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這個學期又在多倫多做Co-op, 每到周五, 我會去多倫多接兒子回家, 周一大早再送他回去上班, 轉眼兩個多月了。
來回兩個多小時的路上, 和兒子總有聊不盡的話題, 從美國大選到中國經濟, 從中東亂局到朝核危機, 從大麻合法化到色情業的泛濫, 從Apple與FBI的對抗到網路監管對言論自由的影響, 有時會就一個問題爭論十幾分鐘, 各抒己見。兒子和我一樣, 既能傾聽他人的觀點, 又能把自己觀點表達得很清楚, 而且從不會將自己的觀點強加給對方, 所以爭論總會在開心平和的氣氛中結束, 轉到另外的話題。
這另外的話題, 多數是工作生活中的人和事, 與兒子住在一起的另外幾個房客, 每個星期都會讓我們倆說笑感慨一番。
兒子租住的Townhouse總共三層, 三樓有三個房間, 一個房間住著一對年輕夫妻; 一個房間住著一對父子, 父親特意從大陸來多倫多陪兒子讀書; 還有一個房間住著一個單身小伙, 五個人都是大陸移民。二樓是客廳廚房, 外加洗衣房和一個廁所, 因為我兒子工作單位周圍租不到更方便的房子, 於是和房東商量讓兒子住在客廳, 用屏風圍出一半, 另一半客廳其他房客依舊公用。
與這五個房客一起住的這兩個多月, 這幾個人又可恨又可笑, 沒有絲毫的公德, 兒子覺得簡直不可思議。每個星期總有一個晚上, 會聽到樓上彷彿三國大戰, 又吵又罵, 或是夫妻吵架, 或是父子吵架, 或是房客互相吵架, 全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有時不得不三更半夜把房東叫來解決糾紛。
兩個星期前這對父子的領導女主人也來了, 三個人一間屋可能很擁擠, 做兒子的每天晚上在客廳玩電腦, 做母親的管束抱怨, 做兒子的高聲頂撞, 吵吵嚷嚷, 彷彿隔一道屏風的我兒子並不存在。兒子說有天晚上, 這位母親站在她兒子身後, 桌子上有兩台電腦, 一台電腦她兒子玩遊戲, 一台電腦在放中國的電視劇, 這個當媽的大概說累了, 反正說什麼她兒子也不聽, 她便站在自己兒子身後看電腦里播放的電視劇, 這樣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 那個兒子坐著一動不動自顧自玩遊戲。我兒子有幾次想到廚房搬一張椅子讓那個女人坐下, 又擔心影響人家母子的關係, 最終沒有去廚房, 但是心裡一直不能理解, 這個兒子怎麼能這樣對待她母親。
大上個周末, 我兒子因為和在多倫多的幾個同學聚會, 周五周六住在同學家裡, 周日晚上半夜回到自己住處進了客廳, 赫然發現那一對父子, 兒子在玩遊戲, 父親睡在我兒子床上, 而這個做父親的看到我兒子回來, 從我兒子床上爬起來一句話沒說就回樓上了, 既不說聲對不起或者謝謝, 也沒有解釋為什麼睡在我兒子床上, 那個做兒子的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照舊一聲不響玩他的電腦。
上個周末接兒子回家, 兒子把這一切告訴我, 最後對我說: 老爸, 你如果留在中國沒來加拿大, 也許會比現在更有錢, 但是我很慶幸你選擇來加拿大, 讓我在加拿大出生長大, 如果我在中國, 生活在這樣一群沒有修養毫無公德的人群之中, 再多的錢有什麼用?
我說這也不能全怪他們, 中國有幾千年歷史, 本來最講禮儀公德, 是禮儀之邦, 要怪就要怪老毛, 是他發動的文革, 將中國的傳統文化道德禮儀毀壞殆盡, 他死後的中國改革開放又片面強調發展經濟, 一切向錢看, 造成今天很多中國人有錢而無禮, 中國人全世界到處撒錢, 卻並不受人尊重, 希望再過二十年, 情況會有所改變。
一個社會, 有錢重要, 還是有公德重要, 元芳, 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