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能騙就騙(國門重開見聞錄之白馬中原,九)

作者:普通一丁  於 2010-7-4 03:47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原創文學|已有7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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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騙就騙(國門重開見聞錄之白馬中原,九)

  很希望今天不再發生如此的事。

1985年﹐整個廣東省可能就只有兩家廣告公司﹐其一是廣東省外貿局屬下的廣東省廣告公司﹐另一是隸屬廣州市外貿局的廣州市廣告公司。

他們分別代理省和市兩個不同外貿系統省和市這兩個不同系統各有廣告媒介(報章路牌等)和需要刊登廣告的外貿單位。

要在廣州拉廣告,只有這兩家目標公司。

省廣告公司的人老氣橫秋,擺著很高的姿態,「自閉」。市廣告公司的人則非常進取,一拍即合,一見如故

這一天,一個很年輕,另一個很粗曠,二人大清早到訪我住的酒店,我們立即到樓下的餐廳一起吃早餐,共商大事。

他們對分紅的興趣遠遠大於一切,先討論完分紅問題,才讓我介紹媒介所擁有的廣告效力及其收費。

談好了約十天半個月後我匹馬單槍赴廣州去。

來到廣州﹐廣州市廣告公司這兩個人來接我驅車先到當時市內最高級的三家酒店之一的白天鵝酒店各客戶的代表已在酒店大堂內等候。

大家吃了頓豐富的飯,由我結賬,然後一眾約二十人,有男有女,有年輕的,也有年約五、六十歲的,乘坐安排好的旅遊車,拉著簡單行李到度假村去。

這度假村位於廣州郊區,從餐廳往外看,面對草綠的青山和翠綠的人工湖,風景醉人,村內更有各種遊樂設施,包括Disco舞廳、沙地賽車場等。

來到度假村,市廣告公司的人在大廳安排了一個很簡單的會,為我向客戶分派我帶來的一份雜誌介紹材料和廣告價目表,當然還向大家介紹我是誰,大家默不作聲。

會議結束,開始吃喝玩樂,這兩天餐餐豐富,住宿豪華。我們在這個度假村遊玩了兩天一夜。

白天我們玩小型沙地賽車,還有其他,晚上則到舞廳跳舞。80年代的舞廳是單純跳舞的地方,不涉色情。

這天晚上跳舞在閃爍躍動的幻彩燈影下跳舞﹐跳的是自選動作」的靈魂舞80年代中很流行跳這種舞蹈﹐手舞足蹈,亂跳一通就是。

那是我平生唯一的一次玩得如此放我不能不放但我感到非常討厭我根本不喜歡這種喧鬧。

這約二十人當中,其中有個別參加者不喜歡如此場合的,他們可以不玩,當個旁觀者,沉默地坐在一旁甚至自行玩失蹤去了。

我暗地裡羨慕他們,但我不能不玩,更要帶頭玩得熱烈,任務在身,我必須陪玩、陪笑笑臉相迎與眾同樂同瘋癲。

這兩天我玩得很累,顧不上欣賞眼前的綠水青山。心想,要是我不和這些人,而是帶著我的家人來,多好。那兩天一夜過去了,由我來結賬,大家開開心心返回廣州。

我回到香港才幾天,廣告訂單隨即來到,刊登在一份印數不超過一千冊的英文雜誌上然而在其廣告價目表中,這本英文雜誌發行全球,讀者包括各國政府官員、大學圖書館、各國商會,發行量數十萬冊。

份雜誌只出版了一期老闆認為廣告還是不足辦了一期就把它腰斬了。

由於鎖國多年,百廢待興,當年國內工貿企業不但亟需國外信息,同時非常渴望能把自己的產品信息傳達到海外買家,因此香港不少媒體紛紛北上,誇大廣告效力,虛報發行數量和發行地區,而國內廣告客戶懞然不知,人家說什麽就相信什麽。

香港一些商人也眛著良心,辦起雜誌來,東抄西襲一些文章,塞在一起,湊合成一份印刷精美的雜誌,拿進國內推銷廣告,這些雜誌根本就沒有人看。

這樣的爛雜誌上刊登廣告,國內的有關單位和人員也要上責任,我就不相信他們完全不知道其中有詐

我們與客戶的有關負責人吃喝玩樂分享這些外匯,市廣告公司扣起他們的傭金之後交我們。因此,實際上中港雙方一起搵國家笨(欺騙、在台灣也稱A錢),把當日辛苦積賺來的珍貴外匯扔進大海。我覺得賺這些錢,好沒有良心。

不過,在那兩、三年,我還是很佩服我的老闆,我佩服他的魄力。

只要有利可圖的,他都敢於嘗試,於是他就幹起出版的業務。

除了魄力之外,我還是很拜服他的。

他穿著講究品味,我亂穿衣,相形見絀。

他給我更好的印象是具有外交人員般的風度,不但很懂穿得體的衣服和很懂喝酒,罵人時候不怒,更能在眾人面前,隨時能夠站出來,頭頭是道說得一口很流利,而且得體莊重的英語,不論是與老外或高幹應酬,都能揮灑自如。

