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制度革命與復辟(續)

作者:Brigade  於 2019-11-10 22:09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原創|通用分類:政經軍事

想寫這個題目時,主題很明確。怎樣寫便即時發揮了。以至於成了研究古羅馬的政治史。這並不奇怪,一方面,古羅馬的政制是現代所有國家的樣板,儘管中國共產黨學得一點不像,抄來現代其他共和國的二手貨,結果不但不如二手貨,連一手貨也遠遠不及。另一方面,古羅馬就有很多制度革命與復辟。
凱撒,成就了羅馬共和國的發展頂峰,也敲響了它的喪鐘。凱撒在征服埃及同埃及女皇克萊歐帕特拉一場艷歡之後,給元老院寫了一封信,裡面只有三個字--「VENI VIDI VICI」(我來、我見、我征服)。可以說他征服羅馬也是這樣。
愷撒歷任財務官、大祭司、大法官、執政官(consul)、監察官(censor)、獨裁官(dictator)等職。公元前60年與龐培、克拉蘇秘密結成前三頭同盟,隨後出任高盧總督,用了8年時間征服高盧全境(現在的法國),亦襲擊了日耳曼(現在的德國)和不列顛(現在的英國)。公元前49年,他率軍佔領羅馬,打敗龐培,集大權於一身,實行獨裁統治。
愷撒當了那麼多大官,其中羅馬執政官是羅馬共和國的最高統治者,為什麼還要獨裁呢?看上去是戰無不勝,野心膨脹,真的以為自己是戰神,是天子,要實現什麼更偉大的夢想。可是,羅馬共和國的政治體制非常完善,實現他的個人野心是不可能在這樣的體制下完成。比如執政官,由百人會議選出兩位執政官,一起服務,均具有對另一位的裁斷的否決權,經元老院批准後上任。一任才一年,要連任是非常困難的。羅馬的獨裁官很特別,是元老院通過元老院議決,授權執政官去提名一位獨裁官。不論在任何時候,以任何理由,獨裁官都不能超過一位;並且於他在職務的時間中,獨裁官在法律上不為任何行為負責,無論以任何理由。獨裁官是最高的長官,比執政官還高。全權獨裁官此在戰爭狀態或平息叛亂的情況下,任期不超過六個月。這位獨裁官握有絕對的軍事治權與城內治權。
最著名的獨裁官是辛辛納圖斯(Lucius Quinctius Cincinnatus),(前519年-前430年)。古羅馬共和國時期的英雄,其事迹在古羅馬廣為傳頌。公元前458年時任執政官的米努基烏斯所統率的羅馬軍隊遭到義大利埃奎人的包圍,退隱務農的他臨危受命擔任羅馬獨裁官,以保衛羅馬。退敵16天後,他辭職返回農莊。因為這位獨裁官如此大公無私,因此被後世紀念,美國的辛辛那提市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美國開國總統華盛頓也樂意別人稱其為辛辛那提。
由此可見,縱然在羅馬共和國後期,大權獨攬也很不容易。想大權在握,不但要有自己的軍隊支持,其他軍閥不反抗,再有百人會議和元老院支持才行。滿足這些條件很不容易。公元前49年一月,愷撒帶軍團從高盧回到了義大利北部盧比孔河(Rubicon)。羅馬法律規定,沒有元老院的命令,任何指揮官皆不可私自帶著軍隊渡過盧比孔河,否則就是背叛羅馬。愷撒的舉動震動龐培以及元老院共和派議員,他們沒想到愷撒竟然如此大膽,急忙帶著家當逃離義大利半島。於是,愷撒兵不血刃地進入羅馬城,要求剩餘的元老院議員任命他為獨裁官。如此,凱撒發動不流血的內戰征服了羅馬,得到了獨裁官的大位。
現在看來,羅馬共和國的官員任期確實太短了。如此幾年內戰外戰之後,公元前44年凱撒成為終身獨裁官。眾多元老院議員飲泣吞聲幾年之後終於忍無可忍,同年3月15日,幾十個人把他亂刀殺死。
所以,羅馬這種共和制,貴族的忍讓是有限度的,凱撒雖然等於發動了內戰,靠軍事壓力手段迫使元老院授予他獨裁官的職權,但是也沒有什麼其他明顯罪過,還是被貴族陰謀殺害了。這種不得已的陰謀手段顯然比中國古代的死諫更有效。中國歷史上不乏昏庸暴君,群臣死諫,但是群臣被昏君殺了,昏君繼續作惡,長此以往,最後終於全國危機爆發,血流成河,改朝換代。比如商紂王暴虐,比乾死諫。比乾死了,沒有改變什麼。姜子牙和周武王攻打商紂王,血流漂杵,商朝滅亡,周朝興起。相比之下,比干這些貴族不如把商紂王殺了,重選一王,利國利民。最荒唐的是,中國後人反覆歌頌比干這種死忠愚忠精神,成為儒家思想的楷模。
不管怎樣,反抗獨裁,羅馬元老院貴族是優秀的榜樣,他們捨身起義殺掉一個獨裁者,總比全國農民起義要好,因為皇帝暴君統治下全國災難深重才會導致農民起義。
凱撒沒有當上大帝就被殺了,還把獨裁官這麼好的職位名聲搞臭了,從此之後,羅馬再也沒有獨裁官。

