苦還有人關心嗎?

    處理完善後工作,礦井又要開工了。經歷過這場災難,願意下礦的人很少,男生都不在了,女孩子更害怕。學生說怕沒有關係,因為她們年青、膽小,而且都是根紅苗的工人子女;我雖然也年青,但要是我說害怕,那一定會被斥責為好逸惡勞的階級本性所致。我想:礦山發生了事故,技術人員一個個嚇得失魂落魄, 領導心裡正莫名火起,千萬不能撞在他們的槍口上。我要是不小心被他們抓個政治典型,自毀前程不說,婆婆、媽媽還有年幼的弟弟怎麼活下去?我只能硬著頭皮帶頭下井,萬一我運氣不好又遇到事故,至少我的家人不會被牽連。

    又過了約兩個月,據說全省去煤礦的中專學生相繼出了不少類似問題,省領導又決定學生全部返回學校。我們告別了曾家山,告別了永遠留在那裡的孩子們,結束這次得不償失的行動。至於「先行官」究竟先行沒有,「元帥」到底升帳沒有,已經無心再過問。不久,上級決定學校停辦,這批經歷了童工生涯和死亡洗禮的孩子,失去了學習的機會,全部被遣返回家。直到1964年學校奉命招收新生,我們才從校辦工廠的各個車間重回教學樓,又有了從事自己專業工作的機會。

    我帶著積存的幾十斤糧票和一顆冰涼的心回家過暑假。那個假期全家結結實實吃了幾頓飽飯,剩下的糧票留著備用。媽媽把全家這年政府發的布票都給了我。因為這年每人只發一米布票,說是穿衣服應該「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我用這些布票做了兩件新衣,以替換在煤礦上穿得再也洗不幹凈的衣服。

    在親人們的關愛和撫慰下,我的心才慢慢暖和過來。

    學校停課期間, 教師都到實習工廠勞動, 下班后什麼都不想, 到也清閑。 到這裡幾年,對實習工廠的事一點也不了解, 現在才看到那令人氣憤的一幕。負責實習工廠的校長姓饒, 他身邊總圍繞著一批人, 每次在工廠巡視, 都是前呼後擁, 還有一人抬著圈椅緊跟, 什麼時候時想坐, 圈椅立即放在他的屁股下。那是困難時期, 人人都吃不飽, 而他卻腦滿腸肥, 跟在他身邊的人也個個腰圓腿壯, 這一群耀武揚威的領導, 吃的是從群眾口中剋扣出來的糧食, 玩的是為所欲為的威風。 對此,我難免有不遜之言脫口而出, 和我一起勞動的專業課教師蘭常常提醒我, 她說:「這夥人挺狠心的, 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不要圖一時痛快, 給自己招來大禍。」不久饒校長的兒子回家, 看上工廠一女工, 可她才17, 因家裡窮,不敢反對。校長象變魔術似的, 很快給兒子辦好了結婚手續。由上至下有人出面要求大家送禮, 我很反感, 犟勁又上來了,堅決不送!蘭勸我說:「胳膊扭不過大腿, 大家都送,你還是送吧, 否則你會吃虧的。」我就是氣不過, 不送! 事情過去了, 好象沒有什麼對我不利的情況發生。

    學校複課后, 突然通知我上公開課講<沁園春.>, 領導和工人都要來聽課。 我知道有鬼, 特別到西南師院圖書館找了好多分析毛澤東這首詩的文章, 希望不要被他們抓到點什麼。上完課下來, 工人說:「這完全是一堂宣揚資產階級思想的課, 『看紅裝素裹, 分外妖嬈』怎麼可以把山擬成人? 穿紅色衣服, 裹上白色的紗巾, 難道就叫美嗎? 無產階級不會接受著種說法, 這是資產階級觀點, 應該狠狠批判!」我哭笑不得, 拿出知名人士的分析文章, 才勉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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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64 個評論)

回復 平凡往事 2010-9-4 07:39
我還沒產生呢,你就開始受苦了,人生沒啥意思哈。
回復 RidgeWalker 2010-9-4 08:39
「祖國這個概念伴隨著時間和距離從一首慷慨激昂的歌逐漸演變成一個感嘆號,一種心悸,最終成了時常里的沉默。」
回復 此山中 2010-9-4 08:44
唉,自從LILLY大姐的故事進入共產黨時代,我一個男人看一集掉一次眼淚,沒出息啊,不過能哭真好啊
回復 最真的夢 2010-9-4 08:45
可憐的孩子們!
回復 lilly13 2010-9-4 08:46
RidgeWalker: 「祖國這個概念伴隨著時間和距離從一首慷慨激昂的歌逐漸演變成一個感嘆號,一種心悸,最終成了時常里的沉默。」
誰能想到我們國家的「領導階級」生活是這樣,我不親身經歷,我也不相信啊。烈士們泉下有知,會怎麼想。
回復 lilly13 2010-9-4 08:49
此山中: 唉,自從LILLY大姐的故事進入共產黨時代,我一個男人看一集掉一次眼淚,沒出息啊,不過能哭真好啊
讓男人流淚的事,有多少!
回復 珍曼 2010-9-4 09:17
[em7:1:]..你是歷史的見證人...
回復 lilly13 2010-9-4 09:19
珍曼: [em7:1:]..你是歷史的見證人...
對,所以我趁現在身體還好,趕快寫出來。
回復 瀟湘妃 2010-9-4 09:22
生活在那時代, 真不容易.
回復 lilly13 2010-9-4 09:24
瀟湘妃: 生活在那時代, 真不容易.
是啊,連產業工人都如此,還能說什麼。
回復 珍曼 2010-9-4 09:45
...有人會受惠的...
回復 shaitthis 2010-9-4 10:03
唉 看了難過。。。
回復 lilly13 2010-9-4 10:04
shaitthis: 唉 看了難過。。。
寫這一段,我也難過,還是些孩子啊。
回復 shaitthis 2010-9-4 10:05
lilly13: 寫這一段,我也難過,還是些孩子啊。
是啊 唉。。。
回復 BL_518 2010-9-4 12:19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回復 mzou 2010-9-4 15:18
經過了那個年代的人真不容易。
回復 lilly13 2010-9-4 15:25
mzou: 經過了那個年代的人真不容易。
總算熬過來了,那是媽媽和婆婆的功勞。「我不死,我要活」,現在活得好好的了。
回復 lilly13 2010-9-4 15:26
BL_518: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到了澳洲,就是福了。
回復 喬雨風 2010-9-4 15:30
給您獻花
回復 lilly13 2010-9-4 15:32
喬雨風: 給您獻花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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