剛出道者往往會找個對象,剛出道時的香港歌手梅艷芳,先模仿,然後才超越,她模仿的是徐小鳳,後來才是麥當娜。

因此我曾以我的老闆作爲對象,學習他的外交人員般的風度,學習他如何穿衣,以及宴請客人時的禮儀和排場。

當然作爲老闆,我不是每事都能學得來的。

他非常進取,甚至可以說急功近利,不會按照牌理出牌,既可以不按合同辦事,單方面毀約,也不管競爭者有沒有合同在手,人家有合同的,照做可也,把有合同者的利益搶過來。

他曾試圖爭奪大陸軍工企業的市場,提出為航天工業部代理發射通信衛星不管人家有沒有代理照樣插手。他說過,在商業世界只認誰能做成就給誰做今天沒合同你能做成那合同明天自然簽給你。這就是他營商理念,所以他也非常懂得弄虛作假的把戲。

不過,也不是香港商人才會誇大廣告效力來拿廣告。

與我的老闆有合作關係的某個部,也是憑著這種誇大發行量的伎倆來拿廣告。

這個部下屬的一個研究所出版一本國外精密儀器廠商名錄,除了名錄內的廣告頁之外,把廠商名稱刊登於其中,也必須付費。這本名錄由我的老闆負責編輯和付印。

在這本名錄的廣告價目表上,宣稱的發行數量也是全屬虛構。

這個研究所的一位人員專門負責其事,她本來是工程師,拉廣告靠的是人情,人家外商在中國打滾多年的Old China Hand明知其發行數字是胡扯的,你說發行到什麽什麽單位都是說謊的,但不好說穿,說穿了大家下不了台。

人家最後還是答應讓這本名錄刊登他們公司的名稱,甚至是刊登廣告,其實是給面子而已,就當作是請客吃了一頓昂貴的飯。那時候要到大陸做生意賣不賣買不買成功與否很大因素是關係。

這位負責拉廣告的人員,她本身是工程師,雖然不做她的工程師工作,也是很值得欽佩的。

我很欽佩她的超人意志力,她是一位很勵志式的人物。她的個子非常矮小身體瘦弱,走路一枴一枴因為她是小兒痲痺症康復者。60年代初的大飢荒中說,餓極了,餓扁了腸胃胃納很小吃不下東西

她就是這樣一枴一枴,拖著瘦弱細小的身軀,在北京到處敲外商的門,要求他們登廣告。

當時我跟這位個子非常瘦弱的中年女子很熟絡很熟絡,她對我很親切,我來到北京,和她一起,的確有見到親人的感覺。

每次她來訪我在北京的飯店房間,洽談公事時,都要求打開房門。這種男女之防,在過去的泛道德年代,看來她很警惕,高度提防,避免使人誤會。在那個時候「亂搞男女關係」仍然是個非常嚴重的指責。

至於她的單位使用這種手法來賺外商的錢,我想還是可以接受的,反正他們來中國都是著眼於錢花錢刊登廣告在一份沒多少人看的名錄上可以在別的方面賺回來

可是,使用同樣手法賺中國國營公司的錢,我很難接受。請不要指責我抱持雙重標準。

我總不相信這些單位的高管,就沒有一個人質疑這些刊物具有廣告效力卻能容忍發生這種種事情,內裡自然另有乾坤。

不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是有些人串通了單位內有權批廣告費的人。若屬後者,這就少不了當中發生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此所以我每次到北京必須海關限額最多的免稅煙酒入境以幫補他們打關係。

不過我還是很喜歡這份工作工作讓我有機會遇到許多香港人在香港見不到的人和事。

上述提及的勵志式人物是其中一個例子她那不屈不撓拉廣告的精神一拐一拐的背影讓我深深感動。當時香港正值黃金年代,香港人,特別是年輕一輩,也同時開始失去努力打拚的精神。

她曾來到香港我的老闆討債指責單方面毀約毀了什麽約,我不清楚﹐但我還是相信


視頻説明:在此岸看彼岸,以前滿懷理想的我,很喜歡「社員都是向陽花」
這首歌,到了現在還是很喜歡它的旋律。不過,上文提及到的那位在大飢荒中失去了胃納的女工程師,她聼這首歌,可能會另有一番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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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7 個評論)

回復 stellazhu111 2010-7-4 05:20
你說的分紅, 和回扣差不多吧?
回復 普通一丁 2010-7-4 06:46
stellazhu111: 你說的分紅, 和回扣差不多吧?
分紅,指的是應得的傭金,這是他們應得的傭金。
回復 路不平 2010-7-4 06:54
學習
回復 yulinw 2010-7-4 11:31
能騙就騙---更甚和普及了~~
回復 jannykwong 2010-7-4 18:29
改革開放剛開始的時候,廣東遍地是黃金,賺錢的渠道多的是,空子也容易鑽。
回復 xqw63 2010-7-5 08:20
現在香港商人再玩這一套,估計不行了
回復 普通一丁 2010-7-5 09:04
xqw63: 現在香港商人再玩這一套,估計不行了
相信不行了,聽説國內現在的廣告業已經很專業,拿不出有根有據的數據來,很難説服人家登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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