羅馬共和國是民主國家,又是法治國家。民主自不必說,連凱撒早期參選還得借債,借債修路取悅選民。這是個法治國家,把人所能幹的很多壞事早早就設想好了,有人敢作就有相應法律對付。比如外派將軍沒有元老院同意不能帶兵回羅馬,否則就是背叛國家。可是還是沒有想到凱撒這樣的軍閥勢力太大,真的敢帶領一個軍團返回羅馬。顯然,有法律總比沒有法律好。像鄧小平的一國兩制,還要跟英國簽什麼協議,自戴枷鎖。英國的殖民合同到期應該無條件退出。簽了這樣一個東西。又沒有詳盡的法律條款來治港,又不能直接治理,對港獨的出現自以為出兵鎮壓就行了,不該有的協議有了,該有的法律卻粗糙不堪,結果造成今天的困局。
凱撒一步一步走上獨裁道路,因為他當政過程中違法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比如他第一次做執政官,就跟另兩位軍閥龐培和克拉蘇結盟,行獨裁之實,導致另外一位執政官不敢否決凱撒的決策。此外,凱撒後來征服高盧,很多戰爭是沒有經過元老院授權的。因此,他若是退位成為普通市民,政敵會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他們那時不斷征戰,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戰爭販子。打勝了可以掠奪奴隸和女人,把當地變成羅馬的一個行政省向羅馬納稅。凱撒在今天法國的西南部大戰高盧土著部落聯盟,勝了之後每個士兵分一個男奴隸(戰俘)兩個女人。古代高盧是很大的區域,當地人基本上算是凱爾特文化,從此之後,算是把凱爾特文化滅了,拉丁文化統一西歐。
羅馬發展到這個階段,什麼都是精益求精。建築雕塑精美無比,我認為中國人現在也達不到這種追求完美的精神和毅力,所以說沒有什麼工匠精神,其實,在政治層面上就是沒有追求真理的精神。有趣的是,現在的剖腹產在西方叫做凱撒產。據說是因為凱撒吹噓他是剖腹產出生的。但是歷史學家不相信他,因為他死的時候他母親還沒有死,那個時代在羅馬剖腹產是為救嬰兒而放棄難產母親,母親剖腹產後活不下來。死一人總比死兩人好。因此羅馬還是很講究科學的。我們現在的日曆基本是凱撒修改後而定的,原來的日曆跟中國的農曆差不多,需閏月。
那時的貴族受到很好教育,因為要競選,因此需要有很好的辯才,所以凱撒還跑到希臘學辯術。他跟西塞羅(Marcus Tullius Cicero)後來被公認為那個時代的拉丁語兩大文學家。西塞羅也做過羅馬執政官,凱撒被一群議員殺死,西塞羅趕來被一刺殺者抹了血手在衣服上(這一段似乎是戲劇情節)。正史是說他成為元老院發言人(議院議長),凱撒餘黨馬克·安東尼成為執政官和行政官。他們兩人不和,因為西塞羅想恢復真正共和制,並扶持凱撒義子屋大維來制衡安東尼,結果安東尼派人殺害西塞羅。文藝復興時代的思想家讀了西塞羅的著作,開啟了新思想新時代。
凱撒和西塞羅為了當官都跑到希臘學辯術學修辭學,可見羅馬共和國的競選還是講究貨真價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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