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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鶚《老殘遊記》與孟德斯鳩《波斯人信札》

作者:Brigade  於 2019-4-8 11:01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原創|通用分類:政經軍事|已有2評論

我向來不太喜歡清朝小說,一方面那個時代太沉重,另一方面我小的時候接觸的有限有關封建時代的圖畫總是令人恐懼,全是黑白的,感覺不是陰森森的樹林就是鬼,或者是捉鬼的,自然是凶神惡煞的模樣,這些倒不是我在學校能看到的,只是在不知怎麼弄到的閑文里看到的。當然紅樓夢是例外,是必讀作品。至於《老殘遊記》,知道是一篇名著,也試著讀過,可是第一章看完就不想看了,感覺太灰暗太沉重。
今天看到一篇文章:「文化人決不能做現代科技的走狗」。開篇說到:「有人發現,中國最早接觸並研究甲骨文的三個人,王懿榮、劉鶚、王國維,最後的結局都很慘,不是自殺,就是客死他鄉,一個善終的都沒有。」
我對這些說法不認同也不認真。但是對人物卻有興趣。只是不知道誰是王懿榮,查了一下,原來和劉鶚一樣,都是義和團時代的人物,並且都因義和團而改變命運。此前我曾寫過有關義和團的文章,所以有興趣知道更多這些人的情況。
王懿榮(1845年-1900年8月14日),山東福山縣(今煙台市福山區)人。晚清翰林,曾三任國子監祭酒。八國聯軍之役拜京師順天團練大臣,不願投降洋人,自殺殉國。王懿榮精通金石學,被普遍認為是甲骨文的最早發現者。王懿榮身故以後,其次子王崇烈,將其所藏甲骨全部售與劉鶚,後者在1903年將其中部分甲骨選刻,出版《鐵雲藏龜》,並明確提出甲骨文為「殷人刀筆文字」。
《老殘遊記》是晚清諷刺官場小說。劉鶚筆下的「清官」,其實是一些「急於要做大官」而不惜殺民邀功,用人血染紅頂子的劊子手。玉賢是以「才能功績卓著」而補曹州知府的。在署理曹州府不到一年的時間內,衙門前12個站籠便站死了2000多人,九分半是良民。這個「玉賢」便是義和團運動的重要人物,就是真實人物毓賢的寫照。我們看看這個清朝官員是什麼人。
毓賢在曹州(今山東荷澤等地)任知府4年,在官場上的的外號為「屠戶」,對民眾採用大批逮捕、濫用酷刑和大批屠殺的恐怖手段進行統治。他慣用打杖條、打板子、軋杠子、跑鐵鏈子、跪鐵蒺藜、站鐵鏊、氣蛤蟆(令受刑者仰卧,用杠子砸肚子)等酷刑。但最令人髮指的是「站木籠」。他在衙門前置木籠12架,每架木籠內壁布滿鐵釘,把人吊在木籠內,再在人腳下墊幾塊磚,似踏非踏。這樣,人在籠內不能動彈,稍有動彈,肉體就被刺得鮮血淋漓;當人踏到磚時,馬上抽去一塊,直至把人弔死為止。
毓賢感到外國教會勢力比義和拳對清朝統治的威脅更為嚴重,因此,對義和拳的鎮壓就不像以前那樣賣力,採取了剿撫兼施的策略。1898年,即提出「化私會為公舉,改拳勇為民團」的主張,以實現其排外的目的。1899年二月,任山東巡撫后,明確表示「民可用,團應撫,匪必剿」,並特意在省城濟南設場招納拳民,令義和拳民教授兵勇拳藝。他任憑平原、高唐、茌平一帶朱紅燈、心誠和尚等義和拳領袖設場授徒,攻擊教堂,打擊教士。
1899年7月,平原縣杠子李庄教民李金榜欺壓拳民,知縣蔣楷袒護教民,派兵捉拿拳民,引發杠子李庄和森羅殿等地的武裝衝突。毓賢聞訊后,一面派兵彈壓,一面將蔣楷等人撤職查辦,又派盧昌詒「親往撫綏」平原義和拳,並通令山東各地義和拳、大刀會等一律改稱「民團」,允許朱紅燈所部義和拳建旗幟,皆署「毓」字。自此,山東義和團聲勢愈張。外國認為毓賢鎮壓不力,視其為縱容義和團的「罪魁禍首」,美國駐華公使康格要求清政府撤換毓賢,清政府因此撤換毓賢,改派袁世凱任山東巡撫。
毓賢在京向端王載漪、庄王載勛、大學士剛毅等力薦拳民可用,獲准面見慈禧太后,1900年被重新起用為山西巡撫。任山西巡撫時,毓賢排外更加激烈,唆使義和團焚燒教堂及屠殺教民,對拳民首領款若上賓。之後對傳教士假稱兵力不足,未能在各縣對其保護,設計命全省教士集中到省城太原一室之內。於1900年7月9日,在巡撫衙門西轅門前,毓賢將這46人盡數處決,婦孺皆不免。毓賢親手殺死天主教山西北境教區正主教艾士傑。山西全省共殺傳教士191人、中國教民及其家屬子女1萬多人,焚毀教堂、醫院225所,燒拆房屋兩萬餘間,是各省中死人最多的一個省。清廷事後為此付出四百餘萬兩白銀的撫恤金和喪葬費等賠款,另停止山西人士參加科舉考試的資格若干年,以示懲罰。
清廷與八國聯軍議和時,聯軍指毓賢為罪魁禍首。1900年9月26日,毓賢被革職,發配新疆。毓賢至蘭州,1901年2月13日,清廷下令加重對「首禍諸臣」之懲處:毓賢即行正法。

