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美國法制是 「寧可錯放一千,也不誤判一個」嗎

作者:yunmu  於 2019-11-29 21:17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流水日記

美國法制是 寧可錯放一千,也不誤判一個

最近舊金山灣區有個轟動世界的大案, 說的是有個姓李Tiffany Li的華裔富豪女, 1992年移民美國, 2009年結識了前男友,但是於2015年又認識了新男友,於是喜新棄舊。然而, 前男友被人槍殺后扔屍野外. 李涉嫌與新男友合謀此事.

 這個案件之所以轟動,是法庭給開出3.5千萬美元的天價保釋金, 似乎是想讓她不堪重負而待在獄中候審,誰知富豪家裡一擲4百萬美元現金和6.2千萬美元房產, 李微笑走出監獄, 於是全球新聞熱播。幾年前曾有一亞裔醫生,就是在被告性侵候審時病死於獄中的。而性侵似乎是醫生被告最多的罪名,美國登記有數千名醫生犯有性侵罪。

 本月李又被判為無罪釋放。於是有不少評論家出來解釋為什麼富豪女無罪, 其中主要的一條是, 美國是 寧可錯放一千,也不能誤判一個的國家。 本人認為, 美國根本上沒有這一條.

 美國現有犯人2.19百萬, 是世界之冠而中國第二, 現有犯人1.55百萬, 按人口比例來說, 美國的囚犯率是中國的五倍以上,  那是不是美國人更有犯罪基因呢? 如果再有什麼寧可錯放一千,也不能誤判一個」, 那麼美國的實際罪犯不是要增加好多倍, 這個說法挺損美國的.

 本人認為, 美國的平民百姓被逮捕后, 如果沒有去花大錢去找律師或活動, 超過90%的無罪釋放肯定是無罪的.

 美國幾乎97%的案例都是在正式審判前就結束的。 有些是因為檢方證據不足而撤訴的, 更多的是檢辯達成了交易. 兩百萬囚犯基本上是檢辯交易后法院認可判決的結果.  真正上陪審團只有3%.

 本博在  一起冤案導致的司法改革」中轉述過, 地方檢察官向無辜青年Cole提出了認罪協議:5年緩刑,無需坐牢。否則的話, 他將被重判. Cole拒絕交易, 他說他不能承認自己沒有犯過性侵罪。結果最終被判了25年的有期徒刑, 證明無辜時已經病死於獄中了. 

 因為檢辯交易中被處罰的罪過要比檢方所指控的罪惡要輕的多,  如果是真的犯了罪又沒有大錢請能夠顛倒黑白的金牌律師狡辯, 除非是無腦想重判, 還不快快交易算了.

 但是如果是被錯誤指控的, 交易后就基本上沒有翻案的機會了. 看到有些華人的案子是為了早日了結而交易的. 例如著名的李文和案, 他說, 其它同事也時常不遵守規則下載文件, 根本上算不上什麼罪, 但是為了早日出獄, 也就簽字交易承認這樣做有罪了.

 其次, 評論家們說是富豪女家花大價錢聘請的頂級律師團起了起作用, 她的律師在說服陪審團上,顯然更具實力,而且顯然比檢方律師更厲害。這條我信.

警方在李家的車庫裡找到有開槍的殘留物,也在李家的車裡找到了前男友的血跡. 該縣檢方指控說,李和新男友以討論她和舊男友所生孩子的監護權為由,引誘舊男友前往她的豪宅. 在李的指示下, 新男友將舊男友在那兒槍殺了。兩人隨後又僱用了健身教練友人阿黛拉(Oliver Adella)處理屍體,以掩蓋自己的罪行.

 「As for Adella, he was originally charged with murder but struck a plea deal to testify during the trial as a prosecution witness」. 阿黛拉最初也被指控犯有謀殺罪, 然而檢方和阿黛拉達成檢辯交易,讓他出庭指證李和新男友要求他幫忙處理屍體。但是,檢方說,阿黛拉上個月違規聯繫前女友兼辯方的證人,此舉引起檢辯交易失效,因此檢方沒有傳喚他出庭。

 辯護律師爭辯說,李和前男友在失蹤前已經解決了他們在監護權上的糾紛。辯方認為,阿黛拉才是綁架和殺害了李的前男友的真兇,並表示, 檢方忽略了關鍵證據,在阿黛拉所住的公寓大樓停車場, 也有李的前男友的血跡。

 雖然12名陪審團完成同意李應當無罪釋放。但是, 對於她新男友的一級謀殺罪和合謀罪的判斷幾乎都是一半對一半,陷入僵局。可見陪審團有些人似乎是兩方都不信, 否則沒有認為李的合謀罪不成立而她的前男友合謀罪成立的道理 (新男友和誰合謀? 和阿黛拉合謀?). 檢方尚未決定是否重審此案

 當然,如果州里要重審此案,也只能是針對李的新男友的。而李是12票無罪釋放的, 州里是不能以相同的罪名重審她了. 那李是不是就完全平安無事了呢?那也不一定。

 美國最高法院20196月有一個被認為是有重大影響的判例. 案例中的Gamble曾是亞拉巴馬州的一個犯過重罪的人201511月,他在亞拉巴馬州一條公路上接受例行檢查時,被警察發現持有一把手槍。

 因為亞拉巴馬州禁止犯過重罪的人持有槍支,州檢方在亞拉巴馬州法院起訴他,州里的法庭判決監禁他1年。後來,聯邦檢方在聯邦地區法院也以同樣的罪名和同樣的事實起訴他,聯邦地區法院同意可以起訴. 按照聯邦法, 該罪名「應判處一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Gamble不服又在聯邦地區法院以同樣的罪名被起訴,他一路上訴到美國最高法院。Gamble 的律師們認為, 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有禁止「雙重危險」條款,規定一人不能因同一罪名而受到兩次審判,  因為州里的法庭已經以該罪名審判過他了, 所以不能再在聯邦地區法院以同樣的罪名起訴他。

 最高法院於2019617日發布裁決。大法官阿里托 ( Samuel Alito )寫下了7-2的多數意見,指出, 禁止「雙重審判」的條款有一個被稱為「分立主權原則」(separate sovereign doctrine)的例外,也就是只在同一主權內禁止「雙重審判, 而在不同的主權可以有雙重審判。如果沒有該原則,外國起訴后可能會阻止美國在本國起訴謀殺美國公民的罪犯.

 而美國聯邦和州屬於不同的主權,這使得同一罪名可以在聯邦和州的法院分別被審判。因此, 聯邦地區法院可以使用同樣的罪名和同樣的事實再次審判Gamble。從而駁回了Gamble的上訴.

 所以,聯邦方面如果認為有足夠的事實,是可以在聯邦地區法院對州里已經審過的犯人重新起訴的。同理, 州方面如果認為有足夠的事實,也可以在州法院對聯邦法院里已經審過的犯人重新起訴。如果有新的證據, 那或許更容易些.

主要參考資料

 https://www.ktvu.com/news/hillsborough-heiress-tiffany-li-found-not-guilty-in-murder-case-hung-jury-for-co-defendant-bayat

https://abc7news.com/reporters-notebook-behind-the-scenes-of-verdicts-in-hillsborough-heiress-murder-trial/5700904/

http://news.bbc.co.uk/2/shared/spl/hi/uk/06/prisons/html/nn2page1.stm

Gamble v. United States, 139 S.Ct. 1960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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