既然毓賢罪有應得已經被正法,劉鶚寫他問題不大。但是「清政府撤換毓賢,改派袁世凱任山東巡撫。」 可以說袁世凱在統治鎮壓人民製造冤案方面,應該不比毓賢遜色。因此劉鶚諷刺已死毓賢,袁世凱應該感到芒刺在背,這為劉鶚日後命運埋下隱患。
但是,更直接的問題是,《老殘遊記》內利用角色「剛弼」對當時的酷吏剛毅影射,結果劉鶚被剛毅設計陷害,1900年八國聯軍攻入北京,劉鶚從俄軍處賤價購買太倉糧轉賣給居民,賑北京飢困,被劾私售倉粟。1908年,劉鶚在南京對岸的浦口購地準備開商埠,因不肯讓售地皮予陳瀏,陳瀏便寫信到北京給舊日的同僚,誣劉鶚替外人購地,唆使同僚提出彈劾。時袁世凱已入軍機處,和劉鶚素有私怨,以私購太倉粟和在浦口為外國人買地的罪名,密電兩江總督端方將劉鶚緝捕,發配新疆迪化(今烏魯木齊),次年因腦溢血病死,死後歸葬於江蘇淮安。
嗚呼哀哉,劉鶚之厄:他後世留名是因為他寫了「老殘遊記」,幾乎開篇就寫冤案。最後他自己不明不白為最高權力的冤案所害。這就是命運嗎?劉鶚描寫的「清官」實為蠢官酷吏,難道不正是今天共產黨維穩官員的寫照嗎?因此,《老殘遊記》之偉大也就不言而喻了。
在他之前近兩百年,法國的孟德斯鳩也寫了諷刺國王的小說《波斯人信札》,還出名了,倍享榮耀,接著寫了兩部更偉大的思想著作。
《波斯人信札》中孟德斯鳩無情地揭露了法國的專制制度,將批判的矛頭直指權力無限的「太陽王」路易十四,認為無論在亞洲、非洲還是歐洲,君主專制都是一種「橫暴的政治」。他指出,共和制是品德、榮譽和聲望的真正歸宿,在共和政體下,人民才能充分地發揚光大自己的品德。他在談到共和政體時,其邏輯起點是「人性惡」,這是幾乎除盧梭外一切啟蒙思想家的思想體系的共同前提。孟德斯鳩認為,既然人性本惡,社會便需要一個政治權威,需要法律和紀律,否則就是一個柏拉圖式的「烏托邦」。但是,一個社會不能沒有美德而僅僅依靠強權,長治久安的社會是權威、法律與道德並存,共同發揮作用的社會。孟德斯鳩在書中表現了他對英國資產階級革命中人民的勇敢和毅力的欣賞,這些論述無疑啟發了法國人民的革命精神。
《波斯人信札》是一部書信體小說,全書由一百六十封信組成,敘述了這樣一個故事:波斯青年郁斯貝克是一個開明的貴族,他在朝廷中剛正不阿,遭到仇敵的忌恨,在政治上不得意,不得不離開祖國,前往法國遊歷。郁斯貝克的朋友黎伽和他一起前往法國。途中,兩人訪問了朋友耐熙。在他們的影響下,耐熙的侄子也決定辭別祖國,前往威尼斯研究歷史。郁斯貝克和黎伽旅居法國長達十年之久。在此期間,他們不斷給在波斯的家人和朋友寫信,報告他們在巴黎的所見所聞。家人和朋友則在回信中向他們介紹波斯的情況。
可以看出,遊歷法國的波斯青年,正是日後遊歷義大利英國的孟德斯鳩。
劉鶚寫了政治諷刺小說,後來又想發財,卻因此兩件事而死於非命。孟德斯鳩寫了政治諷刺小說,作為貴族很富有,他的莊園現在還產紅酒,由其子孫繼承的。文化與財富,傳承和光大,中國有嗎?社會包容性,思想包容性,言論自由,中國有嗎?由此產生的偉大國家和民族,華夏是嗎?
4/7/2019

鳴謝:相關歷史材料或書介摘自維基或百度

清朝酷刑站籠。這種酷刑殺人不見血,犯人花錢可以少受罪,犯人不花錢,受罪又多,死得又慘,獄吏專門用此刑發財。


北京清華大學108年校慶禁圍王國維紀念碑藍鐵皮

陳寅恪給王國維寫的悼文,欣賞一下
海寧王靜安先生自沉后二年,清華研究院同仁咸懷思不能已。其弟子受先生之陶冶煦育者有年,尤思有以永其念。僉曰,宜銘之貞珉,以昭示於無竟。因以刻石之詞命寅恪,數辭不獲已,謹舉先生之志事,以普告天下後世。其詞曰:士之讀書治學,蓋將以脫心志於俗諦之桎梏,真理因得以發揚。思想而不自由,毋寧死耳。斯古今仁聖同殉之精義,夫豈庸鄙之敢望。先生以一死見其獨立自由之意志,非所論於一人之恩怨,一姓之興亡。嗚呼!樹茲石於講舍,系哀思而不忘。表哲人之奇節,訴真宰之茫茫。來世不可知也,先生之著述,或有時而不彰。先生之學說,或有時而可商。惟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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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2 個評論)

回復 小博人 2019-4-8 13:26
孟德斯鳩更勝一籌
回復 tool123 2019-4-8 15:51
郁斯貝克的朋友黎伽和他一起前往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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